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此等好事? 第68章

作者:一丛音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玄幻灵异

尘赦落下一颗棋子,屈指一动,靛青外袍轻缓落在乌令禅单薄肩上。

“我已恢复修为啦,不怕冷。”话虽这么说,乌令禅也没拂开,托着腮懒洋洋地道,“阿兄,结婴的雷劫可怕吗?”

尘赦淡淡道:“八十一道紫金雷,不可怕。”

乌令禅“嘶”了声:“这还不可怕?阿兄当时渡劫是不是很顺利?”

尘赦想了想。

结婴的记忆太过久远,灰扑扑的记忆中似乎只有满地狰狞的魔兽尸身,和他自己的血。

“也许吧。”

乌令禅若有所思,很快又记起来什么,在储物空间扒拉半天终于捧出来一个盆栽,砰的一声放在四方乌鹭上。

“阿兄快看。”

尘赦“看”。

那盆栽之中栽着的应是一株凡草,连半丝灵力都没有,隐约触摸到是一簇狭长的叶。

乌令禅高兴道:“我一看到这株花,就觉得和阿兄很像,所以特意买来赠与阿兄。”

虽然不知这到底是什么,但乌令禅像猫似的兴冲冲地叼着外头的东西送他,哪怕是只死老鼠,尘赦也会笑着收下珍藏。

“费心了。”

乌令禅笑眯眯地将最后一颗棋落下,轻轻松松赢了阿兄,体内金丹也稳固下来,这才溜达着回去修行了。

窗棂之外皎月高悬,尘赦孤身坐在连榻之上,修长手指轻轻抚摸那孱弱狭长的叶片。

“荀谒。”

荀谒转瞬出现。

尘赦淡淡道:“这是什么花?”

荀谒瞅了一眼,心想这不杂草吗?

但这是乌困困所赠,荀大人很有眼力见:“这似乎是仙盟特有的草……花儿,啊,属下记起来了,这是兰花,在仙盟有花中君子之称,往往用它称赞君子风骨,品德高尚。”

尘赦悬在叶尖的手轻轻一顿。

君子风骨?

我一看到这株花,就觉得和阿兄很像……

温柔良善……

荀谒面容古怪,也觉得乌困困的马屁拍得有点太过了。

连边儿都不挨啊。

尘赦忽然笑了,指腹轻轻抚摸叶片。

洞虚境的灵力泄露一丝,浸入兰草的根系,月光皎洁,狭长叶片缓缓舒展,不多时便结出花苞。

兰花一点点摇曳着绽放。

幽幽雪兰,绽开的却是一朵黑色兰花。

***

三界修士陆陆续续到了,在神仙海落脚休息两日。

直到第三日,蓬莱盛会终于开始了。

乌令禅清晨从入定中清醒,听到外面的钟声,顿时一跃而起。

墨痕熟练为他理衣扎高马尾,等到发饰叮当响地佩戴在发间,乌令禅刚好推门而出。

玄香将蓬莱盛会的玉佩戴在乌令禅腰封上,淡淡道:“替死咒之事你想要解决之法了吗?”

乌令禅哼了声:“轻轻松松就能解了。”

玄香就听他吹:“咒术不解,就算动手,也只是无辜之人丧命。”

“我知道啦。”乌令禅站在栏杆边朝下方招手,“区区,眷之,见我阿兄了吗?”

昆拂墟学子皆已穿着四琢学宫的宫服,远远瞧着好似一堆紫色嫩茄子。

乌令禅再一蹦过去加入其中,辣椒茄子。

“尘君和荀大人已先过去了,说是掌尊有事相商。”池敷寒翻了个白眼,“给你的宫服呢,怎么不穿?”

乌令禅说:“我不喜欢吃茄子。”

池敷寒怒:“你爹!”

温眷之一把抱住他的腰往后拖:“少君亲爹,是苴浮君。”

池敷寒蹦起来踹他:“我们四琢学宫……叽里呱啦,茄子个屁!叽里呱啦,找死啊!”

乌令禅:“?”

乌令禅不明所以:“他说什么呢?”

自从来到神仙海,乌令禅听昆拂语连繁琐拗口的话都轻轻松松,怎么现在又开始似懂非懂了?

两人一愣:“你听不懂?”

乌令禅:“这句听懂了。”

池敷寒忽然叽里呱啦又说了句。

乌令禅直接扑上去揍他:“你骂我?!”

