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为你发疯很久了 第26章

作者:寒苔泠火 标签: 强强 年下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美强惨 玄幻灵异

他此刻神志清醒,力气修为俱在,一声不吭便与李沉璧近身拆招。

论贴身肉搏,李沉璧拆不过他,便坏心眼地招呼来更多藤蔓,将叶霁爬成了个葡萄架子。

叶霁左支右绌难以应付,正要发作,一仰头就看见了元涯神女的雕像。

神女一双凤眼向下凝视,如同在目不转睛,俯视着两个年轻人的荒谬胡来。

叶霁脑子里的一根弦瞬间断了。

元涯神女,那可是李沉璧的母亲啊!

他竟和李沉璧在神女雕像下颠倒乱行!

叶霁脸红得滴血,竭力挣扎了起来。膝盖大腿处的藤蔓被拉扯,深深勒入皮肉。

“混账,赶快松手!否则我——”

李沉璧怕他受伤,托着他的双腿将他抬起,却并不支撑。叶霁不得不抱住眼前的肩膀维持平衡,低着头,喘息不止。

“李沉璧,你真好意思!”叶霁在他后背狠锤一下,怒瞪,“你抬头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李沉璧搂着他微微颤抖的身躯,知道眼前这人已经羞得快崩溃了,被逗得笑个不停:“师兄实在是太有趣了,一座石雕而已,这也要不好意思?”

他凑在叶霁涨成红玉的耳根边:“我要是和师兄在这里玩以前那些花样,师兄会不会晕过去?”

光是听他说,叶霁脑子就轰鸣一声:“你还想玩什么!还要玩什么!?要是让玉山宫的人看见,你就留在策燕岛喂妖谢罪吧!”

他愤然凝起一股灵力,往下砸去,将李沉璧脚下的地砸得泥土四溅。

李沉璧知道他这时舍不得砸自己,但要是将人彻底惹急了,那就不一定了。

“师兄,我不在乎这是哪儿,在谁的雕像旁边,谁又会看见。”

李沉璧的手指,珍惜地拂过他因生气而微微拧起的眉头。

“没遇到师兄之前的日子,浑浑噩噩,我也不在乎。只有遇到了师兄,我才像活得像个人,才知道这世上有多好。”

李沉璧的手滑到他脸颊上,慢慢抚摸,“这世上,我在乎的人只有师兄。就算是被一千个一万个人盯着,我也能坦坦荡荡地和你亲热。”

叶霁被这忽如其来的表白弄得一怔,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心跳渐渐砰如擂鼓。

李沉璧自坦诚心意后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没有这番话来得让他震颤。

直觉告诉他,李沉璧的确爱他,爱得很真诚,很热烈。

这份震撼中,叶霁亦感受到了一丝惘然。

——他是所有人的大师兄,习惯了做别人的靠山和指引,却一次次被这亲手养大的孩子摆弄得手无足措,如今竟好似在被一步步推进深渊里去,越来越难以回头。

李沉璧慢慢地凑过来,试探地吻住了他的双唇。

一时间风月俱静,只听得两人呼吸相融。

李沉璧抚上他后背时才觉得不对,一看手上竟然沾了点点血迹,估计叶霁的后背此时不会好看,想必是两人拆招时在石壁上剐蹭的。

李沉璧一惊,下巴压在他肩上,低眼去看他背后。

片刻,他心疼道:“划破了。师兄刚才怎么不说?”

