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为你发疯很久了 第77章

作者:寒苔泠火 标签: 强强 年下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美强惨 玄幻灵异

但她知道再多的谢辞,对叶霁来说也是多余,抱手行礼,摇着头,哽咽:“叶师兄……”

叶霁冲她一笑, 问道:“你们为何会遇上夔狼,又怎么会和它对峙起来?”

程霏敛容道:“我们见到信号, 本来要往水榭去的,一路却遇到不少失了心的灵兽, 一见人便扑上来撕咬, 只好拔剑自保。也是运气不好,碰上这只夔狼时,大伙儿已经筋疲力尽了,还好遇到了你们。”

她身边一人心有余悸地说道:“少主之前还想要只夔狼陪着狩猎, 我看还是算了。这畜生野性难驯, 迟早有一天把我们都吃了。”

程霏道:“乘寿门调教出的灵兽, 一向是最听训的,不知为何忽然伤人。”

叶霁道:“我们也要去水榭,不如结伴同行,边走边说吧。”

大雪中难以辨别方向, 危机四伏,路上果然又遇到了四五队与灵兽缠斗的修士,都被他们一一解救。

众人一路结伴扶持,终于快抵达水榭时,大半都挂了彩,人人脸色含惑含怒。

顺着长桥,走到水榭门口,只见整个大厅内桌椅全部搬空,灯火通明。几百人聚集其中,吵吵嚷嚷,司药弟子满头大汗地奔走,查看或躺或坐的伤者。

上官剪湘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叶霁和李沉璧满身是雪走进来,眉毛一松,直趋两人跟前:“师兄,小钟没和你在一起?”

叶霁怔住,失声道:“燕星不在?”

上官剪湘脸色十分难看:“清霭也不在。”

“他们去了哪里?豢养场?”叶霁的心猛地揪起,“那里现在太危险了!”

上官剪湘道:“我能不知道么?这里已经炸开锅了。小钟是追着你出去的,久久不回,清霭不放心去找他,又没回来。你们要是再晚些到,我也要不管不顾地去寻人了!”

叶霁深吸一口气,按住他肩膀,沉声道:“别乱。”

一个白发老者将自己重伤的徒弟平放在地上,晃动手中法杖。

杖上法器铃铛哗然作响,嘈杂的声音逐渐小下去,几百双眼睛都朝他看过来。

“小薛山主。”老者张口道。

“乘寿门在第一代山主手中举办万灵观赏会,至今已经有三百三十余届。从未有过像此次这样,众人踏入贵派山门,竟是无异于踏入了死门。”

白发老者声色如沉稳洪钟,传遍宴厅四角,威寒摄人。

有人当先发难,群怨顿时沸腾。有的狼狈捂着伤口,有的抱着重伤的同门,一齐厉声斥责了起来。

老者又摇动法杖铃铛,众人声音渐稀,他洪声说道:“薛山主病重不能理事,小薛山主身为主人,总揽大会事宜,宾客却在今夜死伤无算,这事极其严重,不能不给个交代。”

众人再次鼓噪了起来:“快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不给个交代,便送你薛家上仙门公审!”

白发老者大声咳嗽着,一点寒光从眼中透出:“灵兽逃出结界,残害宾客,乘寿门要是拿什么弟子失职,看管不力一类的理由搪塞,老夫第一个断不接受。万流岛弟子本来就稀少,现在两人受伤,一人不知踪迹,老夫身为其师,必会为他们讨个公道。”

法杖在地上一敲,举重若轻,竟将青砖碰出蛛网裂痕,一直延伸到大厅中央站立的薛白槿脚下。

薛白槿在众口指责中,闭了闭眼,像是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似的。

跟随她的门人,全被她打发去照料伤者,这时一人伫立,显得势单力孤。

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清了清嗓子:“小薛山主,在场列位沐化仙道,都不是好勇斗狠之人,定会理性处置。你如实解释,现在的豢养场究竟是什么情况?”

薛白槿此时已稍稍冷静,声音沉缓地道:“豢养场的大小结界全部损毁,过半数的灵兽失心发狂,其中有夔狼、燮虎、断魂夜枭这样的猛兽凶禽……”她嘴唇颤了颤,才勉力说下去,“我已派遣弟子全部出动,开启了所有护山阵法,也无法控制局面,亦无法查明缘故……豢养场已经大乱!”

众人惊得说不出话,又听到她“无法控制局面,无法查明缘故”的说辞,又惑又怒,哗然一片。

“什么叫查不明缘故?”

