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56章

作者:仗剑折花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正剧 玄幻灵异

好在那人总是很诚恳地道歉,左一句“对不起”,右一声“不好意思”,还很快为他涂抹清凉药膏。

看在他如此识趣的份儿上,段冽也就懒得同他计较。

但有一点,段冽已忍无可忍,他能不能别总自以为是地瞎折腾他?

他并不想出门晒太阳,或是听黄昏的鸟群唱歌,更不想感受暖风抚过他身体的美好。

所以,能让他安安静静躺着吗?

终于有一天,那人仿佛听到他心声。

他没有把他背出破庙。

段冽的一抹灵魂睡醒时,在头顶到处飘,却闻不到那人的味道。

就连往常同那人叽叽喳喳的那只蠢鹰,也不见了。

真好啊。

段冽心里想,他可算摆脱了那人的控制,也不必被那人和鹰吵嚷得睡不着觉。

他舒舒服服躺着,然而,古怪的是,他竟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眠。

时间仿佛过去很久。

破庙外,忽然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仿佛已有人进来。

段冽手指猛地动了动,眼皮轻颤,终于睁开沉睡许久的一双眼。

第40章

睁眼的瞬间, 无数璀璨光芒,大量涌入段冽眼眶。

困顿于黑暗太久,此番又受到强烈刺激, 段冽眼里,甚至沁出一股生疼的湿意。

他很快就学聪明了,先掀开小小一丝眼缝, 等适应光线, 然后再度睁开眼。

那人似乎刚刚进来, 又出去了。

段冽遗憾等待片刻, 滞缓地徐徐转动脖颈,随即,眼底满是讶然。

这间干净整洁的屋子,还是他那日走投无路, 跌跌撞撞跑进来落脚的破庙吗?

段冽疑惑地打量着四周。

前些日子,他病得稀里糊涂,压根没精力注意破庙的样子。

记忆之中,似乎糟糕至极。

处处布满蛛网,就连他咳嗽两声,屋顶都扑簌簌掉落灰尘。

更别提各种腐朽的木头, 以及积满蚊虫尸体的破烂瓦罐。而且, 段冽记得, 那扇小窗, 分明已经破损严重。然而现在, 它被钉上一根根新木, 阳光温柔地照进来,在地面映出横横斜斜的阴影。

是谁把破庙收拾得如此明净?

又是谁给他更换衣物、铺床擦身?

是途经此处的好心路人吗?

总不至于是神怪志异里的那些妖精鬼魅吧。

段冽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并非绝处逢生的喜悦, 也不是对那人无以言表的感激。

而是很不真实,很担心这是场虚幻梦境的忐忑。

这二十年的人生,段冽实在是太倒霉了。

老凉王的点滴之恩,是他生命中仅有的温暖,所以他竭尽全力,拼命完成老凉王交代给他的遗愿。

他不敢再奢求,也不敢再期盼,有谁能在他悲凉的人生里,再注入一丝不求回报、不含目的的温暖……

终于,那轻浅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段冽猛地一怔,试图转头去看。

可他这具病体过于僵硬,像经年失修的一台机械。

动作幅度稍微大点,便能听到骨节噼啪的声音。

等段冽终于成功抬眼,那人却已然转身。

他背对着他,忙碌起了什么,依稀有水流哗哗,还有翅膀扇水的声音。

那人穿一袭微微泛白的青衫,墨发散在后背,身形很是纤瘦。

个头算是高的,依稀是个年轻小公子。

段冽不知那人正在做什么。

伴随着他双手的动作,他浅青色衣袖,很轻地随风摇曳着,像展翅欲飞向屋外的两只蝶。

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不,是好像很熟悉。

段冽莫名有些绝望,他脑子是不是都因这场病,而锈掉了?!

为何他明明觉得,他应该认识这个人,脑海却无法想象出他的面貌,还有他的名字?

