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剑折花
护卫们忙着保护端王,对段冽等人的追击有所松懈。
林行搀住段冽,速速跑向早已安排好的退路。
可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几队侍卫骤然出现,从四周将他们堵在中间。
林行冷汗涟涟。
他终于明白,进地牢时,肃王为何会用那种嘲弄又无奈的眼神看他。
他们中计了。
肃杀之气无限蔓延。
夜空忽然飞来一只鹰,稳稳落在段冽脏污的左肩。
段冽皱眉,低头睨着鹰雕,没好气道:“滚。”
鹰雕与他对视,歪了歪脑袋,仿佛没有听懂的样子。
段冽眼神幽黑,薄唇里,似乎溢出两个字,“蠢货”。
夜空寂静,连蝉鸣鸟鸣都已绝迹。
林行望向对面密密麻麻的朝廷兵马,一股绝望,在心底油然而生。
无论形势如何,他们西雍人,都不能束手就擒。
咬紧牙关,林行猛地带头冲向前方。
段冽单手执剑,跟在暗卫们身后。
他形销骨立的单薄身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又久久都没倒下。
无数侍卫疯了似地冲向他,飞溅的漫天血色花瓣里,段冽始终坚.挺。
以寡敌众,局面越来越惨烈。
受伤的林行,与好几个暗卫都被朝廷活捉。
段冽这边也是危机重重,千钧一发之际,鹰雕展翅跃起,狠狠啄向他身后偷袭的侍卫。
帮段冽解燃眉之急的同时,一道阴寒剑光同时朝鹰雕刺来。
刹那间,凄厉鸟叫声,划破天际。
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鹰雕软软跌落在地,它左边翅膀,已被利剑齐根斩断。
段冽蓦地回首,眼瞳充血,怒吼道:“走。”
鹰雕踉踉跄跄,拖着残翅,在地上狼狈逃窜。
穿过人群时,一个侍卫看到它,狠狠啐了句“畜生”,他正要抬脚将它踩死,却忽然被一股力气撞开。
那抹青色身影动作很快,他俯身捡起残鹰,将它紧紧抱在怀里。
侍卫微愣,随即,剧痛袭来。
他下意识垂眸,却发现,他的胸膛,不知何时已被利剑刺穿。
空气里,血腥味浓郁。
一袭青色薄衫的纤瘦公子抱着鹰雕,正欲迈步,身体却陡然僵硬。
脖颈冰凉,一柄利剑正抵在他喉间。
剑刃尤在滴血,很快染红他浅色衣袍。
青衫公子怔怔回过头。
兵荒马乱里,他冷不丁撞上一双黑沉沉的厉眸。
段冽嘴角淌着污血,他阴骘的目光,并未在“楚之钦”身上逗留,而是冷冷望向周遭,用众人能听得到的嘶哑声调道:“告知段璧,再敢动手,我手中这颗项上人头,即刻坠地。”
第32章
那个夜晚, 苍穹之下,拱桥之上。
手握陨思丹的丹卿,想了很久很久。
他喜欢段冽吗?
或许喜欢。
但这种喜欢属于什么, 丹卿并不确定。
数千年的光阴,丹卿在乎的人,属实不多, 在乎他的人, 便更少。
他向来了无牵挂, 就连战神顾明昼, 亦只是他生命之中,极微弱的部分。
他盼着顾明昼好,愿意为他满世界搜罗美好的物件。
但他从不期望顾明昼的回应。
丹卿讨厌失控,拒绝任何打破他平静生活的人或事。
早知下凡渡劫, 会惹出这些让他忧思的意外,就算狐帝宴祈坚持,他也不愿意渡这个劫。
可事情既已发生,便不能回溯时光。
他到底该怎么做?
算了吧!
心里忽然有道声音,弱弱地对丹卿说。
天地皆有规则,凡人各有各的命数。
段冽这一生, 早清清楚楚写在命簿上。
改变段冽原本人生的轨迹, 丹卿很歉疚, 也很自责。他甚至, 愿意想尽办法来弥补。
可同时, 身为九重天仙官, 丹卿明白,天府六宫绝不会肆意改写凡人命格。
楚之钦若能盗走密信,便证明, 段冽他此生,本该拥有类似或更糟糕的劫难。
丹卿可以只在意段冽的这一辈子。
可没有人能替段冽决定,他的下辈子。
今生若顺遂,来生呢?
该受的苦,没谁能够逃脱,段冽自然无法例外。
不如就让所有一切,都恢复如初!
让丹卿消失,让真正的楚之钦归来吧!
或许,这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决定。
……
那夜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丹卿都困顿在黑暗里。
他的命格载体——楚之钦,正在为他走剩余的路。
可是,为什么段冽会入狱呢?为什么他没有离开京城呢?
为什么一切的一切,都跟云崇仙人说的不一样呢?
丹卿听到段冽用雪卵石同他说话,嗓音是如此的喑哑落寞。他是因为等他,才没有顺从命格的指引,独自留守在京。
丹卿看到段冽如困兽般囚禁在牢狱,那么狂妄恣意的他,被夺走所有尊严和骄傲。他遍体鳞伤,却不肯低下头颅,去舔舐自己的伤口。
还有那一天,段冽看楚之钦的眸光,连失望憎恨都吝啬。
那是真正的绝望,以及放弃。
最后的最后,残酷血月下,他像一株濒临枯死的松,分明已是强弩之末,却仍苦苦支撑着……
丹卿好难过啊。
段冽身上的每道伤口,他流的每滴血,都在向他呈现一个赤.裸.裸的事实。
是你!是你把段冽害成这样的。
段冽对你那么好。
你却轻轻松松转身,选择了置身事外。
真的还要再袖手旁观下去吗?
丹卿,你真的能做得到么?
寂静肃穆的夜,那道浅青色身影,想也没想地冲入刀林剑雨之中。
他匆匆抱起重伤的啁啁,想找个安全地方,先安置啁啁,再去找段冽。
可是冰冷染血的剑刃,已抵在他喉口。
剑尖过于锋利,丹卿感觉到了点点刺痛,它好像划破他皮肤,渗出了血珠。
一刹间。
所有厮杀都归于沉寂。
丹卿怔怔回首,血雾里,他近距离地看着段冽,眼眶突然不受控制地红了。
段冽他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他是不是都快死掉了啊?
他好狼狈,也好憔悴!
一个凡人,真的可以承受那么多的折磨和伤害吗?
丹卿甚至都害怕,他横在他颈间的剑,会骤然失力地坠下去。
满目紧张中,有人匆忙去通禀端王段璧。
很快,那抹雍容温润的紫色身影,疾步穿过纷纷避让的士兵,向段冽和“楚之钦”而来。
段璧走得太快。
已超越段冽设定的安全距离。
剑刃毫无怜惜地,被段冽往前轻送。丹卿的脖颈,顷刻被割裂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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