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苔泠火
他心里千翻万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先前感受到的隐隐兴奋,这下也跑得无影无踪了。
这段日子以来,师兄在乘寿山被当众冤污,被夺舍的钟燕星一心要杀自己,一个深浅不知的纪饮霜让他如鲠在喉,修仙界到处都风雨飘摇。而这些事似乎都暗含联系,让他时时惊忧,思考该如何将师兄好好护在身边,不被任何人抢夺或伤害。
他怕再有冷箭向着叶霁射来,自己挡不及,挡不住。
策燕岛一劫过后,他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听不得一点点弦声了。
可他的这些心声,却不能说给本就心事凝重的师兄听。
而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爱得血肉骨骼都在作痛的人,今晚却拿起了鞭子,毫无溺爱地把自己狠抽了一顿。
正伤心中,忽然闻到一缕花香,李沉璧睁开了泪水打湿的眼睛。
叶霁正将一朵芍药花放在他脸边,李沉璧心里又酸又喜,顾不得背痛,一把将他抱住。
“师兄……”李沉璧将脸埋在他颈间,“你疼疼我吧。”
叶霁摸上他红痕交错的后背,那里皮肤滚烫,不由道:“我什么时候不疼你?”
说完,感到李沉璧抱他的手臂更用力了。
叶霁低叹:“沉璧,无论是你的样貌,还是炉鼎体质,都能让你成为被不择手段掠夺的猎物。你在台上被那些嫖客争红了眼,对我而言,就好像这些年最害怕发生的事上演一样。哪怕早就知道你自保绰绰有余,我也觉得胆战心惊。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
李沉璧怔住,明白过来后,血液都在沸涌,眼前一阵阵眩光。又听叶霁道:“今后你要是心里有怨屈,直接说出来,我哄你就是了。只是……不要再这样了吧。”
说完这些,叶霁有些不甚自在,不再看李沉璧,视线移向了别处。
忽然天旋地转,李沉璧把他压在身下,在他唇上重重地亲吻,含糊喊道:“好师兄……”
一连亲了几下,又爱意无穷地叫道:“好哥哥。”
叶霁的脸彻底烧热起来,抱住他的腰,却摸到一手柔软滑腻的裙料。有些心猿意马,握住他发上一枚钗环,有些粗暴地拔了下来。
李沉璧顾不上青丝倾泻,手早就摸到他衣襟里,气息不定,耍赖笑道:“不管怎么样,今夜是师兄欺负了我,我可是要报复回来的。”
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壶酒,他伸手拿来喝了一口,握住叶霁下巴,低头慢慢喂他喝尽了。
果然不出片刻,叶霁在酒力的作用下,双目迷茫不定起来。
李沉璧正要解他衣带,忽然被一股大力推得向后翻仰。
“你说欺负?”
叶霁慢慢解着上衣,逼视他问,“往日究竟是谁欺负了谁?”
李沉璧知道他这是有些醉了,也不计较,坐在床上双手后撑,让叶霁赤着上身,跪立在他双膝间。
叶霁又逼近了些,抓住他头顶长发。
李沉璧笑了一下,熟练地抽掉他腰带,就要凑近。
叶霁却摇了摇头,道:“知道你平时是怎么对我的吗?”
李沉璧有些惑然,仰起头看他,叶霁用手指在他嘴唇上蹭了些红脂,在自己小腹某处,划了一道线。
红线犹如一道刻度,横亘在肚腔深处。
看着李沉璧迅速绯红的脸颊,叶霁的目光,变得深而明亮:“李沉璧,你怎么敢说是我欺负了你?”
第95章 醉得恰好
那道红线, 当然不会给李沉璧带来愧疚。
这道红线只能证明师兄是他的人。
李沉璧只觉心中的野兽快要出枷,当然,绣裙下的也是。
他握着叶霁的手, 按在了自己胸口。
叶霁只觉得眼前人的心跳,在自己怀抱中震耳欲聋, 忽然想起上次树林中,并没有让李沉璧尽兴。
出于一点莫名的爱怜,叶霁探手入红纱裙摆里。
李沉璧脊背过电似的一颤。
叶霁亲了亲他的侧脸,轻语:“沉璧,你先前为什么要走?是因为看见韶卿和我说话?”