申时初。

太阳已然西斜。

今日清早,丹卿便带着啁啁,进附近的山里采摘药草,顺便挖了许多野菜。

正巧小溪里有鱼,就捞了几尾小的。

丹卿还真没捞鱼的本事,他一下水,鱼全跑了,有时候手刚碰到鱼身体,那鱼儿便滑不溜秋地一甩尾巴,反倒溅了丹卿一身泥。

摸约围观得过于生气,鹰雕半扑腾着飞过来,用喙往水里啄,倒还真被它啄出来些。

奈何啁啁只剩半边翅羽,没了从前的敏捷,也搞得全身乌七八糟的。

丹卿匆匆给鹰雕洗完澡,便叫它自己到外面晒羽毛去。

他也该换下沾满污泥的衣服了。

丹卿从角落箱子里翻找出一套干净长袍,便开始解腰带。

破庙狭小,段冽又一直病恹恹昏睡着,丹卿从未避讳过什么。

而且他们两个男人,讲道理,本也不必特别避讳什么?

丹卿动作颇为麻利,这些日子,他已然锻炼出该有的效率。

太阳都快落山,他等会儿还得熬药、煲鱼汤,把今日采集的药草分类整理。

一天,区区十二个时辰,委实不够用。

丹卿越想越着急,褪下的脏衣物,直接层层叠叠地坠在地面,也懒得捡。

反正都是要洗的,不必讲究。

楚之钦出生在官宦之家,自小锦衣玉食。大部分时间,他都像闺秀般蜗居在深宅,也不怎么爱动脑子,日夜都受花草精气蕴养。

以至于他的肌肤状态,虽比不上九重天仙人,却绝不会逊色于凡尘的世家小姐们。

脱掉最后一层遮挡物,便是光洁毫无瑕疵的胴体。

那面光滑的背,仿佛整块白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接近心脏处,有块丑陋狰狞的疤痕。

丹卿全然不知有道目光正在背后盯着他,那人眼神,从最初的震愕茫然,再到窘迫尴尬,最后是破碎复杂……

啁啁似乎在外面叫了两声,有点凶狠。

丹卿探头朝窗外望去,原来是有别的鸟儿飞过来,试图偷菜吃,然后被啁啁凶狠地赶走了。

失笑摇了摇头,丹卿开始穿小衣、中衣,然后套上轻薄的竹青色外衫。

他原身虽是只毛发雪白毫无杂色的狐狸,但丹卿鲜少着白衣,都是青色系为主。

做了楚之钦后,也延续了这个习惯。

系上束腰,丹卿把掩在小衣里的墨发扯出来。

旋即弯腰,拾起脏衣团成团,抱着便往外走。

将要跨出破庙门槛之际,丹卿像是察觉到什么,蓦然回首,往躺在草塌上的段冽望去。

一切与往常并无不同。

段冽仍静静躺着,双眸紧阖,还未醒来。

丹卿无声叹了口气,嘴角很快又漾起浅浅笑意。

没关系,他很快便会醒来的。

思及此,再无任何犹豫,丹卿径直离开。

“啁啁啁……”

鹰雕蹲在野桃树枝头,似乎正在向丹卿邀功。

丹卿笑眼弯弯,他从脏衣袖摆里翻出颗红果子,往上一抛,鹰雕便立即含住,囫囵吞进肚子里。

似是没吃够,鹰雕跃下枝头,拖着还未完全干透的翅膀,跟着丹卿转悠来转悠去,像只撒娇黏人的狗狗。

窗外时不时传来男子低浅的笑声。

自然不似女子那般娇憨清脆,却比很多男子轻盈纯净。

鹰雕仿佛很快乐自在,扯着嗓子啾鸣的频率极高。

破庙里,段冽徐徐掀起睫毛。

他眸子里再无迷茫,只剩古井墨潭般的幽深。

是他,

楚之钦。

难怪。

难怪他如此熟悉他的声音与味道,却怎么都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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