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生九影
但是能践踏他尊严的,只有克苏鲁,只有这个让他重获新生的伟大存在。
这样想着,米耶尔对克苏鲁展露了一抹微笑:“祝您研究愉快,我伟大的主。”
克苏鲁抬起一只手,指尖抵上米耶尔的额头。
没有什么华丽的魔法效果,但米耶尔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缠上了他。
没有缠上他的身体,而是缠上了别的什么……他的灵魂?
紧接着,顶着精灵躯壳的旧日支配者抓起他双手的手腕,身体向前,将他压倒在了宽敞的大床上。
床很柔软,他的身体陷了下去,雪白的长发铺洒在耳边。
被压在脑袋两侧的双手使不出半点力气,本能地想要抬腿反抗,硬是忍住了。
克苏鲁抬起一条腿,膝盖卡在米耶尔的两腿之间,低头凝视他的脸颊。
米耶尔侧头看向无人处,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就像刚破茧的蝴蝶在适应自己新生的翅膀。
他的心跳在加速,带动了他的身体,也带动了床。
克苏鲁脸上的表情,有困惑,也有了然。
祂一定是知道了。
——米耶尔暗暗地想。
祂一定感知到了那份难以启齿的欲求。
那可不是什么尊严受到侵犯后会有的愤怒与不甘。
而是渴望被入侵,却又对此感到羞耻的矛盾与扭曲。
如果克苏鲁想通过侵犯他来揭开尊严的真相,一定会得到一个掺杂了太多干扰性因素的答案。
因为,为了满足这份欲求,他甚至存在一定的自毁倾向。
一边本能地保护着名为“尊严”的东西,一边期待着尊严被践踏。
摩达在贬低自己为阿迪拉减轻惩罚的时候,是否也感到了满足?
还是说,有这种扭曲想法的,只有自己?
“我不明白。”克苏鲁果然困惑了,为自己探知到的一切感到困惑,“如果这份吸引是将我错误地认知为掌握着另一半生命权柄的存在,这份抵触是出于对我跟你一起创造生命的不认可,那么,这份渴望被伤害,并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失望的情绪是什么?你的一切都自相矛盾。”
“是啊。”米耶尔轻笑,笑声里带着自嘲,“我把自己的尊严献给您,是为了从别人手里夺回尊严——我从一开始就自相矛盾。”
“不,这不一样,我知道这不一样。”克苏鲁认真地反驳,“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你拥有一颗宝石,你自己决定送给谁,或是跟谁做交易,跟别人不经过你的允许就从你的手里夺取它,完全不同。”
“嗯,这么说也对。”
“但是,我不明白的是——”克苏鲁将膝盖往前顶。
米耶尔闭上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收拢,在耳边握成了拳。
“你感到愉悦,却又自我唾弃,这似乎与尊严无关……又或许有关?我不明白如果是能让自己愉悦的事,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情绪对自己进行限制……是因为会对身体造成破坏,所以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抗拒着程度更深的接触?”
“……让我猜猜,精灵自己应该都没有研究过这些。”米耶尔发出一声叹息,觉得克苏鲁对尊严的研究彻底偏了。
这当然是他的错。
是他的欲求把本应神圣不可侵犯的尊严,变成了可笑的破烂。
但是克苏鲁对知识的探求比他想象的更加执着,祂的思维也比他想象的转得更快。
“我明白了。”
米耶尔:“……”
您……又明白什么了?
克苏鲁:“对你来说,尊严确实是某种很重要的东西,但你被我吸引,所以,就像男性会献花给喜欢的女性那样,你想要把尊严像花那样献给我,但尊严不是花,不是可以随处采摘的东西,真的要把如此重要的东西献给我吗?这值得吗?——你对此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那个叫摩达的精灵,他并没有被你剥夺尊严,而是主动献出了自己的尊严,为了他的心爱之人,然而,事实证明,他一厢情愿的付出是不值得的。”
“你是否也在恐惧那样的未来?”
