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剑折花
段冽捂着嘴,干脆别过头。
但他双肩不受控制地颤栗着,显然忍笑忍得特别辛苦。
丹卿默默喝茶。
虽然他心里不服气,却也能理解。
凡人哪里知道仙术的存在嘛!
因为段冽正在禁足期,丹卿也不好总是过去找他。
六月初,酷暑难耐。
傍晚,丹卿坐在院子里纳凉,楚翘捧着一碟冰镇荔枝小跑而来。
人间这个时节的新鲜荔枝,算稀罕物,毕竟长途跋涉运来,不易保存。
楚翘递给丹卿一颗荔枝,献宝道:“少爷快尝尝,这是少橙拿来的,说是端王殿下白日得了几筐荔枝,分给府中下人许多,少橙便给我们送了些。”
丹卿并不是很稀罕,他在天上还种过荔枝树呢!
见楚翘殷勤,丹卿不忍他失望,便尝了一颗。
楚翘却觉得荔枝是难得的好东西,硬是拉着丹卿把荔枝分着吃完,这才罢休。
夜里温度渐低,丹卿准备洗漱睡下。
浴间里,一阵头晕目眩陡然袭来,丹卿踉跄着扶住木架,他终于意识到身体里的古怪,奈何察觉已晚。
感官逐渐变得迟钝迷离。
恍惚中,似有人来了。
***
楚府隔壁,是刘尚书家的府邸。
近日刘尚书又添新孙,正在大宴宾客。
盏盏红灯笼散发出暖光,街巷停满马车。几个护卫不敢明目张胆看护丹卿,只好藏到旮旯角落,默默执行任务。
他们值守楚府半月有余,至今尚未出事,也就稍显懈怠。
夜幕深深。
这番神不知鬼不觉的劫持,最终还是啁啁报的信。
夜色里,鹰雕半飞半扑腾,有气无力地,跌落在窝竹旁。
藏在翠竹后的护卫认出它,暗道不好。
等他匆匆掠去知秋院厢房,哪儿还找得到丹卿人影?
同一时刻,肃王府书房。
林行把刚刚接收到的几封密信,交给段冽。
段冽粗略扫了一遍,眉头紧拧,嘴里冷不丁发出几声短促嗤笑。
林行隐在暗角,默默叹息。
老凉王走后,西雍便交给封珏公子。
可惜封珏公子年轻,既没有凉王的宽容性情和丰富经验,亦没有肃王殿下的睿智才情。
无论治理西雍,还是领兵打仗,封珏公子都逊色殿下太多。
或许正因这种差距,封珏公子才生出逆反心理。他常常自作主张,做出许多不明智的决策,最后还需殿下费尽心思,力挽狂澜。
灯盏下,段冽神色晦暗不明。
他蹙紧的眉头,久久没有松开。
段封珏一向胆大无脑,但段冽属实没料到,他竟能胆大无脑至此。
身在西雍的他,竟敢私自与敌国串通,意图谋取大威朝江山。
而且还给他来了招先斩后奏。
嘴角泛起冷笑,段冽攥紧密信,正欲开口,门外忽有护卫匆匆来报。
漆黑的夜,无风,树叶静止。
当听到那句关键的“楚公子不知所踪”后。
段冽面色阴沉,眼底布满暴戾之气,犹如一场疾风暴雨,骤然降临世间。
护卫吓得唇色惨白。
他瘫倒在地,头顶仿佛盘旋着浓得化不开的暗云。
将密信揉进怀里,段冽半字未吐,径自策马狂奔出府邸。
这些日子,五皇子相关势力接连落马,殃及池鱼众多。
段冽被他们记恨的同时,丹卿作为当事人,亦有可能遭受牵连或报复。
于是,段冽秘密安排人手保护他。
没想到……
寂静街道,段冽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通通都已行动起来。
自始至终,他神色平静,如同一面激不起涟漪的死湖。
但在这表象的平静之下,却蛰伏着一头即将疯狂的怪兽。
这样的夜晚,注定无人安眠。
窗下,雪衣男子负手而立,他微微仰着头,正在欣赏那轮高空明月。
少橙沏了杯茶,上前递给段璧,他垂着头,似有不忍:“殿下,楚公子他心性单纯,这样对他,是不是过于,残忍了些?”
段璧俊美的脸上没有笑容,但他声音依然温润柔和,一如往昔:“我们等他等了如此之久,现在终于等到了,不是吗?”
顿了顿,他轻扯唇角,“他是肃王的弱点。”
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没有任何致命弱点。
可现在这个猖狂恣意的疯子,却有。
夏夜,蝉鸣声声。
丹卿意识逐渐回笼。
他不知被谁被扔在一张榻上,手脚皆被捆缚,嘴里还塞着一团绵绸。
这间厢房很精致,比他小院奢华许多。
丹卿试图挣扎了一次,便无奈放弃。
他现在不是神仙,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楚之钦”,所以他是真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逃脱。
静静坐在榻上,丹卿盯着半空出神。
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是如此新奇,且无力。
丹卿并没有很慌。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率先浮现出的,竟是段冽的脸。
而且,凡间万般劫难于他而言,其实都只是浮云。
丹卿没等多久,便有人急急撩开珠帘,朝他大步而来。
玉珠被撞得哗啦啦直响。
一个华服中年男人出现在丹卿眼帘。
此人五官挤作一团,眼小无光,面色潮红,浑身都透着股虚软。
看到丹卿的瞬间,男人毫不掩饰眸中的惊艳。
他张大嘴,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似是兴致大起,他匆忙扯去外袍,手脚并用地爬上榻。
那只肥厚的手,轻轻触摸着丹卿的脸,啧啧称叹道:“这种绝色美人儿,怎么现在才送到本侯床榻?!”
丹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双眼睛,就这么淡淡看着面前男人。
淮安侯倒是被他眼神吓得一颤,鸡皮疙瘩都快起来。
这美人儿不凶不闹,眼珠子也生得格外漂亮,但就是挺瘆人。
美色当前,淮安侯哪里还会顾虑那么多。
他把自己扒拉得差不多,便开始脱丹卿衣袍。
因双手双脚都被捆绑,多有不便。
淮安侯欲替丹卿解开绳索,不知想到什么,又住了手。
他嘿嘿一笑,粗鲁地把丹卿肩头袍子直接往下扯。
灯火明亮,照得那雪白肌肤嫩滑如玉。
御男无数,淮安侯还不曾尝过这般销魂滋味。
他迫不及待地压上去,嘴唇在丹卿脖颈间不舍流连。
一切都很美好,接下来会更美好。
淮安侯是这么想的,但他万万没料到的是,这将会是他在人间逗留的最后一刻……
一支挟裹雷霆的箭矢,无声无息地,陡然破空而来。
那尖锐箭头,精准无比地直指淮安侯心脏。
淮安侯脊背僵硬。
他眼睛瞪得特别大,嘴角的餍足甚至都未褪去。
淮安侯死了。
瞬息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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