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梦华录 第125章

作者:非天夜翔 标签: 强强 轻松 HE 群像 玄幻灵异

湖面平静下来,萧琨将项弦架起,让他站直,几步追上,吼道:“撒鸾!”

项弦踉跄往前,走出一步,一手搭上萧琨肩膀,想说点什么,奈何先前坠落的伤叠加黑鸟妖力的冲撞,令他几番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片刻后一口血吐在了萧琨的衣袖上。

“项弦!”萧琨马上回头,四更时分,夜中漆黑一片,他根本看不清项弦的伤。

项弦拉着萧琨,说:“别走,我胸口……疼得厉害。”

接着,他跪了下去,软倒在萧琨的怀里。

开封,驱魔司。

天气热了起来,外头的蝉一声接着一声,时而齐声合唱,时而有个把领衔独吟。潮生久居昆仑,白玉宫内四季如春,从未遇见过大寒大暑这等天气,坐在廊下只不住抹汗。

乌英纵以法术制了冰,依次置于驱魔司室内角落,说:“这还不到最热的时候。”

今年热得比往年更快,天一热起来,潮生就没食欲了。

斛律光说:“咱们去吃梅子流水素面罢,我上回看到一家素面像白玉般,看着就想吃。”

“我不想出门,”潮生早上起来与牧青山在前院浇花,被晒得晕头转向,朝乌英纵说,“你去买给我们吃。”

“好,稍等。”乌英纵对潮生向来百依百顺。

牧青山马上道:“我也想吃流水素面。”

斛律光说:“再帮我捎两个百晓春的椒荠肉饼。”

潮生:“四个,我也想吃。”

乌英纵:“好的,好的,我都记着了,不要着急,很快就回来。”

乌英纵走后,阿黄突然伸出头,说:“我突然不太舒服。”

“什么?”潮生正在舔那井水制出的冰块,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茫然道,“你怎么啦?”

阿黄说:“我右眼皮跳个不停。”

斛律光说:“鸟也有眼皮么?”

“当然!”阿黄粗暴地说,“我又不是鱼!”

潮生起来,到鸟架前去察看,说:“我帮你洗澡吧。”

项弦平时会准备给阿黄洗澡的细沙,阿黄便跳到潮生手上,潮生与牧青山在旁用白色的沙为它洗澡。

“心口也不大舒服,”阿黄说,“喘气呼哧呼哧的。”

潮生祭起法术,把手按在它身上,说:“没什么事啊?”

斛律光也过来了,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晚半夜。”阿黄说,“一阵接着一阵。”

就在此刻,驱魔司外头喊道:“萧大人——”

话刚开了个头,金龙冲进了院内,撞开了冰,萧琨抱着项弦,冲了进来。

项弦昏迷不醒,萧琨喊道:“不好了!潮生!潮生!”

所有人都被吓得不轻,潮生马上道:“怎么啦!我看看……”

斛律光:“老爷!你怎么了!”

萧琨拉开斛律光,潮生也顾不得察看伤势,使出法术就朝项弦身上猛灌,整个驱魔司内灵力溢出,植物开始疯长,项弦身上伤势飞快愈合。

“项弦?项弦!”萧琨跪在旁,着急道。

潮生忽觉不对,拉着萧琨的手,按在了项弦的胸膛上。

萧琨蓦然静了,潮生难以置信道:“你们碰上什么敌人了?”

项弦的心脏仍在跳动,但胸膛深处,有一股极为微弱的魔气,正在若隐若现。

“我们碰上撒鸾了,”萧琨颤声道,“与一只黑色的鸟儿……斛律光!快来!”

潮生说:“用心灯,试试能不能驱逐他的魔气。”

萧琨:“不一定是这次带回来的。上回你发现过?”

潮生:“我记不清了,上次在大明宫好像没有这股魔气啊!”

斛律光把双手按在项弦胸口处,萧琨说:“你能驱使心灯么?”

“我来。”牧青山捋袖道,“我们找到新的办法了。”

牧青山祭起法力,朝斛律光背后猛地一按,心灯被激发,轰然涌入项弦的身体,涤荡他的四肢经脉,项弦差点整个人弹了起来。

“老爷!”乌英纵带着吃的回来了,顿时引发了新一轮的混乱。

“还有吗?”萧琨相当紧张。

“好像没了?”潮生仔细检查,在心灯的灌注之下,魔气俱会被驱散。项弦开始难受得下意识挣扎起来,潮生忙放开手。

“没有了。”萧琨如释重负,再感觉不到项弦体内的魔气。

“呼。”所有人松了口气。

阿黄从架子上飞下来,注视项弦熟睡的脸,低下头,以翅膀拍了几下他的脸庞。

项弦抽了几下鼻子。

潮生说:“抱他上榻去,让他睡会儿。”

