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58章

作者:仗剑折花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正剧 玄幻灵异

丹卿坐在烛火下,细细择药草。

他时不时掩嘴打个哈欠,然后努力睁大眼睛,甩甩头,赶走四面八方涌来的瞌睡虫。

但丹卿还是太困了。

终于,他的头无意识往右偏,轻轻靠在斑驳柱子上。

那如瀑般的青丝,伴随动作滑落到他胸前,小幅度地摇曳数下,归于沉寂。

世界沦于黑暗。

夜风似乎都无法侵入这方静谧的空间。

草塌上的段冽,终于忍无可忍地,试探着睁开双眼。

他目光徐徐挪动,望向靠柱而眠的青衣小公子。

丹卿整张脸都埋没在阴影里,唯独一点挺翘鼻尖,被打上淡微的烛光。

许是烛火本就温柔。

将他衬得仿若夏日晴空里,那片绵软的云。

又或是旖旎春风里,舒展懒腰的蔷薇花瓣。

段冽静静望着丹卿,有那么片刻,他甚至遗忘了唇舌间,那股古怪的浓郁鱼汤味儿。

回神之际,段冽向来俊美的脸颊,也染上几分狰狞。

段冽完全有理由怀疑,这纯粹是楚之钦的报复。

这人千里迢迢赶到这间破庙,不辞辛劳将他救下,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心眼。

譬如,用这种难喝至极的鱼汤,不断荼毒折磨他,直至将他的意志力全面击垮。

慢动作地掀开大氅,段冽起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一面起身,他一面密切留意丹卿的反应,防止他中途醒来。

眼下,段冽迫切地需要一碗水。

前所未有的迫切。

途经丹卿身边时,段冽下意识垂头,那人睡得酣甜,毫无反应。

草窝里的鹰雕却不知何时醒来,它睁着小豆豆眼,与偷摸摸的主人面面相觑。

段冽当即竖起食指,在苍白唇间比了个噤声动作。

啁啁:……

因为身体虚弱,段冽走得极艰辛。

鹰雕犹豫片刻,跳出草窝,亦步亦趋跟在主人身后。

寻找好半晌,段冽才看到盛水的器皿,一个盖着木板的罐子。

段冽迅速舀了满碗水,因为太担心被楚之钦“抓包”,段冽喝得非常迅速。

喝完,也顾不上擦嘴,便要匆匆回草塌。

怎知鹰雕突然啄住他衣摆,竟不准他离开。

段冽趔趄两步,撞到木桌,发出“砰”的声响。

这声音不算太重,但委实算不得轻。

空气凝滞。

段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紧张地抬眸望去,已然做好最坏打算。

烛光下,靠在梁柱熟睡的丹卿,突然动了动。

许是姿势不舒服,他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梁柱,把半边脸颊贴在上面。然后,又一动不动了。

段冽无语,抽了抽嘴角。

他俯首瞪着鹰雕,无声斥责两句,然后意会地再取一碗水,放到它面前。

果然,鹰雕不再拦段冽,而是顾自埋头饮水。

作为一只鸟,啁啁也觉得自己过得好生艰辛。

傍晚,在丹卿灼灼注视下,它逼不得已,也喝了几口鱼汤。

本来就只是意思意思一下,可意思意思的后果,真的很让这只鹰雕承受不起。

直到重新躺回草塌,段冽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荒谬,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何非要装昏迷不醒?为何担心被楚之钦看到他的行为?

那碗鱼汤,但凡他睁眼拒绝,不就可以不再遭罪了吗?

段冽薄唇抿成直线,眼底闪过几丝懊恼,还有不解。

但最终,夜色把他的眼眸染得幽深。

或许,是他害怕面对这样的“楚之钦”。

或许,是他心底藏了太多的无法理解。

或许,是他还没想好,该以怎样的表情,怎样的态度,怎样的口吻,再一次认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故人。

疲惫的身体,终于拽着段冽沉沉睡去。

翌日,段冽自然醒来,四周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破庙空荡荡,段冽脑中陡然滋生出一个想法,若是楚之钦已然离去……

是不是也挺好?

可惜,丹卿没走,他只是进山捕鱼去了。

今儿丹卿的目的很纯粹,他甚至做了个渔网。

奇怪的是,啁啁每日都屁颠颠跟着他跑,今天若非丹卿眼尖逮着它,它定然躲在旮沓角落,不肯出声。

“啁啁,我们以后每天都要捕鱼煲汤,你知道么?”

进山路上,丹卿背着竹筐,如往常般,同小鹰雕闲聊,“这样你家主人才能早日醒来。”

鹰雕:“啁啁啁……”

丹卿:“你答应得可真痛快,真乖。”

鹰雕:“啁啁啁……”

丹卿用手抚摸乱蹦的鹰雕,微笑道:“莫急莫急,我已经走得很快了。”

鹰雕:……

啁啁绝望了,它躺平了。

晌午过后,丹卿拎着六条两指长的鲜鱼,以及小半筐野菜,满载而归。

今天阳光不算烈,加上树下荫凉,丹卿便走进破庙,把段冽背出来。

这样忙碌的日子,丹卿并不觉疲累,反而有种从未体会过的快活。他嘴里哼着仙乐小调,麻利地生火、洗罐子。

然后撸起袖子,准备开始煲汤。

经过昨日的“成功”,丹卿显得很自信。

他承认,他手艺与专业的厨娘厨师差距很大,谁叫他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呢!

不过,普通狐狸与普通人的厨艺,想必相差不大。

反正营养在就行了。

毕竟他可不是为了满足区区口腹之欲,才给段冽煲鱼汤的。

丹卿“如法炮制”,他烧开一锅水,把剖洗的鱼端过来,准备一股脑全部倒进锅里。

一切都很平常,与往日并无不同。

但接下来的那瞬间,将注定这一刻,并不平凡。

叶片打着旋儿落下,丹卿耳边,冷不丁传来沉痛短促的两个字,是男人喑哑的嗓音。

“且慢。”

一阵裹挟着暖流的风吹来,丹卿怔怔抬头,僵硬地望向树下玄衣男子。

参差斑驳的阳光下,段冽紧闭许久的眼,终于在此时睁开。

许是脸颊过于清瘦,便显得那双眼愈加深邃,如磁石般,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段冽没有看丹卿。

似是有些别扭,他视线投向别处,眉头轻蹙:“你过来。”

丹卿刚走几步,忽然意识到,他手里还端着鱼,于是重新退回去,想把鱼先丢进沸水里。

“楚之钦!”段冽目光登时落在丹卿脸上,眼里窜出两朵小火苗,“放下鱼,你!过来。”

丹卿被段冽吓一跳。

他其实有点不甘心。

他的水沸了!此时放鱼,是他领悟的煲鱼汤诀窍之一!

不敢直视段冽愤怒的眼眸,丹卿只好把鱼放在一侧,不安地朝他走去。

他们之间的矛盾,那些不堪的过往,还有对段冽的愧疚和亏欠,突然如潮水般涌上来。

丹卿呼吸越来越艰难。

他明白,这些日子,他自以为是的平静与美好,都要被彻底撕碎了。

当表象褪去,夹杂在他们之间难以抚平的沟壑,将彻底暴露出来。

“扶我。”

“啊?”

“扶我起来。”段冽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上一篇:听说我老婆是反派大佬

下一篇: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