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91章

作者:仗剑折花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正剧 玄幻灵异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怎会演变成这般束手无策的局面?

在这天地安静的小小一隅,没有任何眼泪,没有一丝啜泣声。

容陵却实实在在地,触摸到了无数悲伤。

周围空气,仿佛都是那人一片片破碎的真心。

容陵忽然有些无措。

比起声嘶力竭的哭喊,这样的沉默,反而更让他难以忽视。

于容陵而言,渡劫从都不是什么虚妄。

只是它存在的价值与重量,对每个神仙来说,都不一样。

在仙人漫长的岁月里,记忆与经历,如同浩瀚苍穹里的尘埃。

没有什么是永恒,没有什么会亘古不变。

看着始终未动的丹卿,容陵转身望向窗外孤月。

他的命格大限,即将到来。

他如今虽保留着做神仙的记忆,但到底是凡人之躯,或许等他做回真正的宴丹卿,想法也会随之改变。

容陵弯了弯唇角。

竟也生出些久违的紧张。

答案,究竟会是什么呢?

春寒料峭的夜晚,丹卿独自枯坐整整一夜。翌日,他找了块山清水秀的福地,把啁啁埋在广阔林间,然后启程。

这次,他是真正的一个人独行了。

艳阳高照,丹卿从胸口取出小瓷瓶,灿烂阳光下,瓷瓶折射出璀璨光芒。

丹卿笑了笑,眉眼弯弯,他把瓷瓶捂在心口,温柔地说:“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在陪着我。”

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他永不会孤寂。

初夏来临时,丹卿正在一个小村庄落脚。

算算时间,距离云崇仙人所说的“楚之钦”大限,已经不远。

丹卿情绪很平静。

这种平静,并不是他不会真正的死亡。

事实上,丹卿还想继续活着。

哪怕段冽已经消失,哪怕啁啁也不在,丹卿仍愿意活在人间。

因为这里有段冽曾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丹卿活在凡尘一日,好像就能拥抱到段冽,他不止活在他的记忆里。

那个冷冰冰的九重天,只有丹卿,没有段冽。或许,也不会再有一心一意思慕着、想念着段冽的“楚之钦”。

第69章

天热蝉噪, 丹卿在荷塘采了片荷叶,盖在头顶,匆匆赶路。

到曲塘村陈阿婆住处时, 丹卿已被烈阳晒得满面通红。

陈阿婆见他热汗淋漓,忙从井里取出冰西瓜,用刀切开, 递给丹卿一大块。

这瓜熟得很透, 瓜瓤亮红, 里面还镶嵌着一颗颗乌黑的瓜籽。

一口咬下去, 果然清甜又解暑。

丹卿吃得酣畅,陈阿婆含笑望着丹卿,她爬满皱纹的脸,尽是慈爱。

吃完一块西瓜, 陈阿婆再递给丹卿一块。

丹卿确实热得不行,便也没客气,他道了声“谢谢阿婆”,斯文地继续吃起来。

树荫下,陈阿婆的老伴儿,正歪坐在轮椅上, 他双眼轻阖, 似已睡着。

前年, 阿公挑水时摔伤, 引发中风, 下半身瘫痪, 再不能走路,日常都是阿婆照料。

这样的夏日,似乎连猫猫狗狗都没什么精神, 它们蜷缩在阿公脚边,毫无防备地露出腹部。

丹卿望着这幅温馨恬静的画面,内心燥热仿佛也散去不少。

擦了擦嘴角,丹卿笑着对陈阿婆说:“阿婆,这次的药与上次略有差别,效果应该好些。您还是同之前一样,早晚熬煮,让阿公服用就好。”

陈阿婆连连道谢:“你上次的药就很管用,劳烦你了楚郎中。”

