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竖心旁
易柏嘿嘿笑，冒冒失失间翅膀掉了几根浮毛，他一一捡起来塞到曾瑜手心里：“你可以放枕头里哦，能提高睡眠质量呢！”
“……”
曾瑜不敢信。
易柏觑着曾瑜的脸色，兴奋地贴上去，拽着翅膀抖两下：“你快摸摸它嘛，摸摸它摸摸它，摸摸摸摸……”
曾瑜只觉仿佛听了一阵咒语，叨叨得他头昏脑涨，他一把握住两个翅膀尖：“别吵。”
易柏睁大眼，脸色迅速升温，翅膀持续抖动，他要咬住下唇才使得眼神不那么快涣散。
曾瑜看他这幅被奖励到的表情，后悔又尴尬地松开手。
但晚了，易柏顾自沉浸，拽着翅膀捂住脸。
他想叫出声，但听了曾瑜的话，于是就无声尖叫，上下蹦��。
曾瑜：“……”
很好，耳朵不觉得吵了，眼睛觉得很吵。
“你����”够了。
后两字还没出口，曾瑜眼前一暗，有什么大块的东西突然被抛了过来。
他下意识抬手接，松软的，温热的，沉重的……砸得他重心不稳往后摔坐在地上。
尾椎疼了一阵，曾瑜闭了闭眼，再睁开，入目一片软乎乎的雪白。
是易柏的大翅膀。
……啊？
曾瑜茫然抬头，见易柏还在原地激动地跳跃转圈，他和他的大翅膀已然分家。
曾瑜有点晕眩了，怀里的翅膀还在微微抖动，翅根处也有肉感，传来人体似的温度。
蓬松的羽毛有股被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但这一点都不能安慰人，曾瑜略感惊悚地叫：“易柏……易柏！”
易柏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跳出来，乖乖蹲到曾瑜身边。
他眼睛亮晶晶，脸颊红扑扑，又把翅膀往曾瑜怀里按了按：“小鱼，你抱抱它嘛抱抱它，后天我给你送六十六根香蕉！”
“……你等一下。”曾瑜抵了抵眉心，蹙眉看了看大翅膀，又看了看易柏后面。
意思不言而喻，易柏心有灵犀地解释：“我和翅膀是有感应的，用人类的话说就是……磁吸！”
他咧开嘴笑，歪歪头再用手指着头顶光环：“磁悬浮！”
“……”
看来曾瑜还是见识少了。
而易柏已经开始过分阅读理解：“小鱼，你是不是在关心我呀？放心，卸翅膀的时候我不会痛的，也没有流血哦。”
“你看！”他转过身，反手拍拍宽阔的脊背，下一秒就要掀开衣服给曾瑜展示了。
曾瑜无语：“停。”
易柏深表遗憾地停下。
怕一场闹剧没完没了，曾瑜定了定神，赶紧把翅膀还回去。
易柏戴上翅膀，用尾端羽毛轻轻给曾瑜扇风，期待地问：“我的翅膀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很好抱？我特意洗晒干净来见你的，所以你今天有多喜欢我一点吗？”
曾瑜把门拉大：“没有。”
易柏撇下嘴，一步三回头，见曾瑜没有一点松动，只好灰溜溜地飞走了。
曾瑜关上门，捡起地上零碎的羽毛，扶正被撞歪的桌椅。
一转身，看见玄关柜上躺着的三十三根香蕉。
曾瑜：“……”
今天有早八，曾瑜提前一小时到教室自习。
第一大节是公共课，几个班一起上，教室里逐渐人多了起来。
曾瑜摘下耳机，喝了口水，看看窗外簌簌作响的绿叶。
“我可以坐这里吗？”身边有人礼貌地问。
“可以。”曾瑜低头把铺得乱七八糟的书收整好。
过了两秒，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他转头，看见郑欣对他笑了笑。
“又见面了，原来我们是一个学校的，都过一年了才发现我们一起上过课……还记得我吧？”
曾瑜平静点头。
郑欣又问：“你是哪个专业呀？”
“机械工程。”
“噢，我是人工智能的，下周有个创新杯活动，我们一起组队？”
曾瑜淡声拒绝：“抱歉，我没有时间。”
上课铃响，郑欣不再说话，但一直没放弃，下一大节是专业课，两人不在一个班了，她抓紧机会：“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