一人愤怒地叫道:“不是你们自己出了错乱,难道是有人故意使坏,想将我们一网打尽不成!”

“这——这怎么可能?”

议论纷纷中,一个尖锐的嗓音,嘿然冷笑:“怎么不可能?江湖上风雨飘摇也有好一阵子了,别的不说,西南七十多个门派,好端端不是说灭就灭光了么?若有贼人要搅乱修仙界的局面,削弱正派的根基,万灵观赏会这种年年要办的盛事,岂能被轻易放过?”

万流岛主摇着头,说道:“今日进山的,都是各派自己选出的人,由乘寿山弟子领入结界,每个门派都有记录,怎么混得进贼人?小薛山主还是尽快查明清楚!”

立马遭到反驳:“哪个门派成立以来没出过叛徒?我看未必是乘寿山的错哩!那作乱的奸人,不定就在我们之中。更说不定,门派一窝子都是狼子野心,想走当年漂星楼的老路呢!”

厅內的争吵,几乎要炸开了锅,有的坚持要乘寿门给说法,有的抱着同伴哭泣,有那向来不对眼的门派,竟相互揪错挑刺,指认对方就是作乱奸人,被指的一方破口大骂,竭力澄清,几乎动起手来。

忽听得“铮、铮、铮”三声清响,龙吟不绝。是有人用指尖弹拨剑刃,声音如清泉冷水,浇灭了燃烧的火盆。

叶霁方才蹲身为一名伤者输送灵力,在众目注视下站起身,把剑插回鞘中。

李沉璧和他一起救治伤者,停下了手上动作,全心全意注视着他。

见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自己,目光隐透着期待,叶霁说道:“诸位可否听叶某一言。”

“乘寿门是最不想出事的一方,让宾客在自己的地界遭受残害,于主人而言万死莫赎,百害无利,我相信乘寿门绝不会拿百年信誉开玩笑。事情既已发生,危机当前,大家还请暂时放下怨恨,与主人一起共度难关。”

万流岛主重重“哼”了一声,就要发议论,叶霁转头温声道:“万前辈,您先前说有个弟子下落不明,我们要立即把他找回来才是。”

他说的“我们”,没把自己置之度外,听来十分熨帖,万流岛主神情稍和,对他缓缓点头。

叶霁提声道:“我方才略数人数,还有三分之一的道友未到,还困在凶险四伏的豢养场中。当务之急是救人,一切都可事后再提。若我们朝夕相处、视若亲人的师友都不在了,真相争辩得再清楚又有何用?”

玉山宫几人站在他身后,刚刚共同经历了生死劫难,对他的话深有感触。一人高声应和道:“叶仙君说的是!难道要在这里吵清楚了,再去给同门收尸么!”

“正是正是,我师兄和我走散了,至今不见人。你们要吵尽管吵,我是要去救人的!”一个少年气的声音说道。

“我师妹也生死未卜,你要走算我一个。”

“我也去!和我同来的就剩我了,找不回他们,我没脸回门派!”

渐渐有人喊道:“请叶仙君主持大局,带我们入山救援!”声音愈来愈多。

早就对众人一味乱嚷不满,只牵挂走散同门的人,纷纷朝着叶霁身边聚来,一个个按剑扶刀,满怀焦急,希望这里最可靠的人,能立即带他们杀入山中。

李沉璧走了过来,低声道:“师兄要去,就带上我,我不要在这里帮人看伤。”

叶霁面不改色:“自然少不了你。”

薛白槿听了弟子的飞报,脸色越发凝重。拍了拍掌,用灵力扩声,说道:“我已经将三分之二的弟子遣入山中搜救,留三分之一,在水榭救治伤者。山里失控的灵兽多,救援弟子却太少,各位若肯鼎力相助,白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她哽咽了片刻,接着说道:“家父曾说,管控不住的灵兽便是妖兽。请诸位不要顾虑这些畜牲的身价,当戮尽戮,人命第一,白槿……感激不尽。”

说完,脸色苍白,身子颤抖了一下。

一句“当戮尽戮”,意味着乘寿山的基业心血,大半就要付之东流。

叶霁心情复杂,来不及宽慰她,说道:“小薛山主还请振作精神,不如就在水榭主持事务。”

他的声音十分冷静:“请小薛山主即刻安排十个身手反应好的弟子做引路人,各带一队同道入山寻人,身上要有灵信烟花,危急时好发信号相互救援。另要分两拨人,一拨维持护山阵法,一拨宁死也要守住最外层的结界,绝不能让灵兽逃下山残杀百姓。水榭这边,腾出来给伤者,药物灵丹要源源不断。”

叶霁一番沉稳布置,顿时指明了方向,在场众人都赞许信服。

薛白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用力点了点头。

“沉璧,”叶霁转头换了副口气,轻柔下来,“你和我要四处驰援,修补结界,今晚恐怕一刻也不能歇。”

李沉璧道:“我有一件事。”

叶霁一怔:“什么?”

