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219章

作者:仗剑折花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正剧 玄幻灵异

云端之上,天帝天后的身影,愈发模糊。

容陵突然就笑了。

他没有悔。

只有满腔感激。

感激天帝天后从未阻止他的决定,而是成全。

亲情与爱情,这个亘古两难全的问题,天帝天后帮他做出了选择。

“好。”

容渊似乎笑了声,短促而不可闻。

这一声笑,只有天后能品出其中的释然。

长子容廷的陨落,何尝又不是天帝埋藏多年的心结?终于,血与泪的经验后,他们这对父母都得到了成长,也学会了真正的放手。

一剑,催仙骨。

二剑,堕神魂。

三剑,斩灵脉。

……

天帝绝没有仁慈留情。

三剑毕,容陵已然倒在血泊,宛如干尸烂肉一般,再无半分人形。

白日青天,六界同时陷入黑暗。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景,星月同辉,熠熠闪耀,但很快,星月又络绎不绝地纷纷坠落灭亡。

属于容陵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从此,世间再无神君容陵。

……

鸟鸣重重。

崖松将容陵驮下界,安置在冀望山山脚下的木屋。

靳南无和顾明昼几人闻讯赶来,轮流照看。

容陵伤得太重,凡人之躯,实在羸弱不堪,仙丹妙药于此时的容陵而言,无异于催命符。

昏迷期间,几人也只能用晨露米糊帮容陵吊命。

日子慢得就像望不见出路的沙漠,容陵一日比一日消瘦,他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墨发枯燥黯淡,曾经苍劲如竹的双手,如今只剩皮包骨。

靳南无他们天天看着,倒没觉得陌生可怖。云崇仙人抽空来过一次,一看到容陵,眼眶顿时就红了,只哽咽着说,“丹卿怕是都要认不出了。”

一想到丹卿,云崇仙人更是悲从中来。

容陵请辞太子之位后,巴不得丹卿去死的那些人更加变本加厉,他们在背地蠢蠢欲动,好似丹卿一日尚在,哪怕被关在九幽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们也恐慌得日夜睡不安稳。

云崇仙人此行主要是为丹卿而来,可看着容陵形容枯槁、意识不清的模样,云崇仙人只能压下心头惴惴,祈盼容陵早日醒来。

整整三个月过去,容陵总算清醒。

从深秋到春,容陵睡完了一个冬天。

窗外枯枝绽出新绿,已有郁郁葱葱之貌。

容陵望着围站在塌边的故友们,根本说不出话,他漆黑眼睛艰难地眨了眨,露出一记苍白却轻松的微笑。

又休养了两三日,容陵迫不及待下床活动。

如今他不再身负神脉,好在肌肉记忆仍在。毕竟下凡渡劫时,段冽的身手就相当不错。

容陵花了大半年时间,逐渐调整好身体状态。

他现下的武力值,在凡人堆里,也算出类拔萃,但跟神仙相比,俨然如云泥之别。

穷极一生,容陵也不可能再战胜任何一个神。

凛冬,庭院树叶凋零得干干净净。

容陵打包好行李,预备前往九幽塔。

得知容陵打算,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劝是不可能劝的,但赞成,似乎也有些不对。

夕阳西下,靳南无作为代表,与容陵坐在门口谈心。

“容陵,你可以告诉我们你的计划吗?你想怎么救出丹卿?”顿了顿,靳南无非常讲义气道,“崖松、顾明昼,还有姬雪年,他们都向我表过态,只要你需要,大家随时都能听候你差遣。”

容陵露出一记感激的笑,却摇头道:“我没有计划。”

靳南无:“……”

晚霞旖旎,容陵周身仿佛镀了一层橙红色的暖光。他目光坦然,神态放松,这似乎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最没有压力的时刻。

轻松?没有压力?

靳南无面无表情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容陵神态无辜:“你说呢?”

