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格尔咕
“穆恩先生……”瑞基跪坐在石台上,轻柔地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希望能让对方舒服一些。
玛尔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然虚弱得很。他仰望着头顶的王子,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爱意的微笑。
“谢谢你,瑞基。”他声音轻得如羽毛,却温柔得让人心颤,“谢谢你救了我。”虽然不救他也会等复活后自己爬上去找他的。
瑞基眼眶和鼻尖还红红的,见心爱的人死而复生,激动得语无伦次:“应该的!是我要谢谢你,你救了我!”
“穆恩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
再次被发好人卡的玛尔有些哭笑不得,勉强扯出笑容:“啊……哈、哈哈……”
他深褐色的眼眸凝视着对方如星辰般闪烁的红瞳,声音轻柔如水:“你没事就好啊,我的殿下。”
瑞基对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向来没有抵抗力,而这声“我的殿下”更是喊得他脸颊发烫。
他慌乱地摸了摸发烫的鼻尖,不敢再看那双深情的褐色眼眸,匆忙抬头望向裂缝上方:“嗯……我,我看看咱们怎么上去……”
“瑞基。”玛尔轻唤他的名字,声音虚弱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瑞基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在!穆恩先生,怎么了?”
玛尔艰难地从药箱中取出一支红玫瑰。
这是今天份的花。
瑞基在看到玫瑰花的那一刻时,心猛地一跳。
玛尔将花朵递向他,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小心翼翼的微笑:“可以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吗?”
见瑞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慌忙解释:“不、不是让你答应我的追求,是另一件事。”
既然不是表白,那会是什么呢?
瑞基眨了眨眼,红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好奇:“……什么事?”
玛尔将玫瑰花轻轻地放在他的手中,柔声道:“以后可以不要再叫我‘穆恩先生’了吗?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一直这么生疏……”
他的名字……
玛尔穆恩。
瑞基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他从未觉得一个简单的名字会如此难以说出口。他的声音颤抖着,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千钧重量:“玛……尔。”
当这个名字从唇间轻柔地滑出时,瑞基恍然发现,“玛尔”这个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名字,不再是心头的一道伤疤。眼前这个温柔的药师,已经悄无声息地取代了玛尔巴什在他心中的位置。
“玛尔”不再代表背叛与痛苦,而是温暖与守护。
他停顿片刻,又轻声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加温柔而坚定:“玛尔。”
听到自己的名字如此珍重地从瑞基唇间溢出,玛尔深褐色的眸子瞬间亮如星河。他眉眼弯弯,绽放出一个纯真而幸福的笑容,声音里满含着被珍视的甜蜜:“嗯,我在。”
两人深情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温柔而甜蜜的气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就在这温馨的瞬间,一道痞里痞气的调侃声从上方飘来:
“诶呀——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对野鸳鸯!”
第143章 老友
寂丝岭,无尽涧前,伊康落脚处——
漫无边际的黑暗吞噬着一切,唯有裂缝旁山顶的一处洞穴中,跳跃着微弱的橘红火光。
伊康双手环胸,懒洋洋地斜靠在粗糙的岩壁上,翠绿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火堆旁相依而坐的两人,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坏笑:“没想到啊,瑞古勒斯——难怪你急着撇清和玛尔巴什的关系,原来是有了新欢?”
正专心致志为玛尔烤苹果的瑞基手猛地一抖,削好的苹果险些连同木签一起掉进火堆里。他慌忙稳住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什么?!”他恼羞成怒地回头瞪向伊康,声音都有些发颤,“什么叫新欢?我跟玛尔巴什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我和他不熟,别总把他和我扯到一起!”
火光下,黑发青年气急败坏的模样显得意外地可爱,连耳尖都染上了绯红。
玛尔裹着瑞基柔软的魔咩绒毯子,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深褐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炸毛的小王子。
以及这位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伊康。
尽管对方现在完全认不出他的真实身份,还在当着他的面盘问他和瑞基的感情八卦。
伊康发出一声嗤笑:“你骗鬼呢,全魔界谁不知道你死缠烂打地追着大贤者法师玛尔巴什,非他不娶的。”
他撇了撇嘴,“况且五百年前那家伙在乎你在乎成什么样子——多少次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救你。那么一个古板的扑克脸,为了你什么缺德事都愿意干,你们俩要说清清白白,我才不信。”
瑞基气得咬牙切齿:“那是以前的事!而且是我单方面死皮赖脸地缠着他,还被拒绝了无数次!也就是说——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说完,他还悄悄地看了眼玛尔,红眸里装满了委屈与急切。
玛尔感受到那道炙热的视线,神色复杂地眨了眨眼,最终还是回给他一个温柔的笑。
“说起来,倒是你——”瑞基将苹果翻面,问伊康:“你不是回龙息城当继任城主了吗,怎么会成了一个邪术师,还跑到了这里?”
