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此等好事? 第59章

作者:一丛音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玄幻灵异

“就是有点丑。”

“多少晶石啊?”

掌柜道:“九百九十九!”

池敷寒唇角抽了抽:“就这么个丑东西,要一千晶石,不如去抢好了。”

掌柜很是无辜:“这可是我们工绝坊最厉害的防御法器了,您不是要最最最最结实的吗?。”

池敷寒:“……”

“其实也不用这么结实。”

“那您具体想要什么样的法器呢?”

“精致美丽,但不能太脆易碎,价格也不能太高,我从小就在工绝坊买法器,你给我打半折,下次我还来。”

掌柜:“?”

乌令禅好奇地问温眷之:“他今天到底怎么了,杀价杀上瘾了?”

“法器被毁,伯父震怒。”温眷之道,“停他半年、花销晶石,如今他已、身无分文。”

乌令禅:“……”

最后,池敷寒挑剔半天,终于寻到一块晶玉髓制成的符尺,窄窄一条如同细剑,其上龙骨铭文,晶莹如玉流淌符纹——正适合池敷寒的本命符镇。

“诚惠两千晶石。”掌柜小心翼翼道,“寻常符尺要三千出头的,这真的是最低价了,更何况工绝坊从不还价,这是看您是我们的老主顾才破例的。”

毕竟掌柜从未见过有谁财大气粗到一个月就换三样法器。

池敷寒觉得他不实诚,准备撸起袖子把价格干到一半。

乌令禅见掌柜都要哭了,上前扒拉池敷寒:“好啦好啦,今日是我出钱付账,收了神通吧池区区。”

池敷寒摸着下巴思忖,和他打商量:“你给我两千,我杀下来的价自留,正好省下来买其他的。”

乌令禅说:“我给你三千,立刻定下回家。”

池敷寒矜持抬手:“掌柜,付账。”

乌令禅:“……”

掌柜见乌令禅如此干脆,当即感激涕零。

观小公子相貌秾艳,漂亮得过分,浑身上下叮叮当当花里胡哨,当即送了两套价值不菲的发饰,琳琅繁琐,灿烂夺目。

乌令禅喜出望外地收下,正要拿出储物戒付账,忽然眼前一黑。

天旋地转间,池敷寒似乎将他接住了,猛摇他的肩膀咆哮:“醒醒!醒一醒啊困少君!出什么事了?!”

乌令禅晕晕乎乎,微微动容。

池敷寒道:“……先把账付了再倒呢!你该不会是故意逃账吧!”

乌令禅:“……”

温眷之想把乌令禅夺过来:“他在发热,你别摇他,账我先付……”

乌令禅被扯得东倒西歪,怕逃账会被池敷寒追着嘲讽,挣扎着伸出手,将盛满晶石的储物戒递给掌柜:“付、付……”

一阵鸡飞狗跳,池敷寒终于买到满意的法器,心满意足地背着乌令禅往丹咎宫赶。

温眷之捧着少君的发饰跟在后面,担忧道:“少君……”

乌令禅伏在池敷寒背上,被颠得在那哼唧,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没事,死不了,把我送去阿兄那。”

温眷之似乎还说了什么,乌令禅已听不清了,只觉得颠簸的“池坐骑”似乎平稳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又传来说话声。

接着一双有力的手将他从池敷寒背上接下,打横抱在怀中,熟悉的霜雪和竹叶混合的清冽气息从四面八方环拢而来。

阿兄。

洞虚境的威压强势又不失温和的朝他拂来,躁动的金丹瞬间蛰伏下去,开始装死。

乌令禅勉强有了些意识,浑浑噩噩间感觉尘赦好像将自己放在床榻上,温暖的锦被轻柔落在他身上。

嗯?不对。

辟寒台有榻吗?

乌令禅忽地醒了。

意识的前一刻明明是阿兄将他放在榻上,可清醒后往窗外一望,夜幕降临,天已黑了。

今日身躯灼烧的感觉太过难受,乌令禅暗下决心。

在金丹稳固或结婴之前,绝不要再离开阿兄。

他撑着手起身,随意环顾四周,微微一怔。

辟寒台如同寒冰,乌令禅每次来都会被冻得直蹦,除了内殿的雪纱玉台和阿兄饮茶抚琴的古朴小斋,用雕花楠木屏风单独隔出来,其余地方寒霜冰凌,毫无人气。

今日不知为何在内室中寒冰清扫,放置一张雕刻枫纹的床,四周小榻桌案一应尽有,古雅清幽。

连墙壁上都雕刻着驱除寒意的符纹,四周温暖如春。

乌令禅歪了歪头,不明所以。

阿兄每日在那玉台上打坐修行,为何闲着没事布置寝榻?