叶霁鼻腔里哼了一声:“这点小伤……”马上反应过来,闭了嘴。

听见李沉璧没忍住的笑声,叶霁恨不得一脑门撞在他额头上,两人一起撞晕完事。

类似“这点小伤不值一提”这种话,他过去受伤时还要哄掉眼泪的李沉璧,常常这样说。没想到刚才一问一答,这话竟又下意识脱口而出,反而显得自己刚才像是太沉浸,连受伤都不舍得叫停,白白让这小子嘲笑。

李沉璧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一笑之后,眼睛里的光似疼似怜,亮得吓人。

他们身侧,藤蔓不知何时编织成一张网,接住了栽倒的两人。

境中万籁俱寂,两人的呼吸震耳欲聋,似乎还有李沉璧在他耳边吐诉些真诚又大胆的情话,分辨不清。

叶霁双目失神地盯着上方,山壁间露出的一线天中,星辰如灿烂明珠,摇摇欲坠,几乎要落到他脸上。

再一转目,见元涯神女的巍峨雕塑捻花低眸,正望着下面的两人。那双和李沉璧一模一样的斜飞凤眼,让人惊心动魄。

叶霁欲念昏黑中,和神女雕像目光对撞,脑子又是轰然一炸。

李沉璧有所察觉,回头看去,就心知肚明,也觉得好笑,眼珠转了转。

叶霁忽见那尊神女雕像的脸上泛起一层波澜,还以为自己眼花。再一看去,神女竟然慢慢扬起嘴唇,望着他,露出了一个温婉的微笑!

第24章 昔人昔影

看见神女雕像那神圣诡谲的微笑, 叶霁心中的羞耻、恐慌和惊惧,在那一瞬间达到顶峰,俯身猛地一呛。

那一瞬间, 他突然觉得额心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突突跳动, 越来越激烈,几乎要将他的天灵捣碎。

叶霁猛地捂住额心,深喘一口气,睁大了眼睛。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叶霁茫然眨动着眼睛,李沉璧的那张极美又焦急的面容近在咫尺, 泛起千层波澜,一时分不清这人是幻是真。

周围一切飞快地变成了一潭水, 任何声音都像是浸在水中。李沉璧的容貌、声音,都是隔水而望、隔水而听。

额心中的那个东西, 犹如水中鬼魅, 正抓着他的神识不断下沉。

李沉璧的手急切地抓着他,不断地在他耳畔呼唤着什么。叶霁如同捞住救命稻草,想要回握住他的手,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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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天地翻覆了一下, 叶霁浑身一颤, 仰头望去。

头顶星辰一片烂银泛光, 除了天空之外,周围的一切都蒙了一层薄雾,时明时暗。

身体上下颠簸,竟然是骑在奔雷兽身上。一个人影坐在前面, 长发高束,青丝飞扬,自己的双手正抱着那人的腰。

叶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两个字就从喉咙里滚落出来。

“师叔……”

前面那人轻笑了一下,回过了头。纪饮霜那张俊美到有几分邪气的脸,就这样撞到了眼前来。

叶霁听见自己说道:“……师叔,是否要等等他们?”

纪饮霜一拍奔雷兽,反而驱驰得更快,哈哈大笑:“等?我正是不想等,才抓了奔雷兽,带你另走这条路。现在只有你和我,不必听那群人啰啰嗦嗦,更不用见林述尘碍眼,难道不畅快?”

叶霁被颠了一下,深吐一口气:“畅快什么,你刚才怎么不让我也降伏一头?我坐在你身后,只觉得闷。”

纪饮霜又回头瞧了他一眼:“口是心非。你一定觉得新鲜死了,心里偷偷高兴吧。”

叶霁脸红了一下,生硬地道:“我要去找师父,不能奉陪,师叔见谅。”说着手一撑兽背,就要跃下。

纪饮霜烦躁地“啧”了一声,将他拧到了前面来,把他身体夹得无法动弹。

“你这孩子,脚都受伤了还乱跑什么?”纪饮霜长吁一声,“越大越不好折腾了,还是小时候可爱。”

他遮住叶霁的眼睛,在他耳边低语:“方才我降伏奔雷兽的手段,瞧明白了吗?遮住眼睛,就会失去反抗之力,这就是窍门,简单得很。”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脚受伤了,我不能放任你胡来,还是乖乖和我同乘一匹吧。”

叶霁深思默想,微一点头:“若是下次机会再来策燕岛,定要试试。”

“这有什么难,”纪饮霜敲敲他肩,“你想做什么,何必等机会?只管说一声,就是天涯海角师叔也带你来。我是不是比林述尘好一千倍?”