“因为这份恐惧,你共情了他,那之后,伤害他就像在伤害你自己,所以你被迫中止了复仇。”
米耶尔:“……”
居然能分析到这个地步……
米耶尔服了,心服口服。
虽然从未思考过这些,虽然他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出自他的本能,是他当下的选择。
但是,应该就像克苏鲁说的这样——他恐惧着那个把自己的真心也像尊严一样献给克苏鲁,然后被践踏得一无所有的未来。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连尊严也不要献出。
不要碰我,不要靠近我,不要让我爱上你。
这样一来,我就不会向你献出一切,再失去一切。
米耶尔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被别的精灵吸引了。
见识过神的惊艳,无法再忍受凡者的平庸。
但是,对方是旧日支配者,高高在上地研究着对祂而言充满未知的人类和精灵。
就像女巫不会爱上用于魔法实验的青蛙,克苏鲁也一定不会对他产生好奇之外的情感。
他们的关系会一直停留在契约,直到他迎来真正的死亡。
“……是啊,正如您所说,我被您的化身吸引着,我的本能在催促我靠近,而我的理智在阻止我走向毁灭。”米耶尔微笑着说出这句话,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他不再自我唾弃。
因为,正如克苏鲁分析的那样,一切都不过是他身为一个喜欢同性的精灵,会有的,再正常不过的情感和情绪。
既然一切都很正常,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看来我的研究不仅让我明白了很多,也帮到了你。”克苏鲁说着,将米耶尔的两只手腕拽过头顶,单手压制住,另一只手扣上他的裤腰,“接下来,我需要更多的反馈,没关系吗?”
“会反复向我确认的克苏鲁先生真是温柔呢。”米耶尔全身放松地躺在床上,彻底没有了反抗的念头。
他知道,克苏鲁要是有欲求,就不是克苏鲁了。
他所担心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大概。
“我说了,天黑之前,我的身体任您研究,现在,天还没黑……请随心所欲地继续吧,我伟大的主。”
第9章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裤子被拽下的那一刻,米耶尔还是被强烈的羞耻感吞噬了。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双手却被克苏鲁摁死在床上动弹不得——或许克苏鲁就是预判到了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才会将他的双手控制在他的头顶。
这很正常,没有人会在挨了两巴掌后,还不有所提防。
不过,跟在深渊里的时候不同,这一次,能感受到这股羞耻感的并不只有他一个。
克苏鲁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将视线转向别处。
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一阵微妙的沉默过后,祂开口:“我明白了。”
米耶尔:“……”
已经懒得吐槽了。
不,还是吐槽一句吧。
仅仅是拽下了我的裤子……不知伟大的您又明白了什么?
“这股强烈的羞耻感,便是尊严受损的证明。”克苏鲁说,“就像受伤时会感觉到痛,尊严受损时也会发出呼救。”
“你说服自己能够接受我的入侵,就像说服自己经历伤痛后能变得更强韧,但真的遭受入侵时,你的身体,你的意志,还是进行了最本能的反抗和呼救。”
米耶尔抿紧了唇。
以这样羞耻的姿态,实在没法好好倾听克苏鲁的研究报告。
不过有一点他必须纠正:“没有……入侵……您没有入侵我。”
请不要说得像是侵犯了他一样。
仅仅是拽下他的裤子,仅仅是这样……
“我的意思是,入侵你的领域。”克苏鲁解释,“我没有入侵你的身体,但入侵了你的领域,所以你的尊严才会受损。虽然我还不明白这个领域的边界在哪里,但是很显然……”
米耶尔不知道“很显然”之后接的是什么。
他有点好奇,所以他听着,听得还算专注。
可克苏鲁突然停了。
米耶尔疑惑地抬眸,去看克苏鲁变得模糊的脸。
模糊……
还在困惑,克苏鲁突然松开他的裤子,将那只拽下他裤子的罪恶之手伸到他眼前,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底,拭去了什么潮湿的东西。
是他的眼泪。
啊,原来模糊的不是克苏鲁的脸,而是自己的视野?
米耶尔愣愣地看着克苏鲁,有点反应不过来。
反应不过来自己为什么哭了?什么时候哭的?
也反应不过来克苏鲁为什么要帮他擦眼泪?
“虽然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在不惜让你尊严受损也要探明真相的基础上进行的研究,但是你的反应,确切地说,你的情绪,还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克苏鲁边说边松开米耶尔的双手,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床上的他横抱起来,转身自己坐到床上。
祂让怀里的精灵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双手搂过他的腰,将他温柔地抱在怀里。
“你在渴求一个这样的拥抱?如果我这么做的话,你是不是就会停止哭泣?”
伟大的旧日支配者在精灵的耳边低语,像是在尝试另一种研究,又像是在进行笨拙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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