李沉璧哪里还能分出心来答他的话,好半天,才断断续续道:“哼……师兄为什么…又与他勾搭, 你明明知道……这人对你不怀好意……”
他已经无法保持呼吸平稳,语气竟也能挤出几分怨怼, 甚至有余闲睁开眼,幽愤瞪了他一眼。
叶霁不由好笑, 又觉得他十分可爱, 在他耳边呢喃:“现在想想,你小时候也是这样,我替师妹摘几朵花,你也要大发脾气的。早知道你这么麻烦, 当时就不捡你回来了。”亲了亲他双唇。
说话间, 感到李沉璧喘得厉害, 支在脸侧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叶霁于是搂着他翻了个身,自己在上。
李沉璧似乎更激动了,忍无可忍, 又把他翻了回去。
若论身法,叶霁丝毫不输于他,几个回合间又把他制服在身下。
两个人翻烧饼似的,翻了几个来回,李沉璧不甘地叫了声“师兄”,叶霁立马打断:“你若敢用灵力,我马上就走。”
李沉璧怕他真的说到做到,已经运至手臂的一股灵力,又压制了回去。
叶霁如同嘉许一样,在他汗津津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叶霁倾身抱他,只觉得光洁、柔韧、温暖。这幅近乎完美的漂亮身躯,此时完全柔顺驯服下来,令人难以想象其下藏匿着多么凶悍的力量。
李沉璧急促沉重的喘息,混着心跳的剧烈砰乱,几乎要把一直贴着他胸膛的叶霁耳膜震破。
叶霁其实不会什么风流手段,他那些半生不熟的技巧,多半是从李沉璧处学来的,颇有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思。
叶霁听他心快得像要跳出腔子,后背一重重汗水湿透,一抬头,见他脸颊耳垂全被红霞晕染,凤眼半眯,含着动人的薄薄水光,又因为带着残妆,有一种难辨雌雄的妖冶之美。
这难以描摹的丽色容光,令叶霁晃了下神,仿佛有一枚响亮锐利的锣鼓,在他耳边“哐当”敲了一下,余音久久不散。
看出他为自己着迷,李沉璧虽忍得焦灼,还是勾唇一笑。心想,师兄毕竟还是爱我。
他温顺地分开双唇,迎接叶霁伸入的舌尖,将他往自己身上揽了揽。
“师兄,”李沉璧沙哑着嗓子,柔语道,“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半醉不醉的叶霁,与平时总有几分不同的。正如叶霁自己所说,“有些话要醉得恰好才能说出来”,而有些事,也要醉得恰好,才能做出来。
叶霁被李沉璧箍住手腕,无法再动,认真地道:“我没醉。”
李沉璧哪里不知道他。那壶酒既烈且醇,叶霁的酒量又太不够看,刚才还勉强能维持冷静,酒力渐渐上脑后,就不好说了。
“好,师兄没醉,”李沉璧哄他,“是我被你弄醉啦。”
说完,右脚悄悄勾住他小腿,就要将他带翻过身。
叶霁虽然脑子不甚清楚,身体反应却快,横肘抵在李沉璧胸前,依旧将他制在身下。明亮如水的双眸,始终注视着他。
李沉璧忽然明白了什么,一个激灵,脑中僵住。倒抽口气,一下子扣住叶霁双腕,再也不让他乱动。
“师兄,你——”李沉璧干巴巴地道,“你难道、难道想……”
叶霁呼吸有些紧促起来,垂头看着他:“嗯……你肯不肯,沉璧?”
李沉璧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究竟是师兄醉后胡话,还是真的存在于他内心里,却一直压着不说的想法?
李沉璧几次想出声,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煎熬纠结无比。
叶霁一直端详着他,见他脸上的烧红色,几乎蔓延到脖子上,也不敢抬起目光和自己对视,愣了一会,将手腕抽了出来,直腰起身。
手心骤然握空,李沉璧没来由地慌了一下,忙道:“师兄别走!”紧紧攥住他裤角,生怕他就这样离开。
李沉璧心中混乱地想,我不愿意,师兄就是生气也是应该的。我的快活事小,师兄对我不满事大。既然这样,俯就一两次,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受点委屈,却让师兄高兴……
叶霁自顾自将衣物除尽,一侧头,见李沉璧还在痴痴发呆,手里揪着那条早被脱下的长裤,简直哭笑不得:“不愿意做下面那个,上面的那个,也不做了么?”
李沉璧如梦初醒,方才的那些纠结心思,什么也不记得了。连忙将他抱住,无限欣喜:“好师兄。”
灯花“哔剥”爆了一声,树枝形灯架上的烛火不知被谁打灭了大半,光线昏暗下去。
四垂的纱帘,像是被看不见的微风吹拂,一扬一漾。
也不知过了多久,灯架下落满了烛泪。红纱之中,伸出了一只修长的手臂,精准地摸到床头处的暗格。
李沉璧抽出格屉,拿出一盒鲜艳的口脂,一点点涂补在嘴唇上。他唇上先前的丹朱,这时多半都在叶霁身上。
叶霁瞧着有趣,心想,莫非沉璧化红妆上瘾了不成?还是我刚才盯他的脸太过沉迷,让他看了出来?
他闭上疲惫的双眼,平复过度流失的精力。颀长白皙的身躯在朦胧灯光下,就像是盖了一层落花,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重新睁开眼,只见李沉璧双眼黑深晶莹地闪烁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霁正想唤他回神,李沉璧却没头没脑地道:“师兄,你这辈子,只能和我一个人做这件事,绝不许别人看见你这样。”
叶霁愣了愣:“除了你,还有谁会看见?”
李沉璧咬牙发狠:“我怕有人想拿我的眼睛看你,这不行,绝对不行。谁也别想代替我,师兄也别把我当成别人……”
叶霁心中突然掠过一阵寒栗。
李沉璧冷不丁说这些话,竟不像是没有来由。难道是他目睹了钟燕星被夺舍的癫狂惨状,害怕这样的事也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么?
叶霁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沉璧血脉特殊,心念又强大,怎么会这样妄自菲薄,担心自己会着这样的道?还是说他有神血加持,天生能预感到些什么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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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文修到憔悴……明天再更。如果知道这两章本来的原稿有一万字,你们也会拍案叹息的[裂开]
第96章 爱重欲深
李沉璧侧过头, 在他脸上留下一抹丹朱:“……师兄,你身上全是花瓣。我们两个以前的事,你还记不记得?”
哪儿来的花瓣?叶霁怔然, 是他带来的芍药花么?
忽然闻到馥郁的花香,叶霁在李沉璧臂膀间仰起了头。
只见红霞色雾气漫天, 头顶一棵巨大花树,摇落的红雨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沉璧不疾不徐,柔声在他耳边问:“师兄,这是哪里?”
“这是……”叶霁有些迷惘,喃喃,“……是芳菲谷。”
落花小山之间,两个影子纠缠相抱, 分明是过去的他们。
一个心忧迷茫,一个欲迎故拒, 叶霁看清了那时的自己,是怎样被李沉璧步步紧逼, 又是怎样关切心战胜了羞耻心, 在芳菲谷的风月牢笼里,和自己的小师弟颠鸾倒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