曾瑜收拾书本，还没张嘴，郑欣就自己懂了：“又没时间是吧？”
“嗯，抱歉。”曾瑜起身赶往下一个教室。
他确实很忙，中午下午有一份奶茶店兼职，吃饭时间只有十分钟。
曾瑜花五分钟吃完，休息五分钟，然后穿上工作服干活。
奶茶店开在学校附近，这个时间没什么人，他在后厨剥葡萄皮，听到欢迎光临的播报，洗干净手走到前台。
“您好，要喝什么？”应店长要求，曾瑜挂上淡淡微笑。
对面是个穿衬衫西裤的男生，衣服样式好像跟易柏的有点像。
男生站得笔直，睁着大眼睛看着曾瑜，右手并拢两指按在耳朵上，应该是在接蓝牙电话。
曾瑜安静地等他接完，他却盯着曾瑜意味深长地打量。
在曾瑜皱眉之前，他终于放下手，咧开嘴露出标准八颗牙齿，很大声地喊：“我要一杯手摇珍珠香蕉奶昔，全糖！”
曾瑜微微向后仰躲开声波攻击，镇定地在平板上操作：“好的，请稍等。”
他转过身去手摇奶昔了，能感觉到身后的男生一直在看他。
饶是要被盯穿，曾瑜手上也没有丝毫迟钝，小臂肌肉绷出线条，动作利落干脆，不拖泥带水。
奶昔做好，他打包递过去。
男生刚要接，忽然又按住耳朵，侧过脸小声嘀咕了一句：“没看够？”
曾瑜没听懂，也不关心，男生又点了一杯全糖的暴打柠檬茶。
做好后两杯一起递过去，男生总算接过走了。
曾瑜拿抹布擦了擦台面，忽然看向门口，男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才刚跨出门？
D99拎着两杯冷饮飞在天上。
太阳火辣辣，他把冷饮贴在脸上降温，飞往他和易柏的工作区域交界处����工作时间内他们不能离开自己的区域。
远远地就看见易柏翘首以盼地骑在一棵树巅上，挥舞手臂：“这里这里！”
D99把两杯丢过去，没好气地说：“出息。”
易柏插上吸管，一杯一口交替着喝，反复回想刚刚通过眼睛共享看见的小鱼。
他冒心心眼：“小鱼好帅呀，不愧是小鱼亲手做的，真甜！”
“全糖能不甜吗……”D99无语死了，摊开手，“我的呢？”
易柏把排了好久队买到的炸牛奶给他，他立马容光焕发，津津有味吃起来。
易柏学他撇嘴：“出息。”
D99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下班去D98那儿吃烧烤。”
易柏坚定地摇头：“不去。”
“你不是馋了好久？”
易柏舔舔嘴，摒除杂念：“不吃了，我要接小鱼下班！”
六点，曾瑜结束奶茶店的工作。
做完最后一杯四季春，他脱下工作服，跟另一个店员交接。
路过外边的露天桌椅，他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向易柏。
易柏四点来的，把店里所有奶茶点了一遍，还全都喝光了，曾瑜亲眼所见。
都不上厕所的吗？
曾瑜顿了一下就继续目不斜视往前。
易柏自动跟随，勤快地伸手接曾瑜的书包：“小鱼辛苦了，我帮你背吧！”
曾瑜没松手：“不用。”
易柏拗不过他，“哦”了声不再追问，从口袋里掏了根新鲜香蕉剥开给对方，哄小孩似地张开嘴：“啊����”
曾瑜偏开头：“你自己吃。”
易柏就塞到自己嘴巴里。
两人并肩走到公交站台，开过的车扑来一阵汽油味的尘土，易柏挡在曾瑜身前。
等车开走老远，易柏转过身，垂着头说：“小鱼，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香蕉啊？我送了那么多，你都分给别人了。”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语气有明显的低落，曾瑜抬眼看他。
易柏不笑的时候气质就拔高了好几个度，眼窝深邃，鼻梁英挺，金棕色的眉毛眼睫衬得皮肤透白。
倒真的有点跟他天使身份对应的神性光辉。
曾瑜哑然，垂下眼：“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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