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烈眨了眨眼,嘴角抽搐:“你……也没必要这么硬核吧。而且你这都是哪里学来的话……”

“行了,不能再拖了,我走了。”彼烈伸出食指指着玛尔巴什,咧嘴豪爽地笑道:“等着我回来啊,我未来的乖儿砸!”

说完,他猛地一拉缰绳,巨龙长啸一声,振翅冲天而起。

亚伦波维尔瞥了眼玛尔巴什,强忍着对此人的恐惧与厌恶,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迪伦。他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即化作黑烟飞向城墙下的大军,带领部队跟随巨龙的身影出征而去。

……

“后来,皇室军确实遭到了菲尼瑟斯大人率领的自由之军埋伏,但彼烈实在太过强大,自由之军不但完全奈何不了他,还被他一人杀得七零八落。”

“不过这也在菲尼瑟斯大人的预料之中,”乌夜城庄园的议事厅内,亚伦波维尔回忆道,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崇拜,“祂要的就是彼烈掉以轻心。”

“正当皇室军开始提前庆祝胜利时,菲尼瑟斯大人瞬移至彼烈的魔龙背上,在世界壁垒上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后是暴虐的次元漩涡,瞬间将彼烈、他的龙,连同其他倒霉蛋一起吸了进去,绞成了血雾!”

“什么?!”瑞基瞳孔骤缩,声音因震惊而破音:“次元……漩涡?”

那是什么?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或者说,超出了所有凡间生物的理解。

“次元漩涡就是时间与空间交错的乱流——起码菲尼瑟斯大人是这么说的。”亚伦波维尔说道,“反正我也不懂那是什么,但那副世界末日的画面我永远不会忘……”

“天空被撕裂,扭曲的空间如无数暴虐的漩涡,吞噬搅碎一切。就连彼烈那样强大的存在,在次元漩涡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他抱住头,浑身颤抖:“可怕,太可怕了……”

瑞基咬紧牙关,眼睛血红地瞪着他:“所以害死彼烈王叔的不是玛尔巴什,而是你!!”

亚伦波维尔放下双手,阴翳地注视着他,森然笑道:“不错,正是我。”

他发出“桀桀桀”的怪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玛尔巴什那个怪胎面对害死彼烈的指控一言不发,全盘认下,但对我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我能继续潜伏在皇室军里,接近你,然后……得到你。”

“只是没想到那个胆大包天的东西竟然把你逼走了,接着不按常理血洗了暗中支持神的贵族,还在菲尼瑟斯大人屈尊降贵前来谈和时,直接用毁灭射线杀了祂!”

“那可是神的分身,他怎么敢?!”邪神的狂热者尖叫道:“不可饶恕,绝不可饶恕!!”

瑞基猛地举剑,朝他刺去,“不可饶恕的是你——!!”

“你害死了王叔,你害死了我的家人!!”他眼睛血红,目眦欲裂,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这个该死的杂种,我当初就该连你的灵魂一起碾成粉末!!”

话音未落,滔天的黑暗之力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如怒海狂潮般包裹住猩红长剑,剑身瞬间燃起黑色烈焰,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下一秒,他怒吼着朝亚伦波维尔劈出惊天动地的一剑,剑气撕裂空气,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劈开!

然而——

“……什么?!”

面对他暴虐的黑暗之力和愤怒的全力一击,亚伦波维尔竟露出狞笑,随手一伸,徒手抓住了袭来的剑刃。

玛尔见状,瞳孔骤缩。

亚伦波维尔居然在吸收瑞基的黑暗之力!

怎么可能?

瑞基血脉中的黑暗之力源自魔王撒旦,是魔界最强大也最暴虐的黑暗力量。普通生物随便碰一下就能被烧死,就算是高阶恶魔,碰触他的黑暗之力后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这只魇魔是怎么做到的?

瑞基尝试抽回长剑,猩红剑身却被黑暗之力裹挟着纹丝不动。更可怕的是,他发现体内的黑暗之力正在被疯狂抽取,属于魇魔的黑雾则顺着持剑的手攀爬上来,自己则完全无法挣脱,被魇魔牢牢捕获。

“咦嘻嘻嘻嘻嘻……”亚伦波维尔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贪婪而银邪地凝视着被自己束缚的王子,“没想到吧,我的殿下。”

“我的能力,就是无限吸收黑暗之力——任何黑暗之力,都会成为壮大我的养分!”

他的笑容愈发扭曲疯狂:

“你逃不掉了!”

第129章 宿命轮回

瑞基拼命挣扎,虚化的亚伦波维尔却死死钳制着他,不让他动弹分毫。

他看着瑞基,得意道:“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自信了吧?”

亚伦波维尔俯身凑近,阴翳地凝视着瑞基:“您知道吗?为了这一天,我等了整整三百年!”

“殿下,我美丽而残忍的殿下——”

束缚缠绕着瑞基的黑雾涌动地更加剧烈,贪婪地顺着手向上攀爬,如同一只粘腻的触手吸附在美丽的猎物身上,蠕动着品尝他的每一寸肌肤。

“啊……可恶……”缠绕着身躯的黑雾越勒越紧,并且还在不断蔓延,朝着他的咽喉处爬去。

魇魔的黑雾宛如无底深渊,疯狂榨取着他体内的黑暗之力——那是他唯一的依仗,如今却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冰凉的黑雾覆上雪白的颈项,一部分顺着领口向胸膛蔓延时,死亡和被侵犯的恐惧在心底达到了顶点。

他不会真的要被这只魇魔给煎杀了吧?

