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郊
乔越不说话了,眨了眨眼睛,眼泪又落下来,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我知道时机不对,但我现在真的很难过。”
江临:“怎么了?”
乔越摇头,蹲下身双臂抱膝,将头埋进臂弯。
江临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好端端的乔越怎么会难过得哭起来,是从哪里开始不对的?
他开始回想,在乔越车子被撞坏时发现端倪,乔越的情绪是从那里开始不对的。
那台车子造价不菲,看车上装饰,乔越应该很喜欢这辆车,现在那辆车已经被他烧了。
乔越是因为这个难过?
江临认为自己找到了答案,总归是跟自己有关,江临耐着性子安慰:“你的车,我赔你。”
乔越听到了,将头抬起,他极力遏制自己的情绪,小声说:“车子是我爸爸送我的成年礼物,我的父母去年出意外离开了。”
车子哪里都有,但这辆车对乔越的意义不一样,是他对离世父母的念想,当时情况紧急,车子被毁,怪不了任何人。
想到父母留的东西少了一件,乔越心里难受。
他一边难过,一边又想着他跟江临还在逃命,他被私人情绪左右,容易影响队友。
出于愧疚,乔越补充到:“你不需要赔我车,也不用管我,我就是难受,一会就好了。”
江临没有父亲,情感需求也不浓烈,共情不了乔越的心境,他只觉得此刻努力想控制住情绪,泪水却依旧止不住的乔越柔弱可怜。
他跟着蹲下身,伸手给乔越擦了眼泪,说:“你不要再哭了!”
是江临发自内心的真诚劝慰,但没用,乔越眼泪更汹涌了……
第14章
一个哭泣的乔越比成群的堕落者还要棘手。
江临目前没办法,干脆蹲在乔越对面看他哭,反正乔越好看,哭着不烦,就当紧张逃亡途中的中场娱乐。
被江临一直盯着,乔越也不好意思,在努力自我调节,控制情绪。大概三四分钟,尽管脸上还有戚然之色,好歹没哭了。
江临一直在等他,耽误时间,乔越不好意思:“我没事了。”
乔越会情绪失控,已逝父亲送的礼物被毁只是诱因,更多是对眼下情况的未知与恐惧。
乔越内心非常感谢江临,因为碰到了江临,他才没害怕得崩溃,他想了想,真诚对江临到:“谢谢你。”
现在只要乔越不哭,江临怎么都行,所以没去细想这句感谢。
调整好心情,确认周围没异动,两人踏出荒地,离开杂草掩护,继续前往目的地。
可能是一晚上经历的危机太多,否极泰来,秋山公寓这段路,格外顺利,除了路上过于安静外,没有任何危险。
但路上凌乱的车辆,和时不时瞥见的干瘪尸体,昭示着这里不是全然无事发生,途中江临看见一辆敞开车门的警车,里面倒着四具堕落者尸体。
但车上没有人……
和见到的人类尸体比起来,被消灭的堕落者少得可怜。
惊人的死亡比例让乔越沮丧,“事情发生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死了这么多人!”
江临在前面带路,听乔越这么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上午九点三十一,从听到的第一声惨叫算起,还不到十小时。
江临说:“这种非正常大规模突发性事件,伤亡避免不了。”
“确实。”乔越叹气,“通信电力中断,污染者有思维会污染人成为堕落者,堕落者会主动攻击人还在进化,爆发时间又是人类防御最弱的晚上。”
“简直地狱开局!”乔越一句话作出总结,但又很快改口:“事情应该没那么糟糕,应急部门和其他相关组织不会因为这些就失控崩塌。事发突然,应该是没有足够应对措施,等反应过来组织救援就好了!”
江临赞同乔越前半句,却对后续救援不太乐观,离开学校后,他们遇见过两次大规模的堕落者,一次是在城际大道,一次是在未通车的路口上。
虽然人群聚集会引来堕落者,可开车逃亡的人绝对没有住宅区躲起来的人多,他们这一路都没碰到堕落者,而那条未通车的公路刚被发现可以通行,堕落者就赶到。
进出城的道路,组织性和配合性极高的堕落者……
江临说出一个极可怕的猜测:“堕落者在破坏进出城的交通。”
“啊?”乔越没听懂江临的话。
江临重复一遍。
联想了两条路上的情况,乔越这次明白江临说的什么,并开始发散思维。
乔越说:“交通受阻,出不去,进不来,人困在城里,岂不是整座城都是堕落者们的食物!”
简直可怕!乔越背脊发凉。
这是一方面,江临想到的还要远一些,堕落者能被杀死,抵挡不了强劲火力,幸存的人和堕落者同处一座城,就杜绝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使用。
而能计划到这些的显然不是只会吸血的堕落者……
想到污染者,江临脑袋又开始昏沉,只得及时止住。
这些想法江临没告诉乔越,只是听到堕落者破坏交通就觉得可怕,告诉他全部,万一又吓哭了怎么办!
