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十四洲
又遇到喜欢变大的敌手,叶灼觉得这似乎不是第一次遗憾逆鳞剑不能如意变化,不过也无妨。
他轻盈跃起避开巨人一击,周身火焰腾起,一剑朝巨人的左眼刺去,又在巨人发现他的来意之时,旋身飞转,变招极其磅礴的一剑,带着强横灵力直扫那黄沙巨人的脖颈,石屑扬起,坚固的巨石脖颈被剑气凿入一半。
有见多识广的老者道:“此是朔金沙,聚而成石,何其坚硬!叶二宫主竟能斩断,这一剑,老夫经受不住。”
“不过朔金流石可以流动变化,胜负倒还在两可之间。”
只见那金石巨人原本的右边臂膀霎时化为新的头颅和眼睛,断掉一半的头颅则化为强横有力的臂膀,朝极近处的叶灼横扫而出!
这一击重有万钧,叶灼凌空跃起,迎面直踏石臂正上,借力向上弹起,向新的头颅斩剑而出,他踏那一下,力道冲撞而出,在黄沙大漠上激起扬沙。
玉阙吃痛,好个剑修,竟然踢他!这叶灼竟是如此炼体有成,用了什么天材地宝淬炼?
金石巨人交叉双臂护面,挡下叶灼一击,错身横肘,再度向叶灼挥拳,叶灼对他巨石身体的强弱似乎已心知肚明,这下竟是直接以掌相对!
那一刻如同两陨星正面相撞,冲击再次散开,激起一圈轰轰烈烈的扬尘。
众人刚从淋雨的狼狈中恢复,此时又是迎面吃了沙子,在交战的二人丝毫不管他们的死活,这沙子每一粒都堪比夺命暗器,必须全力挡下,他们又不是年轻弟子,何苦来此受五行历练?
金石巨人踏地,红衣身影凌空,两者躯体力道尽皆强横,此时竟是开始如那武修交战一般你来我往,近身搏斗!震耳巨响连绵不断,每一下都让人心惊肉跳。
“叶二宫主炼体,竟然到了如斯境界?”
“界域伟力,可都在真人身上,他以躯体相抗,真能扛得下吗?”
“何止相抗,你看那叶二宫主出招,不论用剑还是动手,其中皆有寸劲,震荡真人肺腑,若是用肉身接下,五内必然翻江倒海,不成样了!”
“你又怎么看出这个?眼睛既如此贼,平时怎么一问三不知?”
“真蠢货,真人以金石为身,看他自然看不出来,你们不会看沙子吗!”
定睛看去,那随着叶灼每一击在玉阙身后扬起的飞沙,其散开的形状和速度,似乎确有韵律在内。
惊天动地的打斗声中,巨人已是数番变化,而叶灼依旧以真身与其硬撼,看两者体型大小,仿佛是一朵轻飘飘的莲花火焰想要催倒巨山,可是实际上却是你来我往,好不精彩。
不知何时,周围那些被扬起的漠漠尘沙已经组成数道黄沙围墙,将这方天地合拢其中。
玉阙真人瞥一眼那深浓厚重的黄沙幕墙,叶灼又想使什么障眼法?
几番交手下来,玉阙真人已不认为这叶灼很好对付,挥剑直斩他做得出,迂回用计也是不拘一格,小子心机何其深沉,真是枉做剑修!
不论是什么障眼法,他不理会便是。
下一刻已然变为三首六臂的巨人俨然如怒目金刚,对叶灼全力一击,这一击落了到实处,将那叶灼直接掀飞出去,越来越远,越来越高。
叶灼自上而下俯视逐渐变小的金石巨人,目光幽幽。
下一刻,两面黄沙巨幕陡然变成两堵坚实绵延的巨墙,玉阙所化的金石巨人在正中间,而两堵同样固若金汤的巨墙一前一后,以极大力道和速度轰然合拢,结实砸在一起。
惊天动地的动静,毁天灭地的气机冲撞,让人好似被一头洪荒巨兽所撞,脑子眩晕如沸。
巨大的撞声后,是维持了有一段时间的寂静。石壁轰然四散碎裂,中间是同样碎为一滩乱石的玉阙真人,真人再度凝聚而起,凝聚完成后,他却没有像方才一样挥出雷霆一击,而是沉默地望着高空之中的叶灼。
叶灼凌空悬立,静静望着他。他在准备着玉阙真人一境不成,再造一境。此处荒烟大漠,连落日也无,不值一看。
但玉阙真人并没有。
这样僵持的场景,即使是旁观者也察觉到了玄机。
“……这界域中,真人该为造物者。而叶二宫主非造物者。”
“——可叶二宫主亦驾驭了界中物,而且,以物与造物者斗。不相上下。”
如此,造物者之威严何在?天道威严何在?
为什么明明是护道真人虚空而造的世界,叶二宫主却可以如主人一般,同样驾驭这些事物,让它们相助自己,反而抗衡了创造此域的玉阙真人?
“不。第一次时,叶二宫主还未做到如此。”
的确,第一次那个混沌星空的世界,玉阙以陨星轰袭叶灼,叶灼以剑、佛两法破之,这是他自身的实力。
到了第二次的海上世界,叶二宫主化雨水为冰剑,与玉阙相斗。此举纵然惊人,然而那源自幻剑山庄的冰雪剑意,本有驭水之能,也算可以解释。
可是现在呢?
水与火,本是叶二宫主所能主。金与石,和他却是全无任何关系!连这些东西都能够驾驭,又代表什么?
巨人忽而变为黄沙飘散,黄沙中央,玉阙真人离于地面,看向叶灼。
“叶二宫主,你为渡劫,我看得可无错?”
