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胸膛紧贴着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丝绸睡衣传递过来,他的体温比自己的要低一些,却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

药师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力道恰到好处,不算强硬,却足够将他定住,无法挣脱。

瑞基僵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却在指尖触碰到玛尔结实的手臂时顿住了。

肌肉紧实,手感滚烫……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上移去,落在对方的胸口——

被他压下的衣袍微微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结实鼓囊的胸肌随着药师的呼吸微微起伏,让人移不开眼。

非常优秀的胸肌!

这药师的身材真不错啊,差点忘了这家伙藏在灰扑扑的旧衣袍下的身子全是腱子肉……

草,他在想什么?!

被一个男人的身体所吸引……自己怎么能这么肤浅?!

瑞基猛地回神,耳尖微微翻红,咬牙低声道:“放开我!”

“乖乖的,别乱动,”玛尔圈着他的手却像铁笼一样死死地锢着他,“我你抱进帐篷,看看你腿上的伤口。”

瑞基听了,脸瞬间涨红,用力挣扎:“不要!”

他才不要被他像抱小孩一样抱进帐篷!

更何况,他说过,自己绝对不会原谅他——他的帮助和关心,他统统不稀罕!

怒火越烧越旺,他猛地瞪向玛尔,又狠狠剜了那个故意撞他的黑发小女孩一眼,呵道:“玛尔穆恩,我最后说一遍——放开我!!”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伤成这样?!”

“现在我腿上的伤裂开,是这个死小鬼故意撞的!而她又是你救下的,刚才你还在给她布施,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

“草!”

瑞基越说越气,一把揪住玛尔的衣襟,“自从遇到你,我就没一件顺心事——你真TM是个扫把星,专门来克我的!”

“你也不用跟我装好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而我,也很讨厌你!”

他红色的眼睛燃烧着怒火,在篝火的火光下一闪一闪的,“我看见你这张脸就心烦,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找科恩墨菲斯托斯把这个恶心的魔法契约解除,然后离你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见!”

这番话不知道哪里戳中了玛尔,或者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的心窝。

微笑瞬间消失,温润如玉的脸庞顷刻间被阴郁所笼罩。

他缓缓垂眸,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怀里的王子。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却压抑得滴水不漏,唯一露出异样的,是他无意间散发出的压迫感。

“别闹。”

玛尔的语气淡淡的,低沉而平稳,他的手臂未曾松开,反而箍得更紧了,充满了不容拒绝的霸道。

他身上散发出的厚重压迫感让瑞基的指尖微微一颤,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

这人不就是一个贫民药师吗?怎么会有这种程度的威压?

这种沉闷的压迫感,还有这种不容反驳、充满爹味的话,让他想起了……

上辈子的玛尔巴什。

一想到那个男人,瑞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让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的?!你算哪根葱?——放开我!”

他用全力推开了玛尔,身体因用力过猛而踉跄退了几步。

伤腿狠狠踩到地面,刚崩裂的伤口撕得更严重了,剧痛疼得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他深吸一口气,忍痛强行站稳,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狼狈。

“我不需要你照顾,别把我当弱不禁风的菜鸡,比这重的伤我受得多了,我能应付得了。”

瑞基拍了拍睡衣上不存在的皱褶,扬起下巴,嘲讽道:“我要回帐篷里休息了,你继续给这位——既不美丽也不可爱的小小女士布施吧,圣父大人!”

“喂!你这家伙!”被瑞基嘲讽的小小女士波比跺脚,橘红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长得这么好看,人怎么这么坏?!”

瑞基翻了个白眼,朝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嫌弃道:“袭击了我还敢跟我呛声?小鬼,今儿我没心情理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他冷哼一声,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嫌恶:“看见你们两个就心烦!”

他甩了甩袖子,转身走进帐篷,在天鹅绒软垫上坐下,伸手探向腰间,准备拿出地图,看看他们现在的具体位置,以及距离最近的城市——霍普市还有多远。

幽暗地域地形复杂,危机四伏。

他必须在霍普市的法师塔和武器店补给足够的魔法卷轴和武器,为踏入那片黑暗之地做好万全准备。

然而他手却摸了个空。

——他的储物袋被偷了。

第23章 命运的回旋镖

小女孩波比故意撞他的画面闪过脑海,几乎是瞬间,瑞基就反应了过来。

作为曾经偷遍光明神殿的前小乞儿,他对波比的盗窃手法再熟悉不过了。

可恨他竟然因为受伤没能当场反应过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忍着腿上的剧痛,立马站起身,指着正打算溜走的波比,怒道:

“小鬼——把我的储物袋还回来!!”