讨论间,两人到达秋山公寓大门。
秋山公寓整体很安静,看着没什么危险,只是随时有人守着的安保室没人,门禁系统也失去作用,许多车堵在门口。
两人小心穿过大门,路过安保室时,江临从窗户往里看了眼,一具的干瘪尸体,和非常明显的搏斗痕迹。
想了想,江临回头提醒乔越“小心”。
秋山公寓占地面积大,绿化广,楼栋分散,好在江临舅舅买的那套房所在楼栋,离大门不远,江临带着乔越小心到达楼下。
只是,进入楼里单元门紧闭,江临透过缝隙,看见大门被人从里面堵住了。
伸手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
见楼栋周围没什么危险,江临开口:“有人吗?”
声音从缝隙中传至楼道,却没得到半点回应。
“没人吗?”
乔越说出这个可能时,自己都不信,能用东西从里面把单元门堵住,绝对有活人。
现在的问题是没人出来移开东西,他们进不去。
江临提高了声音,又问了几声,楼里依旧没动静,估计是楼里的人觉得出来存在风险,故意不理他们。
乔越问:“没人开门,我们要怎么进去?”
他们一路辛苦,都到家门口了,进不去,成什么样子!
江临在观察一楼住户,窗户紧闭,窗帘拉着,因为有电子防盗所以没装防护栏,正想要不要撬窗翻进去时,三楼的窗户开了个小口,一个中年男人探出来脑袋,小声朝他们喊到:“你们是这栋楼的住户吗?”
江临点头。
中年男人又问:“哪层哪号?”
江临:“1101。”
中年男人想了想:“我们楼门禁密码多少?”
江临说出密码。
确认了江临住户身份,中年男人对他们说到:“你们等我一下。”
说完收回脑袋。
没等一会,中年男人出现在窗边,大开窗户,他从里面扔出一条床单绑成的绳子。
中年男人说:“你们从这里上来吧,楼道里有怪物,我没法下去给你们开门。”
绳子尾部刚好在两人手能够到的地方,江临走过去,用力拉了拉,还算稳当,对乔越说:“你先上。”
乔越没推辞,点点头,拽住绳子尾部,蹬着墙,开始往上爬。
仅靠一根绳子爬墙,对臂力和耐力都有要求,乔越爬得不太顺利,才到二楼就感觉手臂乏力,刚好在这时楼栋外的绿化带传来簌簌声响。
一只堕落者从绿化带里爬了出来。
堕落者一出现,放绳子的男人明显慌了,拉绳子的手一松,还在努力向上攀爬的乔越直接下落。
好在男人放绳子时,为了保险把另一头拴在沙发脚上,乔越落了一截停住了。他手抓着绳子,脚没着力点,挂在绳子上不停晃,还没过去的失重感和突然出现的堕落者让乔越心慌。
“小心。”乔越提醒江临。
堕落者只有一只,对江临来说没什么威胁,将折叠刀握在手里,江临对乔越说:“你先上去。”
他话一说完,那只堕落者就扑了过来,江临敏捷躲过,将注意力放在堕落者身上。
这只堕落者跟之前遇到的堕落者不太一样,江临他们之前遇见的堕落者攻击会率先伸出长舌,而这只没有,张合着异常锋利的牙齿,一个劲的往江临身上扑。
江临每次都快一点点刚好躲过攻击,而每次躲开都能精准的用折叠刀在堕落者身上划出伤口,他想看看堕落者身上的细密鳞片有没有防御能力。
看着堕落者外翻的伤口,想着下手时的力度,江临得出结论,鳞片有一定防御,但不强,有了结论江临不再和堕落者周旋,堕落者再次扑过来时,抬一脚踹上堕落者胸口。
堕落者被踹翻在地,江临迅速跟过去,扬起折叠刀,直接捅进堕落者的脑袋,堕落者挣扎几下不动了。
跟堕落者对上到杀死它,江临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将折叠刀从堕落者脑袋里拔出来,江临心如止水。
还挂在绳子上的乔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三楼准备关窗的男人,从惊慌变为欣喜,原来那种怪物可以被杀死。
有了这个认知,男人不害怕了,他伸手拽住床单绑成的绳子,主动把乔越往上拉,乔越自己也在努力,终于到达三楼窗户翻了进去。
江临在楼下翻看了堕落者尸体,确定它确实没长舌头后,才顺着绳子爬上三楼。
动作又快又轻松。
乔越看着十分羡慕,“你怎么那么轻松,好厉害!”
江临云淡风轻地回了两个字,“练过。”
两人对话的时间,男人已经收回床单,关上窗,拉上窗帘。
屋里一下暗了许多,江临扫了眼屋子,发现屋里不止中年男人一个人,还有他的妻子和一双不满十岁的儿女。
简单自我介绍后,女人带着孩子回房间,男人则和他们交谈起来:“你们从哪里过来的?外面情况怎么样?”
通信中断后,才发现互通信息的重要性。
乔越详略得当的讲了他们路上遇到的情况。
男人听后看了江临一眼,“你们还是学生啊!这位小哥的身手我还以为他有什么特别身份。你们一路过来够危险的!听着还是待在家里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