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梦华录 第168章

作者:非天夜翔 标签: 强强 轻松 HE 群像 玄幻灵异

潮生:“???”

潮生一脸疑惑,看着图样,乌英纵好说歹说,将它收走。潮生说:“他们在做什么?”

“生小孩儿的事儿。”乌英纵在潮生面前,从不撒谎。

“啊。”潮生懂了,阴阳交合乃世间基础原则,这点他还是明白的。

“可上头画的小人是男的。”潮生说,“我再看看?”

乌英纵:“别看了……”

潮生说:“快给我。”

乌英纵只得给他,手掌却依旧捂着,潮生要将手扳开,乌英纵那手指头纹丝不动,潮生抠他指缝:“你看,这分明是男的。”

乌英纵马上把那一点点也挡住:“男的也行,虽生不出小孩儿,但这么做就一起玩,取乐。”

“好玩么?”潮生问。

“我不知道,”乌英纵红着脸,快速地将它收起,说,“我又没这么做过。”

潮生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那,哥哥们是不是经常这么亲热?”

乌英纵:“……”

乌英纵本以为潮生会说他俩,不料最先想到的,却是项弦与萧琨。

“不知道,”乌英纵答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但很快,潮生望向乌英纵时,脸红了,当即避开他的目光。两人讪讪的不说话,耳边只有车轮的嘎吱嘎吱声,彼此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潮生放好那匣子,又倚在乌英纵怀里,两人就像平常般,潮生揪着乌英纵的手指玩,乌英纵满脸通红,显然想到了更多。

从项弦与萧琨身上,乌英纵学到了许多。

乌英纵也想搂着潮生,亲吻他的身体,闻嗅他的气息,像情侣一般动情地疼爱他,甚至像那画上描绘的一般,与他纵情恣意。

仙家有双修之术,这算修行的一种。

尤其在天魔伏诛,决定与潮生回往白玉宫,成为永生不死的被选中者后,乌英纵总觉得心里有个奇特的愿望,在破土发芽。

人总是贪得无厌——乌英纵常常告诫自己,不能像人一般,得陇望蜀。但面对红尘中“情”之道时,却又不可避免地败下阵来。

乌英纵将自己视作潮生的所有物,自己是修炼的妖,潮生则是神州至高之境的执掌者、昆仑山的仙人,不能冒犯了他。

奈何潮生根本不知这些规矩,总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摸他的胸膛,摸他的喉结,换作是另一只小猴子,乌英纵说不得将大吼一声,抱着他按倒,该做什么做什么,那种想不停撕扯对方的爱,已经在他心里憋得实在太久了。

但他不敢对潮生这么做。有时他总忍不住想,潮生要不是神仙,是只小猴子多好。

乌英纵会带他回白帝城,两人成天挂在树上,白日夜间都搂着他,既亲又舔,让他头上那搓毛湿漉漉的,永远也干不了。

但天底下的猴子这么多,乌英纵细想起来,从没喜欢过其中哪个。

他又不禁想起当年沈括之言:“谈情说爱的好处,你们迟早有一天会知道,有了两情相悦的人,连神仙也不想当。”

乌英纵正出神,潮生又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解开他内衽,将手放在他胸膛取暖,乌英纵低头看了眼潮生,忍不住又亲了下他。

“不能乱摸。”乌英纵把潮生的手拉上来一点,说,“你自己没有吗?”

潮生最近对他的身体相当感兴趣,因为乌英纵是成年男子身形,比他大了一倍,关键他触碰到时,乌英纵的反应还很有趣,显得惬意又难为情。

但乌英纵不让他再摸,拉开他的手,放回自己的胸膛上。

“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了,不对,猿。”潮生抽出手,搂着他的腰,倚在他肩上。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对这大猿的喜爱之情,只想给乌英纵点好东西,但这还远远不够,毕竟他并未从潦草的人类生活中学到多少关于爱的表达,只记得母亲的疼爱是亲脸与抚摸身体。

“你也是,不管你是什么,潮生。”乌英纵红着脸,说道。

先前宝音听见他们这么说话,实在受不了,求饶道:“你们平日里就没别的可说了么?”

