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霄桂月
于是元入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快接受并享受起来先生的主动拥抱。
天亮了。
今日先生罕见没有起,甚至元入潭都醒了,先生还在沉睡。
元入潭心生疑惑,他仰头,见先生双目紧闭,眉头微蹙。
真是奇怪,外面都快日上三竿了。
先生不起,元入潭却要起,他还要看昨日未看完的话本。
御膳房也答应他,今日会给他做新糕点。
元入潭刚挪动了一下,肩头便被拍了拍,沉哑声音响起:“元宝,规矩些。”
元入潭:?
Σ( ° △°)︴
到底是谁不规矩?明明是先生起晚了!
先生不但不看看外面的阳光,还把他当成了龙形木拘在怀里。
元入潭百无聊赖,施法在空中变出了两只金蝶,金蝶互相追逐。
他看了近半个时辰,身后才有了动静。
先生终于起了,对方好像睁开了眼,随后停顿了好久。
元入潭听到一声叹息,头顶被摸了摸。
“委屈元宝了。”
今日便是中秋了,工人们开始忙活布置。
玄龙殿外的桂花树上,挂了两盏花灯。
中秋节看似是团圆节,先生却在这一日忙碌了起来。
元入潭先是陪伏祟前往御书房,初步商讨培育粮种一事。
元入潭想到了什么,忽然问:“科举的传统已经持续上百年了,如果先生要扶持工农术学,会不会有些人不愿意啊?”
伏祟坐在龙椅上,眼神浑浊,笑了声:“无妨,大玄要兴盛,一些路必须得走。”
元入潭却纠结:“可是会不会有人为难先生?”
伏祟轻声道:“元宝,这种路朕已经不是第一次走了。”
元入潭愣了愣。
今日中秋,元入潭本欲与伏祟仔细度过。
但是一整个下午,一大群宗室大臣前来携礼拜见帝王。
元入潭跟着收了些礼,觉得无聊,便自己飞了出去。
小金龙百无聊赖在空中转悠,一会儿拽拽草,一会儿摘摘果子。
他找了一个凉亭坐下,看着大臣来来往往。
元入潭打了个哈欠,耳边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朝他走近。
元入潭回头,是一位穿着紫袍的老人。
元入潭认识对方,此人正是当今首辅,甄丛因。
元入潭见到对方,直起身子。
甄丛因亦是对元入潭见礼:“见过元大人。”
元入潭眨着眼睛,看向甄丛因身后。
“我记得甄大人是一个时辰前去找的先生,怎么现在才返回?”
首辅是玄朝的核心官员,自然知道元入潭和伏祟的关系。
他不为元入潭小金龙的身影惊讶,像是习惯了一般。
甄丛因笑道:“我与陛下商量了些事情,回来途中看到元大人一龙在凉亭下,便想来见见元大人。”
元入潭见甄丛因年龄大了,便让对方坐在自己对面的石凳上。
甄丛因谢过元入潭,忽然提起身旁的食盒,推向元入潭。
“望元大人中秋高兴顺遂,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元入潭恍然明悟,这怎能是甄丛因凑巧遇到他?分明是有备而来!
只是他不知道,甄丛因是何目的?
元入潭还是接过了食盒,里面放了四盘菜肴,一盘卤牛肉,一盘红烧鱼,一盘狮子头,还有一只烤鸭。
元入潭“咦”了声,先生不怎么喜欢他吃糕点,想让他多吃肉,所以甄丛因为了讨好先生,才给他送了荤菜吗?
元入潭用法术扶起一枚狮子头,哪只肉丸刚一入口,元入潭神情微变。
元入潭诧异低头,只见原本鲜香饱满的狮子头,在他咬开后,里面竟然是糕点!
元入潭意识到了什么,闻了闻,发现整个食盒非但没有肉的荤香,反而充斥着糕点的甜腻。
于是乎,元入潭将所有荤菜戳了一遍,发现这些菜竟全部都是糕点做的!
糕点的芯子,外皮做成了荤菜的模样!
