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眼神好奇怪啊,闪躲飘忽

鬼鬼祟祟,还黏黏糊糊的,

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怎么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难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比如——

把药师嘎了?

……靠!

想到这里,瑞基忍不住了。

他猛地上前,一把捏住护卫胸前的铠甲边缘,恶狠狠的说:“喂,之前菲尼尔让你护送的那个药师,他怎么样了?”

护卫没想到他会直接上手,直接瞳孔地震,结结巴巴地往后缩了缩:“殿、殿下……您离我太近了,这、这不合礼数,非、非礼……”

瑞基才没心思管他奇怪的态度,继续用力摇晃:“非你个头!快说!”

然而还不待这名护卫再次开口,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声从旁边传来:“诶哟,本公子这是来的时间不对,打扰你们两个的好事了?”

嗯?

瑞基不耐烦地转头,狠狠地瞪了来人一眼。

哪个沙币打扰他的盘问?还说这么一堆沙币话?

找揍吗?

来人是一名打扮浮夸的黑暗精灵,身披墨紫色晚礼礼服,领口开到胸骨,腰间却缀着镶银流苏。

他懒懒地倚在走廊墙上,翘着兰花指,金色眼眸在烛火下发着光,像条等着下口的深蓝色毒蛇。

这是今晚的座上宾,门佐布莱城博纳尔家族的大公子——万渡博纳尔。

“啧啧啧,”万渡斜着眼打量着他和护卫,嘴角勾着轻佻的笑,“小美人儿,这是勾引谁呢?是公爵满足不了你,鱼求不满,打算来试试下等护卫的味道?”

说着,他自己先笑了出来,还不忘用涂着珠光灰蓝指甲油的中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语气轻浮:“你想男人的话,不如来找我。我不但地位高,活儿也好得不得了~”

瑞基捏着护卫铠甲的手顿时松开,眼睛瞪圆,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

这个精灵,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除了自己和身旁的这个护卫,没有别人,更没有什么“小美人”。

于是,他猛地意识到——

“你TMD在跟我说话?”

万渡妖娆地抬手,兰花指一翘,语气夸张地嗔道:“诶呀,怎么能说这种脏话呢?你这样口无遮拦的小男人,在我们门佐布莱城,可是要被主母砍掉四肢丢去喂蜘蛛的哦。”

蛤?

啥?

瑞基脸上写满了问号。

他叫他什么?小男人?

他忍不住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六尺二的身高,肩宽腿长,身材结实紧致,肱二头肌鸡蛋随便崩。

不管怎么看,都和“小”不沾边!

但随即他又想起,黑暗精灵母系氏族的传统,女性为尊,男性从小地位低微,有时甚至只是“装饰”。

他有些怜悯地看向万渡。

因为性别被常年打压就算了,还年纪轻轻就瞎了眼,真可怜。

万渡踱步走上前,抬手一拦,长臂撑在瑞基头侧,整个人倾身逼近,将他圈在身前。

他金眸微眯,声音低哑地凑近,呼吸几乎擦着瑞基耳畔滑过,“小美人儿,来,亲我一下。”

瑞基被他突如其来的骚扰搞懵了,脑子还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就被逼到了墙上。

眼看那张浅蓝色的嘴唇朝他凑近,带着某种油腻的光泽,他只觉一阵反胃,恶心得头皮发麻,根本来不及多想,抬腿就踹。

却没想到这只黑皮精灵看起来大只,却意外地灵活。瑞基这一脚不但被对方轻松闪过,脚踝还被他单手抓住,猛地往他怀里一扯。

万渡抓着他的脚踝,笑得邪气,“诶哟,这么热情~”

“难怪公爵这么宝贝你,是我我也爱……唉哟!”

他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身下的瑞基,“你敢用另一条腿踹我的脸?”

瑞基脸色扭曲:“有什么不敢?倒是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宰了你!”

万渡金色的瞳孔愤怒地收缩,捏着瑞基脚踝的手更加用力,“公爵的男宠呗,哼,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种恶心至极的笑:“小蹄子,欠收拾。”

说完就开始撕扯瑞基的衣领,动作粗暴下流。

瑞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丧心病狂的精灵,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父王在上,这是什么脏东西啊!

做客人家地盘,还敢强撩主人身边的人……

冲动一上来,就被下半身控制住了身体,脑子里只有□□,难怪他们种族里的公精灵备受歧视,只被当作配种工具。

他身边最纨绔魔二代都做不出这种SB事!

但该说不说,这玩意儿虽然脑子被鸟夺舍了,但力气和身手真的没得说。如今自己实力被削,赤膊硬刚还真干不过他。

在他观察万渡的实力时,对方突然张嘴,露出一对尖锐的獠牙。

瑞基眼神极好,一眼看清那獠牙顶端渗出的深蓝色液体——

卓尔毒素。

……擦,这是个带蜘蛛血统的暗精灵?

虽然他自身血脉恢复力极强,被咬一口不至于立刻丧命,但没玛尔巴什这个万能的人在身边,他真不敢轻易试毒。

他眯起眼睛,指尖泛起一抹金属光。

他不只是个战士,还是游荡者。

正面刚不过,他还可以玩阴的。

既然对方想用毒素控制他,那他就在他咬到他前,先下手为强!

……就是回头跟菲尼尔那边,可能不太好交代。

真是烦死了,这都什么破事!

不过烦恼没持续太久,因为——

“噗嗤——”

寒光乍现,长戟从一旁袭来,如银龙掠影,

刺穿了万渡的喉咙。

第66章 挑衅

万渡喉间涌出的鲜血溅了瑞基一身,又腥又臭。

本以为尸体会直接砸到自己身上,谁知下一秒,旁边伸来一只银甲护腿。

板甲声轻响,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被一脚踹开。

是那个奇怪的护卫。

“殿下,你没事吧?”银甲护卫关心道,嘴角扬着诡异的微笑。

瑞基用手背揩了揩脸上的血,摇头道:“没事,倒是你……杀了万渡,不怕被菲尼尔处分?”

银甲护卫笑眯眯地说:“不怕,你没事就好,我的殿下。”

他那张脸的皮肤松松垮垮地堆在一起,像一块僵硬的肉团,咧嘴时更显诡异,“这个人对你无礼,该杀。”

冒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睛变得充满侵略性,瞳孔深处隐隐透出一抹幽绿的光。

“啊,呃……谢谢。”瑞基被他突如其来的骑士发言整得无所适从,只能尴尬地摸摸脸。

这个护卫好奇怪啊,敢直接杀了万渡不说,还说些奇怪的话……

——等等!

瑞基抹脸的动作猛地一顿。

刚才那个护卫……好像只是在笑,根本没张嘴。

那他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他喉头微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转头看向对方。

银甲护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色恢复正常,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瑞基寒毛瞬间竖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不知怎么的,在这一瞬间,眼前这个护卫,比一旁万渡的尸体可怕多了。

毕竟尸体不会动,威胁为零;可眼前这个……是什么东西都不好说。

银甲护卫像是看出了他的惊惧,温和地朝他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不要害怕。

“该死!!”

靴子踏着地板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低沉醇厚的嗓音中带着一股优雅的愤怒,“竟然把我的地方弄得这么脏,岂有此理!”

瑞基听见这声音,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肩膀,心头一紧,害怕得要命。

原本以他的性格,这时候肯定是又嚷又骂,叫着万渡活该、死得好,说不定还会忍不住上去踹那具尸体几脚。

可是在面对菲尼尔时,他就跟哑火的炸弹一样,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

也不敢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