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82章

作者:仗剑折花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正剧 玄幻灵异

其实这些日子,段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挺了过来。

若问他恨么?自然是恨的。

那夜的真相,对段冽而言,不亚于地裂天崩。

他的人生,诚如段封珏所言,不过是场荒诞又可悲的笑话。

他一生都在追逐爱与温暖,却好像从未真正把爱与温暖握在手中。

如果没有中毒,段冽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他或许会拽着那些利用他、欺骗他的人,共同奔赴地狱。

哪怕将这个世界彻底毁灭,为他陪葬,也没关系。

凭什么大家都生活在这片土地,别人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称兄道弟的朋友,有恩爱两不疑的伴侣,而他生命里,却只有数也不数不清的灾难?

不,他贫瘠又悲哀的生命里,好像还剩“楚之钦”。

段冽太疲惫了,疼痛和大量黑暗的回忆,逐渐掏空他所有精力。

段冽不想再反复分析,最初的最初,“楚之钦”究竟带给他多少伤害。他这个人,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只看得见,现在的“楚之钦”,为他牺牲了多少。

也许段封珏骂他骂得没错,像他这样缺爱的人,就是可怜又爱犯贱。

前一刻,段冽还在憎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下一刻,他便觉得,也许他前半生的痛与悲,都是为了换取这一颗真心的到来。

因为切实拥抱到了这点温暖,这世上便再没什么,不能让段冽释怀。

所以,现在的段冽,宁愿拽着这个世界沉坠。也不舍,让这颗真心,陪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段冽收回落在丹卿身上的视线,含笑遥望天空。

窗外太阳是多么灿烂啊!

好像只要新的一天开始,所有阴霾都会自动消失。

段冽心知肚明,他永不会好了。“楚之钦”的路,却还很长。

最可怕的是,他说不定会在未来的某个深夜,疯狂地亲手杀死“楚之钦”。

“阿钦,”段冽突然动了动苍白薄唇,他嗓音很轻,含着砂砾般的嘶哑,“你要不要和我成亲?”

“……”

手中半颗钙果倏地掉落,胭红汁水在丹卿浅色衣摆,留下一抹显目的色彩。

丹卿怔怔望向段冽,他双唇也沾染了汁液,红得妖冶:“你说什么?”

段冽侧首低眉,金色阳光打在他鼻梁,他似是笑了,眼中迸发出属于从前那个段冽的飞扬与自信:“阿钦,你愿意和我结为伴侣吗?”

丹卿傻乎乎望着段冽,他疑心自己听错,又或是迷症了。

这么久以来,段冽除了让他滚,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

然后现在,他居然说成亲什么的,也不怪丹卿匪夷所思,甚至以为在做梦。

丹卿埋首,他呆呆拿起一颗野李子,囫囵喂到嘴巴里。

是甜的。他前面吃了那么多,全部酸得要命,这颗却是甜的。

那么,眼前这一切,果然都只是虚构出来的幻象吗?

丹卿眼眶泛出淡淡的红。

抱着一筐果子,丹卿心里又酸又涩。

他怎么会臆想出这样的画面呢?

有些羞耻,有些害臊,也有些……无法掩饰的开心与雀跃。

哪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辈子,想必段冽都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丹卿缓慢咽下甜甜钙果,他抬眸望向瘦得快脱相的段冽,点了点头,没什么矜持和犹豫道:“好,我们成亲。”

第62章

答应成婚后, 丹卿淡然拂开竹帘,去外面生火煮茶。

炉灶里,柴木烧得火星噼啪, 一壶冷水即将沸腾时,丹卿迟钝凝滞的思绪,突然在此刻反应过来。

似乎并非他的幻觉, 一切, 好像都是真的!

段冽说, 他想跟他成亲。

阳光铺天盖地袭来, 晒得丹卿脑袋一阵眩晕。

迟来的心跳声,砰砰砰!如擂鼓,仿佛将要从他胸腔蹦出来。

丹卿呆呆捂住心口,望向那扇紧闭的帘门。

微微张开唇瓣, 丹卿用力呼吸,尽管如此,他仍有些喘不上来气。

段冽居然会主动提出,与他成亲?