此时经过一片生满毒兰的沼泽,周围的幽光像琉璃一样剔透,奔雷兽脚程放缓,正好让背上两人欣赏如画景色。

叶霁对纪饮霜的话不置可否,见他又拿师父来比较,便不想理他,抽出长剑,低头兀自擦拭。

纪饮霜又道:“你如今也大了,林述尘那厮怎么不给你找把好剑?不是小气,就是不上心。我那里倒是有把很不错的剑,若你有一日做了件让我高兴的事,就送给你。”

他语气在最后忽然变低沉,叶霁心弦一动:“……什么是‘让你高兴的事’?”

纪饮霜缓缓地道:“等你再长大几岁,我就告诉你。”

叶霁略微失望:“那么我岂非要几年后才能得到那把剑?”

“还挺精明,”纪饮霜扑哧一笑,盯着眼前那一截白皙脖颈,语气玩味,“也许等不到那一天,我就把剑送你了,这也不一定。谁让我最疼你呢。”

叶霁看不见他眼神,默默握紧手中剑,笑了一笑。

一笑之中,奔雷兽如滚雷一样的蹄声却消失了。眼前黑了一瞬,等视线再次明亮起来时,潺潺的溪水声灌入耳朵。

纪饮霜负手站在两面山崖之间,仰头凝望神女雕像。

半晌,侧头一笑:“你觉得元涯神女美么?”

叶霁听见自己真心地道:“元涯前辈的眼睛很美,让人见之难忘。”

话音未落,纪饮霜就转过身来,冷冷地打断:“这么说来,小霁对女子很感兴趣了?”

叶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很奇怪么?”

纪饮霜道:“随口一说。坐下,我瞧瞧你腿上的伤。”

两人席地而坐。叶霁盯着溪水里发光的水草,过了片刻,忍不住抬头又去端详神女雕像,越发觉得那双凤目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一直望入自己心里来。

纪饮霜捏着他的脚腕,一点点往上摸索骨头,见只是些外伤,便笑:“还好。这腿生得这么好,要是断了,那就可惜了。我还有套追云步法,正准备回去授你,你若是学不成,我岂不是要伤心。”

叶霁收回视线,犹豫了一下,道:“师叔,我有一事相求。”

纪饮霜又是一笑,往后一仰,手臂随意搭在支起的膝盖上,有些落拓不羁:“说。”

叶霁谨慎道:“师叔可否考虑收一个徒弟?”

“你想我收谁?”纪饮霜收起笑容,目光一凛。

叶霁正色道:“这次与我们同来的那位小道友,春陵宁知白。他自小在玉山宫门下修炼,仙道根基出类拔萃,武学也是同辈里的佼佼者,而且性格谦逊谨慎,待人也温和有礼——”

“住口。”

话未说完,纪饮霜猛地出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原来是他啊。”

他手上用力,眼中寒霜过后,目光似嘲似讽:“我不和你提,也就罢了。昨晚他找你说的那些话,真以为我死了,没听见?”

叶霁悚然一惊,握住纪饮霜手腕,连吸两口气:“师叔,我与宁兄才不过认识几日,他说的话并不是出于本心。但他自幼仰慕我长风山,想要拜入门下,却是情真意切。”

纪饮霜连连冷笑:“那小子不知廉耻,对你吐情诉爱,你反要荐他入山门?怎么,真喜欢他,昏了头了?”

叶霁争道:“宁兄并没有那个意思!他不过是与我惺惺相惜,一时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惺惺相惜?”纪饮霜抬起他脸,与他对视,两人几乎鼻尖碰鼻尖,“他对你说的那些话,我全听见了,哪句提到惺惺相惜,我看全是见色起意。小小年纪,哼哼……我若收他入门,与你朝夕相处,那还能得了?”

他一字一句地道:“叶霁,你听好了,我绝不收他。你有什么念头,也给我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