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尔有
“哼。”
“现在好了,才上班的第二天,我就要请假了……别人会怎么想我?肯定会觉得我工作态度有问题。”
陆昀延内心叹气,很难向安诺解释,应该思考这个问题的人其实是自己。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是他将安诺带进了办公室,但没有人看到安诺出来。
然后安诺就请假了。
至少还得是两天的假期。
也许等明天自己回到公司,工会就要来调查实习生是否有受到总裁职场霸凌的情况了。
“不会有人这么想的,放心,我保证没人会这么想你。”
陆昀延抱着人在怀里耐心地哄。
“你也不用担心这些事情,回到家好好休息,先睡一觉,其余事情都等身体恢复了再说。”
安诺还在哼唧:“……睡什么睡,这让我怎么睡,我肯定会把床弄脏的。”
“不脏的,宝宝。”
“……脏死了!”
“那我抱着你睡,你就睡在我身上,尽管把我弄脏好了,我一点都不觉得你脏。”
安诺想否认也没用,因为他一直被陆昀延抱着,早就把陆昀延弄脏了。
而在突然意识到这点后,原本难以接受的羞耻感,好像就开始一点点散去,变得没再让他那么介意。
“论到底都是我的错,明知道你在吃药,却还这么刺激你……嗯,这也是我应受的惩罚。”
“所以你不要因为我有任何压力,何况照顾你也是我应该做的,我是你的丈夫,对不对?”
哭过那么久,最跌宕起伏的情绪已经过去,也看完了医生,不算什么太严重的情况。
再听着陆昀延用温柔的甜言蜜语哄人,安诺可算能听进一些,渐渐冷静下来。
“医生说了,你的情绪放松也很重要。所以不要再给自己施加压力,你放松些,也许过会儿身体就舒服了呢?”
“……哼,你以为,你说点好听的,就有用了?你依旧是全世界,最差劲的alpha,等我好了再跟你算账。”
“好,等你好了,就好好跟我算账。”
“……你坏事做绝,罪恶滔天,罄竹难书,我都给你记着的。”
仿佛他是什么超绝邪恶大反派。
他真有做这么多坏事吗?
陆昀延也开始好奇了:“嗯,那等你好了,我保证一件件向你认错。”
真alpha不逞眼前的一时嘴快,将良好的认错态度贯彻到底。
冷静下来后,安诺的眼泪也渐渐收起。
但要突然想到什么部分,还是会难过着急地掉几滴。
所以一路哭哭停停,等到家的时候,眼眶还是哄红的,睫毛也还湿着。
好消息是镇定贴起作用了,安诺身上不适的症状轻了些,最尴尬的问题也终于止住。
这极大减轻了安诺的心理负担。
立刻换了身干净清爽的家居服,在上床休息前,还主动提出了想吃东西。
情绪压力太大时没能感觉到饥饿,这会儿放松下来,饥饿感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家里好吃的东西很多,但没能吃到的糯米团子成了执念,安诺现在只想吃这口。
“……你给我买的糯米团子呢,没有带回来吗?”
陆昀延还真没带回来。
办公室里情况紧急,当时只想着赶紧带安诺去医院,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糯米团子。
“先吃点别的好不好?”
安诺又要哭了:“……不好,我就要吃这个糯米团子!”
平时安诺绝对不会这么任性,现在情绪这么大,同样是发情期失常的表现之一。
陆昀延也没想到安诺会有这么折腾的时候。
但他活该。
所以陆昀延没再废话,立刻说道:“好好好,那就吃糯米团子,你等我几分钟,我现在去拿。”
为了给闹脾气的小妻子拿份糯米团子,最终陆昀延大张旗鼓地用上了飞行器。
好在前后仅花费五分钟,在安诺的泪水差点就憋不住之前,成功将东西递上。
“吃吧。”
吃吧,小祖宗。
陆昀延难得遭受现世报。
安诺吸吸鼻子,看着心心念念的糯米团子,先选了团豆沙馅的。
馅料细腻,甜度适中。
一口下去,安诺终于安静了,开始认真嚼吧嚼吧。
虽然这种团子很普通,到处有卖,可安诺就是喜欢这家,觉得口感调味有种独特风味。
一边嚼吧嚼吧,一边又要跟陆昀延说话。
“你怎么可以忘记,害我又等这么久。”
嚼嚼嚼。
“真好吃……这家店的,是最好吃的。”
嚼嚼嚼。
“下次再给我买,下次多买点。”
继续嚼嚼嚼。
等到吃饱喝足,安诺晕碳犯困,这才真正消停下来,终于去睡觉了。
但医生的担忧也成了真,睡着没多久,安诺便发起高烧。
因为是在发情期的缘故,烧得浑身关节酸疼,怎么躺都不舒服,不停扭来翻去。
全程陷在极不踏实的睡眠里,想醒无法清醒,想熟睡又浑身泛疼,非常折磨。
迷迷糊糊的,安诺难受到想哭。
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他在经历这些事情。
好像全世界的不幸都降临在他一个人头上了。
又委屈又生气。
气得他想蹬被子,可四肢酸胀沉重,连拿被子出气都做不到。
在睡梦里,他好像真哭出了声,因此透不出气,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率都加速。
突然有道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安慰他。
“不哭不哭,宝宝不哭。”
绝对不是陆昀延的声音。
陆昀延拼尽性命也夹不住这么温柔的声线。
可除了陆昀延,还有谁会叫他宝宝呢?
安诺很想问问他是谁,为什么要叫自己宝宝,因为这道声音很陌生,他几乎没什么印象。
但嘴唇很干燥,简直像被胶水粘在一起,安诺很用力地想要分开,又像是在徒手撕扯新鲜的皮肉。
于是那道陌生的声音再次安慰他:“没事没事,我们吃颗退烧药,吃完药就舒服了。”
安诺听不懂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发不出声音,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吃药。
直到一股温凉的液体注入口腔,滋润了干涸的身体,这才逐渐平静。
是在梦里见到了妈妈吗?
一些半醒非醒的意识试图思考,然后给予安诺肯定的回答。
是的,这一定是在做梦。
他就是在梦里见到了妈妈。
否则这声音怎么会跟他想象中的妈妈声音一样温和柔软,又安定有力。
除了妈妈,还能是谁呢?
因为是在梦境,允许安诺全凭想象行为,所以没了现实的种种顾忌,他试探着开口喊道:“妈妈,妈妈……”
梦里刚喝过水,这回顺利发出了声音。
那道温柔的声音回应他:“妈妈在,宝宝不哭了。”
接着安诺就被一股浓烈的omega信息素包围,是他先前从没闻到过的玫瑰荔枝味。
很清甜,很好闻。
跟说话的声音一样,带着温柔且安定的力量。
这就是妈妈的味道吗?
他从小到大都在幻想的妈妈,幻想了无数种味道,结果却是他从未想到过的玫瑰荔枝。
但是真得很好闻。
酸胀发涩的关节瞬间不疼了,呼吸也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安诺感觉自己得救了。
虽然是不切实际的梦境,但第一次听到如此清晰的声线,还嗅到了真实的信息素,哪怕是幻觉,安诺也想再跟妈妈说说话。
无奈身体太沉太累,多一句都没能说出口,只喊了两声妈妈后,安诺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