“不——放开我!!”瑞基眼角血红,身体仅存能动的部分拼命挣扎扭动,“你这个该死的变态……”

“我要杀了你!!”

然而越是挣扎,黑雾束缚得越紧,他的力量流失得也越快,如坠泥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沉溺。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沉重如铅。

随着他逐渐虚弱,亚伦波维尔却变得愈发强大,黑雾如潮水般翻涌膨胀。

“好香,好棒……”他陶醉地呻吟,“这就是魔王血脉的黑暗之力吗?真是我吸收过的最强大、最美味的力量……”

瑞基红眸艰难地瞥向一旁,拼命寻找玛尔的身影。

他在心里庆幸,亚伦波维尔的目标是他,而非无差别的杀戮。这样就算自己遭殃,穆恩先生还能逃走。否则以他一个脆弱人类的身体,对上魇魔必死无疑。

“穆恩……先生……”他艰难地扭动头颅,嘶声道:“快……跑……”

然而在他看清那抹始终站在一旁的绿色身影后,红眸猛地一缩。

他在做什么?!

只见玛尔抽出长剑“黄昏收割者”,青色光华骤然从他身上绽放,如星辰般璀璨夺目。昏黄的剑身被这股神秘力量灌注,瞬间泛起淡青色的光芒。

下一刻,他身如闪电,剑气破空而出,青光如匹练般撕裂黑暗,直斩向束缚瑞基的黑雾——

“啊啊啊啊!”

亚伦波维尔发出凄厉的惨叫,缠绕着猩红长剑的黑雾瞬间被斩断,束缚瑞基的黑暗触手如遇烈日的冰雪般消散无踪。

瑞基感到窒息的枷锁消失,立刻松开剑柄,踉跄着向后退去。

玛尔眼疾手快地将他接住,轻柔地扶他坐在地上,随即挺身上前,稳稳将他护在身后。

瑞基跌坐在地上,瞳孔颤抖。

……这股青光是什么?

药师不是一个普通人类吗?他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力了?

玛尔知道瑞基恐怕对自己身上的灵力有着诸多疑惑,但此刻他已顾不上这么多。

他死死盯着亚伦波维尔,握剑的手愈发用力,指节捏得惨白,深褐色的眼中涌起滔天恨意。

彼烈出征后,他曾偷偷跟上。当空间裂缝撕开时,他试图用仙骨之剑裁云的天道之力扭转次元漩涡,成功救回了那些被吸入的叛军和贵族,却无法拽回彼烈,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世界夹缝中。

而在彼烈消失的最后一刻,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来自修真界的灵力。

回忆至此,玛尔痛苦地闭上眼。

他确实早就认识彼烈。

只是他认识的那位,不是魔王撒旦的双生堕天使、魔界亲王彼烈,而是修真界宗门的彼烈长老。

那时他还是修苍生道的正道修士,彼烈见他第一眼就自来熟地套近乎,对他多有照顾。然而他却厌恶彼烈身上的懒散与市侩,认为那是虚伪,与自己所信奉的正人君子之道背道而驰,从未与他亲近过。

直到来到梅西耶世界,被瑞基带到魔界见到彼烈时,他心头猛然一震,仿佛冥冥中有宿命牵引,命运的齿轮终于缓缓转动。

这副玛尔巴什的身体与他在修界时仙君穆望舒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在中州修真界时,彼烈恐怕早就认出了他。

可那时的自己,尚不识君。

一时间,往昔种种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总是笑眯眯凑上前搭话,亲切近乎慈爱地唤他“小穆仙君”的懒散男人,那些被他冷漠拒绝的善意,以及最终那满门血案的惨烈结局……

在修真界时,他本可出手阻止彼烈一家的灭门之祸,但对逆天改命的渴望让他选择闭关研究破开世界壁垒之法。

所以他为何对贵族们指认他害死彼烈的罪名全盘承受,毫不反驳?

因为彼烈本就是因他而死。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一切皆已错过。

世间最苦之事,莫过意难平。

鼻头猛地一酸,千年修为也难抑心头波澜。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眼中的水雾溢出,不让自己在此刻失态。

他究其一生都在与天作对,妄图改变命运。

见到彼烈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改变彼烈的命运,却不想机关算尽,千防万防,最终竟败在这只不起眼的小鬼手上。

天道再一次让他认识到自己的渺小,以及宿命的既定与不可更改。

“你——!”亚伦波维尔化为翻涌的黑雾,悬浮在议事厅中央,朝他发出震天嘶吼:“你是谁?为什么会有这种青光?”

玛尔缓缓举剑,俊逸的脸上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我只是个来自东方的流浪药师罢了。”

他双手持剑,剑尖直至魇魔,“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个——”

“还得多谢大贤者法师玛尔巴什大人传授的修行之法。”

“和魔法很像——引气入体,炼气筑基,汲取天地灵力,化为己用。”

话音间,剑身青光愈盛,在昏暗的议事厅中如破晓曙光般璀璨夺目,驱散着周围的阴霾。

亚伦波维尔暴怒咆哮:“胡言乱语!你不过是个卑微的人类,我就不信你这点微末光芒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滔天的黑暗之力从他身后狂涌而出,如恶龙般尖啸着朝两人扑杀而来,瞬间吞噬了半个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