内殿一阵死寂,乌令禅下了榻,准备去玉台找尘赦。

刚走出寝殿,不远处的雪纱轻轻拂动,隐约传来尘赦和荀谒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含含糊糊的呻吟。

乌令禅好奇地走过去,离得近了终于听清在说什么。

“……搜魂中的记忆,此人瞧着道貌岸然,私底下却对少君做过不少恶事,尤其是失去修为那一年,所作所为,杀了他都不为过。”

“嗯。”

“还有那孟凭……整个霄雿峰满门上下皆是伪君子。”

乌令禅正疑惑着,就听尘赦忽然温声唤他。

“困困?”

乌令禅没有偷听被抓包的尴尬,溜达着小跑过去:“阿兄,你们在……哎哟。”

玉台下方,正躺着个奄奄一息的人,细看下正是孟长老。

乌令禅眨了眨眼。

景回不是说他本命魂灯都要灭了吗,竟然还活着?

乌令禅藏不住事,直接问:“阿兄怎么把他带回来啦?”

尘赦淡淡道:“你失去修为后,入霄雿峰欺辱你之人,大部分都是经他同意才进霄雿峰为所欲为。”

乌令禅一愣。

强行入识海搜取记忆对神智损伤极其严重,孟长老这半个月苍老许多,浑浑噩噩间似乎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挣扎着伸手一把拽住前方人的衣摆。

“令……令禅……”

乌令禅脚步一顿,蹲下来看他,脸上没有丝毫阴霾:“什么事呀孟长老?”

孟长老浑身被收拾得极其干净,可双眸浑浊,嗓音嘶哑,一看就受了不少磋磨,说话颠三倒四的。

“若不是我看出你天赋极佳,宗主不可能收留你,是我救了你的命!你不能忘恩负义!你不能……他们说的全是假的!魔修口中有什么真话?!你是霄雿峰的人,宗主对你寄予厚望……”

尘赦眉头蹙起。

荀谒一见尘君反应也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拇指锵地将刀弹出刀鞘半寸。

乌令禅耐心十足,蹲在那听他疯疯癫癫地说。

松心契传来的仍然是盎然春风,没有丝毫冷意。

乌令禅心情仍然很好,甚至好像被这些疯癫话勾得心中柔软动容。

尘赦脸色微沉,忽然道:“困困。”

乌令禅本来还打算认真听呢,乍一听到尘赦叫他,乐陶陶地站起身跑到尘赦身边:“阿兄阿兄阿兄。”

尘赦托着他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看着他还在傻乐,视线有意无意瞥向底下的孟长老,眼中纯澈至极。

但凡换个人,遭受如此多的欺辱,都不可能没有半分芥蒂。

乌困困终究被正道养大,没学会道貌岸然,倒是将心慈手软学了个透。

白藏秘境对孟不照手下留情,如今又对这个恶行累累的孟长老心存不忍。

是时候逼一逼他,让他知晓魔族的行事做派。

尘赦克制住内心的暴戾,伸手轻柔地将乌令禅凌乱的发理好,第一次对乌令禅露出一股不留情面的强势和残忍。

“既然他对你做过如此多恶事,困困,动手杀了他,阿兄可以考虑为你报仇雪恨,除掉整个霄雿峰。”

乌令禅一愣。

尘赦甚少对乌令禅用这般震慑手段,几乎算得上是逼迫。

辟寒台一片死寂,都在等待乌令禅的反应。

忽地,辟寒台外阳光四射,恰好从窗棂照应在乌令禅身上。

乌令禅眉眼弯起,望着尘赦:“还有此等好事?阿兄你真好,你果然是世间最好的人。”

又能亲手杀孟长老,还能灭霄雿峰,一举两得。

尘赦:“……”

荀谒:“……”

这就是尘君口中说的心慈手软的少君?

尘赦没料到乌令禅会是这个反应,沉默良久,才道:“你不为他求情?那方才为何如此耐心听他说话?”

“反正他又活不久,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嘛,听一听也没什么损失。”

乌令禅亲亲蜜蜜地朝尘赦身上挨,阳光落在眼眸里简直亮得惊人,尘赦坐在阴暗中,险些被他身上坠饰倒映的光灼烧。

尘赦又问:“你不恨他?”

“我不恨,我讨厌他。他做的那些事我都记得呢。”乌令禅掰着手指和他细算,“我原本打算元婴后弄孟长老;化神后弄我师尊,强取豪夺霄雿峰做宗主;洞虚后竞争仙盟首尊之位,做最年轻飞升的第一人,流芳万世。但没想到金丹碎了,计划只好暂时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