歇了半时辰,丹卿告辞。

他拜别阿婆阿公,临走之际,还撸了把肥嘟嘟的三花猫。

那猫儿慵懒地半睁开双眸,瞄了眼丹卿,一点都不认生。

丹卿笑得眉眼弯弯,挥手向陈阿婆告别,丹卿还没走出多远,就见唐朋夫妻赶着牛车过来。

唐朋热情招呼丹卿道:“楚郎中,快上来,我们可以把你捎到前头栈桥。”

丹卿也不客气,他撩起衣摆,直接上了牛车。

太阳西斜,三人说着闲话,不多时便到栈桥处。

接下来,双方就不同路了,丹卿道完谢,跳下牛车。

坐在前面的唐朋皮肤黝黑,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望了眼河岸上的长长栈桥,唐朋好意提醒丹卿道:“楚郎中,你过桥小心点儿,前几天大暴雨,河水上涨不少。昨天王大娘带着孙子过桥的时候,不知怎的,差点就栽了下去。”

目送唐朋夫妻走远,丹卿拎着药箱,走上微微摇晃的栈桥。

水风迎面而来,说不出的凉爽惬意。

丹卿莫名有些毛骨悚然,他戛然止步,垂首望向河面。

河水碧幽,风吹起一圈圈涟漪,不断向周围扩散。那深邃的湖水,竟看得让人喘不过气。

丹卿当即撤回脚步。

他决定改道而行,从山那边绕过去。

这些时日,丹卿一直过得非常小心。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或许,“楚之钦”的命格大限就快到来。

丹卿还不想死。

他不想屈服于天命,可既定的结局,真能违抗吗?

前不久写给楚铮的家信,大概没到长安。

丹卿害怕自己遇难,在信中,他告诉楚铮,他是九重天下界渡劫的神仙。此番历劫完毕,不久便要重返天界,希望他不要太难过。

这种话,丹卿不知楚铮是否会相信。

但若能减轻他的悲伤,便也足够了。

霞光绯红,丹卿拄着树枝,走在荒山里。只要他绕过前面山坡,再走段路,就离住处很近了。

这里的山,丹卿并不陌生,他时常来挖药草,山里没什么猛兽,觅食的兔子和黄鼠狼倒是挺多。

正走着,身后忽地传来一片窸窸窣窣声。

丹卿扭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想来应该是藏在草丛里的兔子。

攥紧手中树枝,丹卿神色不由变得凝重。他想,大概是他过于紧张,所以才犯了疑心病。

无论如何,谨慎小心点总没错。

丹卿加快步伐,他时不时转头,检查周边情况,以防发生任何意外。

可是就在丹卿审视周围时,他右脚陡然踩空,整个人失去重心,猝不及防摔进深坑里。

掉落的瞬间,丹卿什么都来不及想,他闭着眼,极力护住胸口的小瓷瓶。

“砰”地一声,丹卿重重砸落坑底。

无数尘土枯叶随之坠落,丹卿全身剧痛,还有他的右脚脚踝,似乎是断了。

趴在坑底,丹卿足足缓了一杯茶时间,意识才稍微清醒。

他颤抖着撑地坐起来,然后仰头望去。

坑很深,竟有一两丈高。

顶着乱蓬蓬的发,丹卿苦笑着摇了摇头。

千防万防,到最后,竟像是他在自讨苦吃。

如果他没有临时反悔,此时顺利走上栈桥,是否还会出现意外呢?

会不会无论他选哪条路,结果都相差无几?

丹卿猜不透天意。

他只能狼狈地拖着腿,找到药箱,再寻出纱布与合适的木头,自己替自己正骨。

汗水混着额头血液,源源不断地淌下脸颊。

丹卿痛得面色惨白、嘴唇发青。

简单处理好伤势,丹卿疲惫地靠着土壁,昏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是漆黑深夜。

许是身体难受,丹卿竟感觉不到饥饿,他望着筛入坑底的一抹浅淡月光,尤为焦灼。

曲塘村的人会来寻他么?

他们若误以为他掉进了河里,该如何是好?

丹卿很慌。

他握紧手心小瓷瓶,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问:“你说,我会死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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