波比听到瑞基的怒吼后,心脏猛地一跳,知道事情败露了,本能地撒腿就跑。

然而下一秒,一个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药师。

玛尔站在她的面前,背着手,笑眯眯地说:“波比,偷东西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哦。”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淡绿色的药师袍后伸出,稳稳地摊在波比面前。

“把瑞基的储物袋交出来吧,它不属于你。”

他的声音温和,但眼镜后的那双深褐色眼眸却微微睁开,静静地看着她,眼神莫测。

波比听见自己偷窃的行为被一语道破后,小脸瞬间煞白,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但显然,她是个经验丰富的惯偷,慌乱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被她迅速压了下去。

“储物袋?什么储物袋?”

她整好表情,仰起头,睁大那双橘红色的眼睛,装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样子说道,“那个大哥哥的储物袋怎么可能会在我手里?”

玛尔闻言,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意味不明。

波比的北极猛地一僵,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它就在你衣服内测的夹层里,对吧?”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轻描淡写的悠然。

波比的手下意识覆上了藏着储物袋的地方,指尖收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下一刻,她身子猛地一闪,故意做了一个假动作,佯装要往前冲,实则猛地向身侧的灌木丛蹿去。

可惜,她的计划并没有成功。

就在她迈步的瞬间,玛尔悠然地伸出手,“唰”的一下揪住了她的后领,把她整个人跟拎小猫一样提了起来。

“哇呀!!放开我!”

波比顿时两脚腾空,她拼命挣扎,手脚乱挥乱蹬,可惜毫无作用。

看着跟一只炸毛的幼猫一样的波比,玛尔扶了扶眼镜,无奈地摇了摇头:“啊呀,被识破了以后居然想要跑吗?”

“看来我们救了个坏孩子呢。”

话音落下,他手指轻轻一勾,扯住藏在波比怀里的储物袋绑绳,将其从她衣服内侧抽了出来,递给瑞基。

波比气得小脸通红,手舞足蹈地大叫道:“还给我!!”

瑞基闻言,差点被气笑了,叉着腰瞪圆了眼睛,气道:“还你?我去——谁给你的脸啊,这本来就是我的!”

他打开储物袋,迅速地翻找检查了一番。

还好,里面的几万金币、换洗衣服、各种宝石,还有……那个人几百年前,送给他的那块黄铜怀表都还在,一样不落。

他这才松了口气,冷哼一声,懒洋洋地瞥了波比一眼:“看在没有少东西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药师,把她放下来吧。”

说完,他从储物袋里抽出一套换洗的衣服,随意地搭在没有受伤的左肩上,然后朝着波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滚吧,在我改变主意之前,立刻、马上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玛尔听了,笑眯眯地松开手,放开了波比。

“哎——?!”

后领猝不及防被松开,波比重重地摔了一个屁股墩儿。

“呜啊啊啊啊!”

她被气得哭了,站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恶狠狠地瞪向玛尔,委屈又生气地骂道:“药师你个大坏蛋!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骂你,我那么挺你,你竟然还帮他抓我?!”

她叉着腰,小脸涨得通红,气得直跳脚:“要不是我担心他再为难你,我早就跑了!才不会被发现!”

“呸!假好人,我真是看走眼了!”

正在帐篷里换衣服的瑞基听到外面的骂声,耳朵忍不住抖了抖。

嘶——这熟悉的口气,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忍不住探头往外看,正好看到波比叉腰怒骂玛尔的模样,再配上她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脸,一时间,瑞基的表情微妙极了。

……靠。

这死小孩,简直就是翻版的自己。

波比秀丽的小脸上写满了愤怒,橙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在篝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的,看起来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炸毛幼猫。

“我草你爹的笑笑笑,你脸瘫了吗,笑个屁啊!”她瞪着玛尔,破口大骂,语气又冲又狠,“你以为你救了我就是我爹了,我就什么都得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