然而潮生翻来覆去,就只会表达对乌英纵的爱。他又问:“你觉得你是人吗?”

“你将我当作什么,我就是什么。”乌英纵说。

潮生只觉得乌英纵对自己而言不一样,无论是爱的方式还是爱的类型,却说不出来更多。他又跪坐起来,搂着乌英纵的头,让他埋在自己怀里。乌英纵被他捂着头脸,也不挣扎,笑道:“别总动来动去,你是猴儿么?”

“我是老爷,”潮生说,“我不能好好坐着。”

两人又一起笑了。正值此刻,商队进入西夏国境,绵延的关卡明显比上次守备森严了许多,俱是四处巡逻的卫兵。

商队停下,预备文书交由国境军查验。乌英纵示意潮生稍等,说:“我取文书。”说着翻身潇洒下车。守备军大声呵斥,让商队规规矩矩排好,又有人上来依次检查货物。

乌英纵站在商队一侧,与西夏士兵交谈,预备了贿赂的银钱予那队长。

“开封的?”队长说,“宋人到西夏来做什么?你不是商队的,要去哪儿?”

乌英纵解释道:“这是我家少爷,我俩须取道往西域去,这里是高昌王毕拉格签发的文书。”

“你们是回鹘人?”那队长打量潮生,说,“也不是回鹘人。”

“下来。”有士兵示意潮生,并开始检查车上货物。

潮生:“??”

队长将商队放行,唯独扣下了乌英纵与潮生,打量潮生,问:“你是什么人?从何处来?家里是做什么的?”

乌英纵眉头深锁,没想到会查得如此严格,商队进关后,商人头目还等着,乌英纵便示意他们先走,不碍事。

“商队都过了,”乌英纵小声道,“军爷,您就行个好。”

队长说:“商队做什么的,大家心里清楚,你俩我却从未见过,万一是信报探子呢?”

“决计不会。”乌英纵当然不可能照实说潮生是仙人,寻思着要么走个捷径,先行回头,等到天黑后恢复猿身,带着潮生翻过关卡,轻松简单。

潮生用西夏语笑着说:“段无锋将军还好么?”

队长忽然一愣,乌英纵已想带着潮生走开,闻言停下交谈。

“你认识段将军?”队长也用西夏语问。

“我记得他很爱喝酒,”潮生说,“下酒菜必有溪里抓的小鱼。”

那队长说:“你是段将军什么人?”

“小时候他偶尔会陪我玩,”潮生说,“还在当银川指挥知事那会儿,十一年前的事了。我正想看看他呢。”

队长叫来手下,说:“段将军就在洪州,我让人带你去见他。”

队长一见潮生,便觉此人定有家世背景,如今国境严查间谍奸细,必须调查清楚,否则这两人一旦进了夏国,被问起从何处入关,定会给自己招惹诸多麻烦。既然面前少年是段无锋旧识,便乐得交给顶头上司去处理。

黄昏时,潮生与乌英纵坐上军队的马车,前往洪州城驻军部。乌英纵虽不太会说西夏语,却勉强能听懂几句,问:“那位将军还记得你么?”

“不知道呢。”潮生说:“十一年前的事了,我连他的长相都快忘了。”

洪州城内到处都是驻扎的军队,西夏将大半个国家的驻军都调遣到这儿来了,乌英纵一看之下便说:“要打仗?打谁?”

“公子怎么通传?”门前管事见是洪州军边戍送来的人,客气问道。

“你就告诉他,李潮生来了。”潮生笑道。

不多时,将军府内传出大喊,只见一名虬髯中年武将快步冲出,一把抱住了乌英纵,哈哈大笑。

“你竟长得这么高了!”段无锋大笑道。

乌英纵:“……”

“叔叔!”潮生哭笑不得道,“我才是潮生!我在这儿!”

