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的冥婚业务 第75章

作者:俺大爷 标签: 无限流 甜宠 玄学 玄幻灵异

——是那串朱砂。

就在这时,村长蓦地调转了方向。

村长突然就对着江文华,就像对着阿紫一样满面怒容地大喊:“四蛊祭我身!”

一向处变不惊的江大捕头倏地睁大眼睛,露出了他这一生中恐怕是唯一一个杂糅着巨大的意外和无法比拟的惊恐的表情。

下一瞬,他就握着这串朱砂,整个人爆炸了。

就如同皮影戏楼里的黄师爷,江文华就像一个被突然戳破的皮球,最外层的人皮消失了,里面盛放着的一切血、肉、骨骼都爆了出来。

不远处,吴姬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眼睛彻底恢复原状,疯狂地留着眼泪,冲刷着脸上的血迹。她笑出了声,笑声里混合着恐惧与决绝:

“哈哈哈哈哈……”

第64章 邪神的恩赐

因为有祝祜挡着,柴雨生的头脸还是干净的,但一直抱着江文华大腿的张远舟就没那么幸运了——

张远舟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像是一个从雪崩现场挖出来的幸存者,只不过身上压着的不是雪花,而是江文华爆炸的血肉还有碎骨。

张远舟彻底呆傻了。他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脸都露不出来,他大张着嘴,嘴里含了满满一兜血腥,喉咙一动,刚刚还活着的另一个人的血肉就从他嘴里淌了出来,张远舟止不住地剧烈哆嗦,紧接着呕吐,再然后嚎啕大哭。

他好似受了前所未有的大惊吓、大委屈,整个人都崩溃了,哭天喊地,眼泪像是从眼眶里喷射出来一样。

不远处,在地上瘫着的吴姬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她一只胳膊不正常地坠着,另一只手臂艰难地举了起来,慢慢、慢慢地撩了一下头发。她虽然形容狼狈,但在站直的这一刻却像个颠倒众生的花魁。

吴姬微微仰起头,睥睨着江文华所遗留下来的血腥固液混合物,过了很久,颤抖着哼了一声。

柴雨生被祝祜挡了个严实,眼睛甚至也被祝祜捂住了。他听见祝祜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原来你也有‘邪神的恩赐’。”

这是对吴姬说的。

邪神的恩赐?!

柴雨生打了个巨大的激灵,骤然反应过来刚刚那串朱砂到底是什么。怪不得,那串朱砂刚飞到江文华手里,村长就转了目标,然后就……

柴雨生把祝祜的手拉下来紧紧攥住,不敢置信地望着吴姬。

那串她一直随身带着的朱砂,嘴上说着是找人开光、专克狐狸精的,其实是在进入这个轮回之后才得到的“邪神的恩赐”,作用恐怕就是在危急关头和别人交换命格——所以村长的借寿蛊才会在最后一步下给了江文华。

她藏得可真够深的。那串朱砂,在当时的场景里,不论是谁接到都难逃一死。

吴姬偏头看着祝祜和柴雨生,一只手握住另一只垂着的胳膊,猛地向上一怼!

一声痛哼。

吴姬脸色一白,脸上又落了几滴冷汗下来,她呼吸急促,但毫不在意地说道:“那又怎样?”

一边说着,她一边活动着刚接好的胳膊。

柴雨生遍体生寒——这个女人是真的狠。他一下想到上个世界的李笙歌和刘姑娘,心道过七世轮回的女人比男人可怕多了。

吴姬的视线转向仍在地上崩溃大哭、手脚都不会摆的张远舟,冷酷道:“你应该庆幸接到朱砂的不是你。以后也别动害我的心思,否则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张远舟压根顾不上吴姬的嘲讽,刚刚的经历彻底给他留下了阴影,令他短暂地丧失了行动能力,变成了一个无法自理的孩子。

这场变故似乎让整个世界都停滞了。

村长仍是面带怒容,瞪视着江文华先前所在的地方,嘴巴张大、维持着大吼的口型。

而那些和村长对峙着的孩子们也都虎视眈眈地静止在那里,孩子们都身体前倾,一只脚抬一只脚落,同时紧紧握拳,像是拼尽全力要向前冲。

吴姬跛着脚慢慢从这群人里走了出来。她每走一步,额头上就渗出一大片冷汗,显然两条腿的膝关节都受伤严重。

柴雨生紧张得头都发昏,眼前的东西有些重影,他视线刚一动,突然就发现在水塘边上的树林里,似乎有一个身着红嫁衣的飘渺人影。这个人影躲在树后,只有半个身子探了出来,面容模糊不清,但眼睛却异常黑亮。

柴雨生疑心自己看错了,使劲挤了一下眼睛,再睁眼的时候,这人影却消失了。

正这时,村长和孩子们突然动了,仿佛有道无形的开关被按了下去,这场极为逼真的戏再度上演。

村长不敢置信地盯着蹒跚走远的吴姬,转而盯着自己手中的拐杖,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他又抬头,死死望着吴姬,却没从她脸上看到一点阿紫的样子。村长脸上是明显的惊慌失措,他似乎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没有化做一滩血肉呢?!

与此同时,孩子们又七嘴八舌地叫了起来:“村长跟!村长跟!村长跟!”

他们像是起哄一样嘲笑着村长。

吴姬被四肢的扭伤疼得眉角抽搐,即便如此,她却忽然回身,冲村长挤出了一个满是挑衅意味的微笑:“村长,我跳完了。是不是该你了?”

她话音一落,整个世界都静了。

柴雨生惊愕得张大嘴。

吴姬是疯了吗……为什么要挑衅村长?她那串朱砂已经用掉了,已经没有能自保的“恩赐”了!难道她又被阿紫上身了吗?!