元入潭惊艳,这是何等工艺!
不仅如此,糕点的味道也是不俗,每一口甜而不腻,口味新奇穿透灵魂。
元入潭仰头,眼中星光点点。
他早就听说,能当大官的人类心机都不低。
对方送了他一份礼,既是投他所好,又不算是当面逆着先生。
元入潭吃完了一盘“狮子头”,便问甄丛因为何给他送礼?
甄丛因知道元入潭是耿直之人,他便不再和元入潭来回寒暄。
甄丛因先是和元入潭拱手,随后苦笑:“陛下告诉我,元大人手握培育良种之法。”
元入潭歪头:“你是何意?”
甄丛因叹息:“我那逆……唉!我那好儿子。”
随着甄丛因讲述,元入潭也知晓了对方的来意。
甄丛因虽是首辅,但并非世家门阀,幼时家中有些许钱财,这才能供他一直进学。
他有一位糟糠之妻,与他是娃娃亲,二人到了年纪,便结为夫妻,夫人一路助她,他也不能负了夫人。
后来,甄丛因考中榜眼,光耀门楣,一些巴结他的人甚至想送他几房小妾。
甄丛因勃然大怒,并对外讲明,自己今后不纳妾,只有夫人这一位正妻。
可奈何天不遂人愿,他与夫人成婚多年,夫人一直无所出。
夫人总是说愧对他,让他纳妾,可他不愿意。
后来夫人忧思成疾,眼看身体愈发虚弱,最终他答应了,若四十无子,他就纳妾。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在三十九岁那年,夫人有了身孕。
他喜不自胜,甚至比当初考中榜眼还要兴奋。
后来夫人诞下一麟儿,奈何夫人高龄产子,自那起伤了身体,他们也不可能再有孩子。
于是乎,他们膝下只有一子。
为了这个孩子,甄丛因给道观捐了不少香油钱。
观主亲自给他儿子算了一卦,还为他的儿子取了名字,叫江终。
自此,甄江终就是他孩子的大名。
甄丛因为官多年,也有了不少政敌。
过去那些日子,政敌笑话他无后。
他有了儿子,政敌又笑话他子嗣单薄,今后传承就系在这一根独苗身上。
若是独苗歪了,那甄丛因从乡下考上来,为官数十载算是白费了。
甄丛因听到后憋了一股气,好在自己的儿子天生聪颖,悟性高。
甄丛因还记得,儿子年幼时,常蹲在树下面,看着蚂蚁。
那时孩子才三岁,面颊又白又嫩,还有婴儿肥。
甄江终指着蚂蚁,对他说:“爹,要下雨了。”
甄丛因看了一眼蚂蚁,也猜到要下雨,只是他颇为震惊,也不知孩子是从何处看得。
又过了一阵子,甄江终在外面玩,不慎被飞来的石子砸到,当场头破血流。
甄丛因与夫人心疼不已,叫来郎中为儿子包扎。
夫人问儿子疼不疼,儿子却睁着一对湿润的眼睛,问:“娘,你说石子为什么会砸下来?”
夫人气得咬牙:“自然是因为隔壁的坏童乱丢石子!”
儿子却摇了摇头,看向天上。
“那为何石子要往下掉,而不是往上飞?”
夫人呆滞,甄丛因看出了他这孩子心灵通透,角度新奇。
只是,甄丛因有些忧愁。
他孩子总是对这些古怪学问感兴趣,甚至他贴着人情,请翰林为儿子讲学,儿子一日里能认真听一刻钟就不错了。
他听翰林说,他儿子不是看着天上飞过的鸟,就是在感受空气中的风,心思从来不用在读书上。
甄丛因憋着一口气,直到儿子十二岁,连续五年童生都没有考上,他勃然大怒,将儿子狠狠斥责了一番,又把对方房间里的鲁班锁一类玩具烧了个干净!
儿子站在火盆前,看了看鲁班锁,又仰头看他。
儿子倒看不出伤心,只是在问他:“爹是想让我考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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