两人目目相视,靳南无突然很想一掌拍死容陵。

深吸一口气,靳南无努力平复心情:“九幽塔位于极寒之地,又有仙界五位大帝联手,容陵,你必须搞清楚,你到底是去救丹卿,还是活腻了去送死。”

靳南无这段话说得极其严肃,容陵仿佛没听出其中怒意,他面上仍是那副令人讨厌的闲散姿态:“其实你们心里也很清楚,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把丹卿救出来的方法。如今我修为尽失,形同废人,若只依靠自己本事,恐怕连走到九幽塔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我该怎么与五帝抗衡?用你们的性命替我冲锋陷阵吗?抱歉,我做不到。通往九幽塔的这条路,是我容陵一人的路,不是你们的路。”

靳南无愣住,欲言又止。

容陵笑了笑:“你知道吗?从前我脑子里只有利弊权衡,我恨不能把未来十年百年的事情全部安排好,生怕踏错一步万劫不复,可结果呢?你也看到了。或许我应该换一种活法,我不该再瞻前顾后,能走到哪一步,便全力以赴走到那一步,直到我倒下,直到我再站不起来!再往前踏不出一步。”

靳南无怔怔看着容陵,良久,他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容陵与容廷两兄弟,骨子里都挺相似的,身为太子,他们必须行事方正规矩,但骨子里,他们都有一颗叛逆冒险的心。

反正容陵他早就豁出去了不是吗?那也不差这一次。

天色忽地暗了。

靳南无释然一笑:“我们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好。”

第二天,容陵乘坐飞行宝船,前往九幽塔。

马不停蹄飞行半个多月,窗外那片晴朗天空,终于被一望无际的冰雪取代。

天涯尽头,九幽塔的所处之地,到了。

进入这片领域后,飞行宝船又行一炷香时间,仿佛被透明结界挡住般,不可再进半寸。

容陵紧了紧衣领,改由徒步向前。

天地寂静,白茫茫连成一片。

这里没有人,也没有鸟兽,萧索得仿佛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容陵只能听见耳畔风声雪声,还有自己的呼吸声。

他一直走,一直走,走累了便蜷缩在冰地,小憩一会儿。

有时候,容陵甚至会做噩梦,他梦到自己终于走到九幽塔,丹卿却拒绝随他离开。

高塔冷硬,也不敌丹卿的淡漠令他心寒。

丹卿总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讥笑着说:“容陵,你醒醒吧,我早就不要你了。”

他就像一块冰石,没有温度,容陵怎么都不能将他捂热。

哪怕一次,就一次,容陵也没能梦见过丹卿对他喜笑颜开的模样。

从此,容陵不敢再睡。

“永恒国度”之外,五位大帝的身影依次浮现在雪地。

青华大帝蹙眉:“容陵现在这么迟钝了吗?他都已经困在永恒国度十年,怎么还没察觉?”

永恒国度,顾名思义,是一个永远都走不到尽头,永远没有出路的地方。

阵中时间与阵外并不对等,阵中十年,现实不过弹指间。

然而身在其中的人,所经历的痛苦,与现实无异。

也就是说,容陵确实走了十年,他迈出去的每一步路,流下的每一滴汗,都真实存在。

紫薇大帝盯着水晶球中的跋涉男子,淡淡道:“好歹曾是九重天太子,就算变成一个凡人,难道还能不知自己已入迷阵?”

青华大帝轻哼:“那他就是故意的咯?指望我们心生不忍放他出去?哼!若当真如此,那他打错如意算盘了,老夫可是仙界出了名的铁石心肠。”

几人说话的功夫,永恒国度又是十年一闪而逝。

容陵行进的背影越来越迟缓,风雪稍微大些,好似就能卷走他清瘦干瘪的身体。

“他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四位大帝都深以为然,唯有紫薇大帝轻声道:“是吗?倒也不一定。”

“不如咱们来打个赌?我赌容陵顶多还能撑十年。”

紫薇大帝倒是爽快:“若我输,我愿独守此处百年,若我赢,诸位给两个小辈一次见面的机会如何?”

“这……”另几位大帝面露惊恐,“万一他们见面后,丹卿想跟容陵离开,我们能拦得住他吗?”

紫薇大帝挑眉一笑,目光却只落在青华大帝脸上:“看来你们对自己的判断也并没什么信心嘛,算了算了,那干脆就不赌了!反正也不是我非要拉着你们作赌局。”

青华大帝:“……”

激将法虽老套,却总是有用。

四位大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青华大帝终是梗着脖子点头,谁说老家伙们就没有气性血性的?

“成,赌就赌,但我要收回刚才的话,四十年,我赌容陵撑不过四十年,紫薇,你可还愿与我们赌?”青华大帝狡黠地眨眨眼睛,丝毫不为自己的出尔反尔深感羞愧。

“只要青华前辈有兴致,晚辈奉陪到底。”

“哼,永恒国度乃困阵之首,再心志坚定的人,也忍受不住漫长的绝望与孤独,更何况,容陵他现在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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