李沉璧道:“让他们把奔雷兽还我。”

第78章 义不容辞

风割如刀, 叶霁和李沉璧双双骑上奔雷兽,再一次闯入了山岭重围。

策燕岛上鼎鼎大名的恶兽,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两个人离开水榭时,得到了许多唏嘘目送。

“你便是这样换来的四只猫?”叶霁隔着风声问。

李沉璧拍拍身下漆黑的兽头:“师兄觉得值不值?”

“这要怎么说。”叶霁道, “奔雷兽是长风山的公物,拿来为某个人换灵宠,算不算以权谋私?”

李沉璧毫不在意,嗤笑一声:“西山里还养着一大群,少两只就少了,反正也难照料。千金难买师兄高兴。”

“这话不要教别人听见,”叶霁笑看他一眼, “不过抓获奔雷兽,本就是你占首功, 归你处置也合情合理。但四只小猫若是找不回来——”那就亏大了。

“丢不了,”李沉璧道, “师兄放心就是。我只希望师兄从此有了猫, 可不要冷落了糟糠之妻。”

叶霁听得微微一笑,看向前方混茫一片的天地世界,听着时不时的兽咆鸟啸,渐渐神情凝重。

“师兄很忧心么?”

李沉璧深知他心情, 轻声道:“我们索性专心去寻苏师姐和钟燕星。反正那些人都只顾救自家门派的人, 哪里要靠我们一一帮忙。”

前方忽然有人大声呼救, 原来是落入了泥兽挖的深坑中,下身沒在土里,一点点往下陷,若是土盖过了口鼻, 只有死路一条。

不等叶霁出手,李沉璧随手摸出张符箓,打入泥土中。

那人浑身一松,忙七手八脚爬出来,狼狈拍着身上的土灰,连声道谢。

叶霁瞧他腰牌眼熟:“你是万流岛的弟子?你师父正为你心急,你同门又受了伤,他们正在水榭。”

那人受惊不小,揉着眼睛问:“请问道友,现在是什么情况?乱成这样,真是了不得了,吓死我了。”

叶霁耐心道:“灵兽闯出结界,正在四处伤人,小薛山主已经安排了人手救援,各派也有不少人进山救人了。道友不要多停留,循着点燃的引路灯笼,尽快去水榭和师门汇合吧。”

那人茫然了片刻,一拍大腿,摸索到长剑挂在身上,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去了!我没受什么伤,和你们一起救人!”

叶霁颇为意外,劝道:“你同伴这时都在水榭,又何必再冒险?”

“遇险的人那么多,正是缺帮手的时候,哪儿能走。”那人撸起袖子,打了个寒噤,嫌冷又放了下来,“知道我师父师弟他们没事就行了,我放心了!”

他走之前,向他们高高招手:“你们也万事小心!”

叶霁沉默目送他的背影,李沉璧抱着手臂,偏头瞧着他,微微笑道:“看来我想劝师兄先救自己人,是不行了?”

“若人人都只想着救自己人,清霭和燕星遇到了麻烦,也就没人施以援手了。”叶霁熟练地拨转奔雷兽的方向,和他一起朝狭路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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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霭将披风裹住头脸,冒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谷地里行走。

这场没来由的大雪刚刚降临时,她就担心起了迟迟不归的钟燕星——她知道不必担心叶师兄,也全然放心李沉璧,唯独怕这个冒冒失失的小师弟,会不会雪地里失足,摔进兽窝里去了。

她已经在这偌大的山岭里绕了近两个时辰,直到响彻云霄的警钟响起,她还是没见到钟燕星的影子。

苏清霭叫住一名行色匆匆的乘寿山弟子:“打扰,我与师弟走散了,可否借贵派传音的法器一用?我想知会他回水榭。”

那弟子焦头烂额地道:“姑娘难道没看见方才的升空烟花?你师弟若看见了那信号,这时候就该赶过去了。”

苏清霭称了谢,心情没有轻松半分。正犹豫是否要转头回去,却被树枝上的人面鸟吸引了注意。

只对视了一眼,那鸟突然对她目露凶光,气势汹汹朝她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