“无错。”
“你无道域,亦不通造物法,可无错?”
“无错。”
“你亦未修界域法,可无错?”
叶灼已经懒得出声,只是淡淡颔首。
“那你为何能以我之物,反击于我?”
“你有形无道,我说过了。”叶灼道。
还未能想清叶二宫主这简短四字到底何意,众人忽然看见,那高天之上的墨龙幻身,竟是探向叶灼方向。
一双龙瞳幽然发亮,如同传说中的烛夜之光,威势内蕴,这样的异兽,无论做什么都只会让人觉得威胁和压迫。
也许,这异界真龙觉得眼前的人族修为精湛,可以食用,打算将叶二宫主吃了?
“叶二宫主小心!”鸿蒙长老高呼,接着就被道宗大长老怒看一眼。
——众目睽睽下,那墨龙垂首,身躯游动至叶二宫主近旁。
而后又轻抬首。
将叶二宫主认真地顶在了龙首之上。
“……”
第134章
……这就是作壁上观么?怎么看着像是灵宠之态?
说什么太岁头上不能动土,可这叶二宫主怎么就好端端地站在了龙首两角之间?
玉阙却好像对外面的一切都浑然不觉,而是肃容问道:“敢问叶二宫主,我之界域何处无道?”
叶灼:“要打就打。”
“有形无道,叶二宫主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但听一道含笑嗓音,是风四宫主身边不远处,那位年轻俊美的不速之客开口。
他悠闲抱臂,居高临下站在大漠上朔金流石堆成的石山顶上,奇了,这山一开始明明没有,又是所从何来?
又听这位来客道:“真人,我若是你,得如此赐教,当对叶二宫主执半师之礼才对。”
玉阙面色阴晴不定,却是始终未对那人出言。
众人俱都保持了沉默。
和那墨龙一同出现,落在人群之中,最开始还声称自己“自龙界而来”,真龙就悬在天上,地上此人开口说话,他们又能说什么。
一片沉默中,玉阙真人严肃的面孔又绷了绷。
——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玉阙真人竟然真的俯身而拜,朝叶灼执了个半师之礼:“请叶宫主赐教。”
众人肃然起敬,不愧是上清山护道真人,果真能屈能伸。
风姜却是思绪有些飘忽:这样一拜,玉阙老祖现在岂不是和剑宗的小苏来到同一个辈分,以后可以师兄弟相称,致使上清山礼崩乐坏。
叶灼搞不清玉阙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单看求知之心,似乎是比他其他几个师兄弟强一些,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其他人被他杀的太快。
看见玉阙真人此举,离渊莞尔。
他道:“你造星辰,星辰运行之轨如何?无行轨为何能撞人?你造汪洋,汪洋之下暗流何在?无海流为何得以成浪?沙聚成石,其理又为何?为何你能化身为石,满地黄沙相聚却依然是沙?你不能自圆其说,便是道有缺。有缺之道被人击碎,又有何怪?虚空造物,你只用物之力,而不用物之道,被人反客为主,又有何怪?”
“原来如此。非我役物,我为物所役。”玉阙道。
“你话太多。”叶灼淡淡道,“不是手中无银?去茶楼说书,必得赏银。”
“那阁下是否也该给我看赏?”
叶灼根本不理,再度拔剑,凌空向玉阙斩去。
玉阙挥袖相迎:“叶宫主,再看我一招!”
天地霎时有变,这次所有人都处于一巨鲲背上。鲲出于海,化为鹏,飞于青冥苍天,再入水,化而为鲲,游于沧海,如此循环不息,周游不绝。在它一起一落之间,岁月飘然而过,众人都感到那岁月洪荒之力,如烈风将石头化为黄沙一样,侵蚀着他们的生命,无可阻挡。
这次,倒是有些用物之道,而非物之力的意思在了。如此宏伟、周而复始的运行,不必来上几次,他们就不必再打架了,因为全都会老死在岁月中。
玉阙真人稍稍一造,就掌控了他师弟玉楼的光阴之道,可见也算是慧根深种。
可惜,鲲化鹏必露命门弱点,叶灼把鲲杀了。
玉阙凝视着他,界域再变。
界域再破。
再变,再破。
身处其中者,只能看见四时万物刹那变幻又刹那破碎,一霎那游遍三千界,一瞬间又看过三千生灭,万物生在转瞬间,又灭在转瞬间,这已不是武斗,而是道争,不仅修为相抗,更是心智搏杀。境界不足者光是经历这三千变化就目不暇接,若是心神不定又谈何转瞬击破?
玉阙身上无边法力迅速消耗,叶灼身畔苍山灵气更是如同游龙吸水一般将他簇拥在内。玉阙身上大道威压似乎随着这一次又一次濒临极限的战斗越来越高,叶灼身上境界亦是随之迅速突破增长,赫然已逼近渡劫巅峰。
到最后,玉阙与叶灼共同立于一方混沌之境。
面前漂浮着一个黄铜棋钵,里面是望不见底的浓灰雾气,看不清内里情形。
“这里装着一枚棋子,是黑棋,或是白棋。叶二宫主,你猜是何?”
叶灼:“那你知道么?”
“我不知道。”玉阙说,“我亦会猜一个答案。”
“猜错的人,就会死,是么?”
玉阙道:“自然。”
有人恍然而悟:“道生一,一生二,因为道至简,反而最为坚固!此界至简,故而能够越过诸多规则,直接决人生死。”
叶灼:“费心了。”
说罢一剑斩出,将整个世界连同那黄铜棋棋子尽皆削为黑白分明的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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