“啊是是是!”段无锋马上放开乌英纵,转身抱住了潮生,说,“是你啊!”

乌英纵一手扶额。

段无锋也是满脸胡须,拉着潮生的手,又摸又搂,潮生另一手还拉着乌英纵不放,说:“这是和我私订终身的大哥……”

乌英纵听到这话时,脑子里差点“嗡”一声炸了,忙道:“‘私订终身’不是这么用的!潮生!”

乌英纵忙又自我介绍道:“我是潮生少爷的家仆。”

“好好好!”段无锋忙道,“来,里边坐。”

将军府中俱不知道潮生是何许人也,毕竟当初这名王子被带走时太小了,甚至尚未起表字。皮长戈接走潮生后,李家只对外宣称病夭,不多解释,也不曾在宗庙中设牒,乃至只有少数几名见过潮生的大臣有印象。

“你去了哪儿?”段无锋问,“你走以后,你娘……”

潮生听到母亲,眼眶便红了。段无锋观其神色,知道说错了话,马上改口道:“你娘与你爹还很是想念你,无妨,无妨,他们都好得很呢!”

潮生细细说了自己随皮长戈回昆仑山的往事,也没什么值得交代的,毕竟待在白玉宫中,每天也只是睡觉、吃饼、喂动物,十年如一日地生活。

“修仙了啊。”段无锋感慨点头。

“叔叔也想修仙么?”潮生笑问道,开始翻找行囊,打算给这位忘年交一点延年益寿的仙药。

段无锋摆摆手,说:“家国责任,放不下,但知道你好好地活着,比什么都强。”

“来,这个给你。”潮生找了几片句芒的树叶,说,“段叔叔,止血疗伤有奇效,如果打仗受伤了,贴在伤口上,马上就能止血。”

段无锋将信将疑,收下了潮生的馈赠。

乌英纵问:“较之上次进大夏,如今边境驻军森严,又是什么缘故?”

段无锋面露难色,显然涉及秘密,不敢多说。

乌英纵看他脸色,联想到金、辽、夏、宋四国之间的世仇与互讨,已明白了一半。近十年中,北神州连年战事,诸国混战已接近千年前春秋战国的局势,如今辽已覆灭,还会有什么军事动作?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对宋用兵了。

“李乾顺陛下还好么?”乌英纵换了个问法。

“陛下……”段无锋想了想,说,“仍有旧疾在身,实话说,不大好。”

说着,段无锋又打量潮生,仿佛想到了什么。

乌英纵跟着项弦日久,早已习惯与官场中人打交道,一眼便知其心思,猜测李乾顺病了,宫廷中必有一番斗争。

潮生朝乌英纵说:“我爹的病,是在我出生前就落下的了,在河西之战中落下病根子,之后就常常整夜整夜地咳嗽。”

乌英纵点了点头。潮生又问:“我娘呢?”

“没有她的消息。”段无锋说,“都说宫中依旧以耶律皇后为长,但辽国出事后,她也过得不安稳。你离开后,你那位哥哥他……唉。”

潮生依稀记得自己当初有一位哥哥,与自己同年出生,偶尔会在一处玩,但那已是十余年前的事,他没有太多印象了。

“他怎么啦?”潮生问。

“薨了。”段无锋说。

乌英纵握着潮生的手,示意不要过于悲痛,又轻轻抚摸他的头。

李乾顺在西夏国力鼎盛之时,为巩固与耶律家的联盟,娶辽国宗室女耶律南仙为后,其后生下太子。如今大辽没了,皇后之位自然被动摇,李乾顺改向金国缔盟修好,太子李仁爱则据传“忧心而死”。一国之大,要另立继承人实在伤筋动骨,非一朝一夕之事,在这个紧要关头,潮生的回归便显得尤其敏感。

乌英纵从这几句简单对答中,已心下了然,又说:“我们歇息一宿,少爷见了老朋友,明朝就动身回昆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