乌英纵忙过来,让项弦睡上正榻,躺好。萧琨则近乎虚脱,洞庭湖畔一战后,他便心急如焚,带着项弦飞回了开封。

“发生了什么?”牧青山问。

萧琨答道:“一场危险的交手。”

萧琨朝他们转告了这次下江南以及往洞庭湖的经过,快说完时,项弦打了个喷嚏,醒了。

项弦坐起,略带茫然地看着大伙儿,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驱魔司。

“你再睡会儿。”萧琨当即起身察看,要让他再躺下。

“那是梅子素面吗?”项弦发现了乌英纵买回来的面,说,“我要吃,夏天吃这个正舒服。哟,还有肉饼,你们挺会享受啊。”

众人无语。

项弦:“刚才发生了什么?”

潮生:“琨哥说,你与魔人交手时……”

萧琨一个眼神制止了潮生,示意既已解决魔气,便不必再多生枝节,徒惹项弦担忧,简单道:“洞庭湖畔咱们遇见了入魔的撒鸾,你受伤了,我便加速回来,潮生治好了你。”

项弦想起来了,记忆留在最后与撒鸾正面碰撞那一刻。

乌英纵道:“我们在开封也正碰上了耶律雅里。”

“那小子修为可以啊,”项弦说,“被改造了?”

萧琨叹了口气,项弦意识到这会令他担忧,便改口道:“不打紧,只被偷袭了,下回再去找场子。”

蝉们又开始叫个不停,萧琨倚在正榻一侧思考。

项弦吃起了梅子流水素面,拍拍萧琨,让他别担心,自己先将一碗吃得底朝天,又要一碗,乌英纵说:“这就买去。”

“巷外叫个跑腿的,”萧琨吩咐道,“你也歇会儿罢。”

乌英纵答道:“外头有狼守着,跑腿的不敢进来。”

项弦:“???”

萧琨想起乌英纵的信,竟把这件事给忘了。

项弦也忘得一干二净:“什么狼?”

萧琨正想让宝音进司内细说,牧青山看出他意图,说:“你放她进来,我就走了。”

萧琨只得道:“行,填饱肚子再说。”

乌英纵径直出外,也不听门口对谈,已对苍狼守在司前见怪不怪,不片刻回转时,带了个人。

“我将百晓春的掌厨师傅请回来了,”乌英纵从乾坤袋里取出揉好的面、案几、一应调料等物,说,“大伙儿想吃什么,请他给咱们现做。”

潮生欢呼一声,驱魔司乃是酒楼的老主顾,掌厨是个中年和气男子,为他们做了一席素面,又有不少清爽的拌牛肉等凉菜小吃。

萧琨朝项弦说:“收到信时你正在忙,还记得么?苍狼追着白鹿,从北方一路南下。”

项弦听了个开头,便猜到整件事经过,说:“我看看去,她这会儿还在门外吗?”

“是,老爷,”乌英纵答道,“烧尾宴后,她就一直在门口守着。”

牧青山欲言又止,项弦只是看了他一眼,牧青山便有点怂了。驱魔司里虽以萧琨为老大,但所有人都很清楚,项弦可不像萧琨般好说话。

兴许他平时表现得吊儿郎当的,认定的事却绝不妥协,牧青山也不敢明着威胁他。

项弦来到门外,看见一只犹如马车大小的通体蓝灰色的巨狼,趴着的个头比两座石狮子还高,正伸出舌头呼哧呼哧地散热。

项弦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狼。

“这位……狼兄?不,狼姐?”项弦说,“本司虽小,却也是官府要地,您这么堵在路中间,小官很难向朝廷交差啊。”

萧琨也跟着出来,看见狼时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竟有这么大。

苍狼眯着眼,打了个呵欠,伸懒腰,将体型收小些许。

“不是个头的问题,”项弦说,“天色也不早了,您是不是得回家吃饭?”

“管事的终于回来了。”苍狼懒洋洋道,“驱魔司扣下我未婚夫,总归不是道理罢?把白鹿交出来,我这就走。”

萧琨:“抢亲?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苍狼双目一睁,威势尽显。

项弦朝萧琨使了个眼色,示意没有必要在这儿动手。

“两位弟弟,你俩究竟谁说了算?”苍狼收敛凶光,侧头,打量两人,眼神里竟有几分妩媚之意。

项弦:“这位是当今天下大驱魔师,大宋驱魔司正使。”

萧琨:“我们谁说都一样,项弦是副使,我是正使。”

苍狼说:“你俩不然再商量商量?我的要求很简单,交出牧青山,大家就是朋友,否则呢——”

“你要拿牧青山做什么?”萧琨正色道。

“当然是成亲啊!”苍狼答道,“苍狼白鹿,自古姻缘天定,还能做什么?把他烤了吃?你这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