坐在火堆另一侧的威廉闻言,也放下手中的武器保养工具,好奇地抬头望来。
伊康漫不经心地用食指绕着白色发尾,语气淡漠如水:“对,你跟玛尔巴什回魔界后,我就回龙息城了。八年后我爹死了,我顺理成章地继任了城主。”
威廉眉头微蹙:“我听说龙息城在几百年前就被灭城了,还是被恶魔灭掉的——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伊康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讽。他耸了耸肩,淡淡道:“这还不明显?我就是那个灭掉龙息城的恶魔啊。”
“什么?!”瑞基和威廉同时出声,就连玛尔也瞪大了眼。
“但你不是恶魔啊,你只是个邪术师吧?”瑞基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邪术师——与恶魔签订契约,以巨大代价换取黑暗力量的堕落术士。他们通常没有好下场,不是被正义的光明牧师或圣骑士诛杀,就是被狡猾的恶魔玩弄后收走灵魂。
伊康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得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嗯,对啊,我召唤的恶魔屠的城。”
瑞基震惊,“哪只恶魔?还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伊康翠绿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望向别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波维尔,格吕翁波维尔。”
玛尔眼神一暗。
格吕翁波维尔,亚伦波维尔的父亲,波维尔家族的族长,一只阴险狠毒的老秃鹫。
格吕翁是主张归顺邪神魔瑞寇的贵族之一,曾多次弹劾他,在瑞基失踪后更是当场带人前来挑事,最后被他诛杀。
“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伊康撇了撇嘴,语气中透着刻骨的厌恶,“我不过是看不下去那座吃人的城罢了。”
说到这里,他咧嘴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跳跃的火光中闪着寒光:“你们知道我的母亲和妹妹是怎么死的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每年龙息祭祀开始前,都要挑选三个处女喂那头恶心的肥龙。”
伊康的声音越来越冷,
“时间一久,城里没人愿意生女婴,宁愿刚出生就掐死,也比辛苦养大了还要送去喂龙强。没了女婴,也没了处女,那头老龙挑剔得很——只吃处女。于是龙息城不得不四处高价收买处女喂龙。”
“我妹妹就是被选中的祭品。我妈妈想悄悄送走我的妹妹,但被发现了,于是我父亲把她关进了猪圈,让她被猪活活咬死,不久后就娶了新的夫人。我曾拼命想带妹妹逃跑,可没用——被他们发现后,妹妹被像货物一样抓走,丢进了龙穴。而我这个城主之子,却被毕恭毕敬地送回了城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威廉脸色沉重如铁:“这么一头恶龙,为什么不杀了它?”
伊康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老精灵,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龙息城都是凡人,而那可是一头古红龙——你让我们拿什么对付它?”
威廉瞳孔猛地收缩:“竟然是古红龙?”
红龙是西大陆所有龙族中最傲慢嗜杀的种类,而古红龙更是其中最古老强大的存在。就连恶魔领主,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也会避免与其正面交锋。
伊康点头,“对。而且龙息城的人早就习惯了受那条老龙的‘庇护’。对他们而言,几个女人的命就能换来龙的保护,简直划算得不能再划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充满怒意:“这就是为什么年幼的我要拼命逃离那里——我受够了!我要变强,成为光明圣骑士,揭露那座城市的虚伪与恶行,亲手杀死那头红龙,为我的母亲和妹妹报仇!”
“但你选择和玛尔巴什一起来劫狱救我。”瑞基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伊康抿了抿唇:“对,而且我不后悔。”
“因为我没想到光明圣殿竟然也是那样腐朽恶臭!上位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和龙息城没什么两样。更恶心的是——”他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光明圣殿一直都知道龙息城祭祀背后的真相,但因为龙息城上交的税收实在太多,他们不但包庇龙息城,还帮着牵线贩卖人口!”
“什么?!”
瑞基、玛尔和威廉同时瞪大了眼睛。就连蒂瓦也忍不住盘腿坐直,啧啧道:“我就说人类最喜欢道貌岸然这一套了吧?”
伊康捏紧拳头,青筋暴起:“我受够了光明界的虚伪,我要找其他办法来为我的母亲和妹妹报仇!”
“既然光明无法给我我所追求的正义,那么我便投身黑暗,以暴制暴!”
瑞基张了张嘴,最后低声道:“……你应该来找我的。我是魔界的王子,我可以帮你。”
伊康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他抱紧双臂,冷硬地别过脸去:“但我那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你是个无名小卒。况且……我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挟恩图报,所以就没有去找你。”
瑞基轻声道:“所以你和寒冰地狱的波维尔签订了契约。”
伊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哼。”
一声刺耳的冷笑突然打破了山洞里的沉重气氛。
缩在角落的科恩嗤笑出声,声音里满含讥讽:“还‘投身黑暗,以暴制暴’——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说白了你就是个毁灭生养之地的屠夫、刽子手罢了。”
“说别人道貌岸然,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听到这话,伊康翠绿的眼眸瞬间闪过一道寒光。下一秒,他化作一阵黑雾瞬移到科恩面前,修长的手指如钢钳般扣住对方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喔——我们尊贵的科恩墨菲斯托斯公子,”伊康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森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你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看着科恩那张熟悉的脸——白皙的肌肤,俊逸的五官,眼中的恨意如刀刃般锋利:“我以为,在恩将仇报、杀掉全家这方面,你比我要狠地多啊。”
科恩被他扼住的瞬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琥珀色的眼眸颤抖着对上那双阴翳狠厉的翠绿色眼睛。两人就这样死死凝视着彼此,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看穿,而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如出一辙的仇恨与痛苦。
突然,一直沉默着观察他们的玛尔开口:“伊康,科恩——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伊康闻言,面色猛地一冷。
他随手将科恩甩开,动作轻蔑得仿佛在丢弃一块污秽的破布。
科恩毫无防备地被抛出,在粗糙的石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最后轻轻撞在石壁上停了下来。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琥珀色的瞳孔死死锁定伊康,眼眶泛红,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竟带着几分破碎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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