池敷寒恼羞成怒:“你不是说听不懂吗?!”

“但你欠嗖嗖的表情暴露了!”

池敷寒:“……”

温眷之细心,扫了一眼乌令禅腰间的神仙海玉佩,道:“你的玉佩,符纹好像、消失了啊。”

乌令禅松开咬池敷寒耳朵的嘴,蹦下来拿起玉佩。

果不其然,前几日都闪着符纹的玉佩已化为一块凡玉,上面的符纹消失得一干二净。

回想起柳景回所说的取消参加蓬莱盛会的资格,乌令禅眉梢一扬,乐了。

池敷寒揉着耳朵,挨过来看:“那个什么少主干的?”

乌令禅将玉佩收好:“管他呢,走,去瞧瞧。”

辣椒茄子们齐整朝蓬莱盛会而去。

盛会的切磋比试并非打擂台,而是一同前往新开辟出的秘境中采灵植、杀灵兽,自古以来千篇一律,无趣得很。

可少年争强好胜,最好这种你追我赶的比试。

天刚亮,蓬莱盛会的秘境入口处已全是人,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大部分皆是仙盟的各大门派,唯有两支是昆拂和妖族格格不入。

“都听说了吧,前日那场大战,乌令禅将屠喻那眼高于顶的小子伤得不轻,副掌尊说会罚思过三月,可两日那少宗主就出来了。”

“他活蹦乱跳,乌令禅可就惨了,啧啧。”

“可惜,不知这次还有没有机会和他在蓬莱盛会遇上?”

“难,屠喻睚眦必报,又仗着他爹横行霸道,乌令禅天赋虽高,可又无人相护……”

“唉,可惜了。”

蓬莱盛会的秘境入口,一棵参天巨树直冲云霄,枯枝之上悬挂着几座云岛,各大门派的宗主掌门都在其中观战。

最顶层云岛之上宛如仙境,从云栏处将底下的场景尽收眼底。

尘赦漫不经心地端着茶盏,雾气弥漫眉眼,却也不喝。

他一语不发,对面的顾焚云笑着道:“尘君可得经常来仙盟走动一二啊——前几日您一来提了一嘴仙阶镇物,昨日鄙人就托您的福,恰好寻到一件,特意献给尘君。”

尘赦“嗯?”了声,带着魔墟的直率坦诚,温温和和地提出质疑:“既是托我的福,沾我的光,那镇物何谈献,难道不叫还吗?”

顾焚云:“……”

掌尊:“……”

顾焚云干笑:“尘君说笑了——孟宗主,请进。”

尘赦听到这个“孟”字,眉梢轻轻一动,神识轻缓地扫过去,带动脚下的云雾萦绕。

孟真人在外等候多时,缓步而来,身后跟着一位元婴修士。

尘赦羽睫轻动,视线落在捧着仙阶镇物的孟凭身上,竟然笑了。

众人也愣了。

这位过于年轻的尘君,年仅百岁便已有了得道大能的气度,不怒自威,哪怕表面温温和和,气势却冷冽惊人。

即使是掌控仙盟数百年的掌尊,也对他毕恭毕敬,全然不敢因他的年纪而小瞧他。

这还是头一回瞧见他除了假笑之外,还有别的情绪。

看来的确满意仙阶镇物。

孟真人颔首行礼:“见过尘君。”

孟凭垂首在侧,没有多看。

尘赦饶有兴致注视着孟凭:“这位便是霄雿峰年纪轻轻便结婴,登顶天骄榜榜首的天才吗?”

所有人一怔,没料到一向百无聊赖的尘赦竟对孟凭有兴趣。

孟真人偏头看了一眼。

孟凭恭敬上前:“尘君。”

尘赦笑着说:“果真是少年英才啊,若是我的幼弟有如此天赋,我也不必操这么多心了。”

顾焚云见尘赦竟然主动说出这么多话,心中轻轻松了口气,笑着道:“尘君年仅百岁便已是洞虚境,令弟想必天赋也是不差的。”

在场诸人甚少去打听昆拂之事,面面相觑。

这人不是苴浮君的义子,囚了父亲才得到魔君之位,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幼弟?

尘赦提起幼弟,浑身气势比之前温和许多,温声笑着道:“他啊,一眼瞧不见,就爱闯祸。”

这话一听就是对幼弟宠爱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