“得意忘形。”祝祜吐出这四个冷怒的字,抓起柴雨生就往远处走。

很显然,阿紫现在并没有操控吴姬。而少了阿紫的加持,吴姬说的话对村长没有任何震慑力。

因为她的挑衅,村长周身的愤怒气焰陡然拔高,如果暴怒能有颜色的话,村长应该炽红得像铁水一样了。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村长向着吴姬的方向抡起拐杖。

吴姬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脸色一白。她使劲转身,一瘸一拐地拼命逃跑。

她和暴怒的村长中间还隔着一堆孩子。

孩子们似乎被村长吓了一跳,都愣住了,然而他们站得密集,阻挡了村长向吴姬跑来的道路。村长的怒气顿时转移到了孩子们的身上。

“畜生!!”

“都滚——滚啊!!!”

下一刻,村长突然高高举起拐杖,如同搅动漩涡一样在空中挥舞!

这举动太诡异了,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向上看去——

天黑了。

上一刻还是白凄凄的天幕骤然变黑,好像一缸黑色染料从天倾泻而下,霎时间把一切都淹了进去。

柴雨生瑟瑟发抖地抱住祝祜的腰,如同一只紧贴肥鸽的鹌鹑。祝祜身着一袭白衣,成为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的唯一光源。

突然,柴雨生惊叫了一声——

张远舟不知道从哪儿爬过来的,趴在地上抓住了他的脚踝。在听到柴雨生惊叫之后,张远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错了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然后转而就抓住了祝祜的裤腿。可见张远舟本来就想抱祝祜的大腿,是抱错了柴雨生的。

过了会儿,吴姬踉跄着跑了过来,她一摸索到祝祜的衣袖,就紧紧攥住不撒手。

祝祜冷冷地扫过吴姬和张远舟,似乎思考了一瞬,大发慈悲地不予理会,只把柴雨生整个塞进怀里,把腿都夹住,没让这俩人碰到柴雨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黑了,要杀人!”

村长狰狞地大笑起来,用拐杖一个一个地指着那群孩子。“小畜生,想死吗?!”

孩子们惊恐地哭了起来,每个孩子的脸都吓变了形,不少孩子转身要逃。

村长狞笑道:“不是最喜欢唱童谣吗?让你们唱个够!”

他把拐杖收回来,猛一敲地,他身边的地面上腾地升起一丛大火。

轰——!

火势凶猛,像是把黑暗给撕开的一头野兽,热浪掀起,众人本能地后退。

就连躲远了的柴雨生一行人也不例外。大火一起,张远舟和吴姬就不由自主地手一松,祝祜立刻抄起柴雨生撤远了。张远舟和吴姬愣了愣神,急忙狼狈地跟过去。

村长的嘴角越咧越大,越来越向上,像是有人拿钩子扯着两端似的,笑得无比癫狂。

“给我去火里唱!”

孩子们开始向四面八方逃窜,但村长的拐杖好像能从末端射出无形的抓手,拐杖指到哪里,哪个方向的孩子就嗖地飞了起来,接着就被拽进了火堆里。

童音的惨叫声响起。

不过须臾之间,孩子就被大火给吞没了。

村长看着被焚毁的童尸高兴极了,笑容越来越大,他兴致勃勃地抬起头来,就好像在玩游戏似的,嘿嘿笑着,随心所欲地用拐杖抓孩子丢进火里焚烧。

“你也去!”

一个,两个,三个……

“你也别想跑!”

已经跑远的孩子也被抓了回来,有时会有好几个孩子同时飞在空中,向着滔天大火坠去。

童声惨叫不绝于耳,这块地方成了一座惨绝人寰的屠宰场。

随着越来越多的孩子消失在火里,水塘前面的空地越来越空旷,但最高的几个成人的身影却消失了。

村长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说:“出来啊——骗了我的人,出来啊——”

“你们,一个都别想逃,都得死——!!!”

祝祜已经带着柴雨生躲了起来。他们躲进了一个小柴房里,上下左右全都是柴禾,祝祜从当中抽了几根木头出来,造出来一个隐蔽的空腔。

祝祜比柴雨生体型大了一圈,他抱着柴雨生躲进去,就像床大被子一样把柴雨生裹得死死的。

柴雨生后背紧靠着祝祜的胸膛,端坐在祝祜曲起的两条腿中间,腰还被人搂着,尽管心脏咚咚直跳,却很有安全感。他扒着柴房的木板,从狭窄的缝隙里悄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因为祝祜行动的速度一向很快,他们躲进来的时候,张远舟和吴姬还没跟上,他们只能知道他们躲起来的大概方位,却不知道他们躲藏的具体位置。柴雨生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外面已经一个孩子都没有了。

死尸焚烧的味道透过木头缝隙传了过来。柴雨生一瞬间想呕,立刻被祝祜捂住了嘴。

“别出声。”

柴雨生把恶心出来的酸水使劲往喉咙里咽,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祝祜似乎是想要安抚柴雨生,轻轻摸了摸他的嘴唇,但却起了反效果。柴雨生身体一僵,脸颊上的绒毛都炸了起来,一口叼住祝祜的手指,磨了磨牙。因为姿势和动作都太暧昧了,这下祝祜也僵住了,两条委屈放置的长腿一点也不敢动。

村长甩着拐杖,慢悠悠地穿过空地,朝柴雨生藏身的方向走来。有好几次,村长阴测测的视线扫到了这个小柴房,柴雨生都感觉和对方对上了眼。

柴雨生吓得不敢呼吸了。

捂着柴雨生嘴的那只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祝祜在他身后说:“喘气。”

柴雨生像只仓鼠一样喘了起来。

突然,那片树林里传来了异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