丹卿傻站在树冠荫凉下,许久没动。

直至沸水顶得茶盖啪嗒响,丹卿才陡然回神, 他下意识去碰茶壶, 被烫到, 才想起该用厚布捂着。

把茶壶放到一旁, 丹卿神色依旧怔怔然。

他实在不明白段冽的想法, 但成亲, 他自然是愿意的。

丹卿早就考虑好了,在凡间,他约莫还有大半年寿命, 等命格大限到来,他就立即返回九重天,再以真正的身份下凡,陪段冽过完他这一生。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丢下段冽的。

如阳光冲破阴霾,丹卿脸上终于浮现出灿烂笑颜。

内心一旦拥有明确目标,日子便有了盼头。丹卿以饱满的精神状态,开始筹备他和段冽的成亲礼。

最近,人间因战乱动荡不安,物资匮乏,丹卿小心翼翼骑着马,到附近镇上买了些红枣花生和喜烛。

喜服在这小地方,是订制不到了。

丹卿烦恼半天,干脆捣出红李汁和鲜花汁,把他和段冽的两件白袍染红。

统共染了四五次,才做出漂亮的大红色。

丹卿美滋滋地把它们晾在竹竿上,让太阳晒干。

透过这片耀眼的红,丹卿好像已经看到,他与段冽圆满的未来。

丹卿不会算吉日,思量再三,他巴巴跑去问段冽,可有什么讲究。

段冽刚熬过蛊罂魔花的一阵发作期,他神色倦怠,身体斜靠在榻上,两缕额发还湿哒哒的:“我没有忌讳,不管定在哪天,那天肯定都是极好的日子。”段冽声音喑哑虚浮,含着轻浅的喘,但他说话语速较慢,所以很稳。

窗外阳光洒进来,段冽面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但他说话的时候,是看着丹卿眼睛说的。

丹卿心尖,像是被羽毛轻微挠了下,他喜欢段冽看他的专注眼神,很喜欢很喜欢。

莫名生出些赧然,丹卿低低垂眸,竟不舍离开,哪怕只是相隔十多步的距离。

迟疑片刻,丹卿忽然俯身凑近段冽的脸,迅速亲了亲他唇角。

丹卿向来不擅长主动。

羞得不敢再看段冽的眼,他匆匆起身。到底顾忌着脸面,丹卿没跑出去,只略略加快了些步伐。

小小草屋,很快恢复如常。

那道身影,像是一抹绚烂至极的光,猝不及防闯入段冽眼帘,又迅速消失不见。

段冽静静坐了会,他慢动作抬手,用指腹触了触唇角。他吻印在这里的温度,还没有褪去,当然,它也永远都不会再褪去。

丹卿把喜被染好的时候,他与段冽准备成亲了。

成亲前夜,许是兴奋,丹卿如何都睡不着。

见榻上段冽没有动静,丹卿悄悄点了油灯,蹲在角落里,给楚铮写信。

楚铮是楚之钦亲生父亲,丹卿做楚之钦的时日虽不长,却深深感受到了楚铮的父爱。尽管,他已不是原来的楚之钦,但在明天这个重要的日子,丹卿心底有些话,满得快要溢出来。哪怕信不能寄出去,他也想写出来。

夜渐渐深了。

床榻上,段冽紧闭双眼,额头不断沁出豆大冷汗。

但段冽极力隐忍,从不信神佛的他,今夜却无比虔诚地祈祷着,祈祷明日顺顺利利,不要生出任何事端。

翌日,天色大亮。

第一缕阳光落在草屋窗花和喜字上,还有门帘旁摇曳的两盏红灯笼。

这些都是段冽清醒时,亲手做的。

当太阳沿着地平线逐渐升高,丹卿帮段冽穿好红衣,扶他出门。

然后回草屋,换上自己的喜服。

晴空万里,段冽站在树荫下,眺望湛蓝天空下的远方。

他清减许多,原来的衣袍穿在身上,已很有些空阔。风吹来,红色衣袂翩跹,仿佛要飘扬远去。

段冽神色平静,可那双黑漆漆的眼瞳,却暗藏汹涌。

身后蓦地传来轻响,段冽似被惊醒,慢动作地回首。

大片大片金色阳光,纷纷奔向红衣灼灼的小公子,将他整个人都簇拥包围。

丹卿这些日子也瘦了,便显得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愈加明澈。

他含笑立在草屋前,虽故作正经,却难掩骨子里的羞赧。

段冽眼里仿佛燃起一簇火焰,红得妖冶,这与他发病时的样子迥然不同。因为此刻,段冽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嘴角徐徐上翘,段冽目不转睛地看着丹卿。

此时此刻,段冽即将干涸的生命里,好像绽放出一场华丽烟火。

太美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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