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派二姐
“难不成亚特兰蒂斯是要倒闭了?”童昭珩道,“既然五年前都因为项目开销过大而陷入赤字危机,如今游客这么少,光是要养活那些动物就够费劲的了吧。”
宋星月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啊!”她忽然叫起来,“我的指甲!”
“怎么了!”童昭珩脑中瞬间划过自己曾经变成水晶的甲床,紧张得不行:“是不是被感染了!”
“嗯?”宋星月疑惑歪头,“我穿戴甲掉了,算了没事。”
童昭珩:“……”
“我说第三……”她手指头在童昭珩眼前晃了晃,“我觉得B4层还是很有必要去一趟的。”
“B4?”
“深海之心控制着所有出逃路线也就算了,更进一步想,这个量子计算机是什么驱动的?是裂变反应堆,所以我们脚下一直在生产源源不断的核动力能源!”宋星月一拍大腿,怒气冲冲:“难怪那些怪物之所以变异得这么快、吃得这么饱呢。有这玩意儿在,我们冻住再多怪物也是治标不治本。”
童昭珩不由得正襟危坐——其实这个假设他之前也想到过,不过是经过了好几次循环之后才隐隐冒出的一种猜测,宋星月竟然这么快便也有了相同的想法。
“你这么聪明,”他真心实意地发问,“为什么每天不好好上课,要去搞直播啊?”
不料宋星月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头上:“不搞直播我学费从哪来?你以为我想啊,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打你!”
童昭珩直接被她打愣了——他想起自己之前听小刘提过班上有人申请了特困生补助,可惜名额被别人拿走了,当时为了保护学生隐私,小刘也没讲名字,他也从未往宋星月身上联想过。
所以原来……其实她经济状况很不好,是因为没拿到补助名额,所以才被迫做副业给自己赚学费生活费吗?
宋星月那一巴掌听起来相当瓷实,冼观坐不住了,伸手拦了拦:“这里情况本来就够危险了,你别打出个什么好歹。”
宋星月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叹气道:“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又这一幅可怜巴巴的表情,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童昭珩自知说错了话,不敢吭声,只小幅度地点点头。
“总之,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去B4,对吧?”宋星月总结道。
童昭珩再点头。
她扭头看冼观:“小观老师,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冼观略偏过头,没有说话。
“我们要把思路打开,”宋星月比划道,“打开!”
童昭珩沉吟道:“常规而言,在每个楼层之间穿梭只有两条路,电梯和步道。”
冼观颔首:“是的。”
“那有没有像这样的维修井,但是垂直分布的呢?”宋星月问。
冼观摇了摇头,把建筑地图调出来给她看:“建筑是双螺旋结构的,所有区域和舱室都一定排布在这个螺旋结构里面。唯一的例外就是电梯井,处于螺旋结构的物理中心,是一根独立的动线。”
童昭珩:“海格力斯之柱。”
“所以要每一层之间直线距离再近,实际的步行距离却很远,是因为要顺着螺旋的弧度慢慢绕。”冼观在地图上画了几根线,像是DNA结构上的氢键一样,“如果有太多横纵的通道,会破坏亚特兰蒂斯外墙的流畅度,这样受到洋流的影响会增大,不利于平衡。”
童昭珩盯着这幅他已经烂熟于心的地图,忽然问:“如果从外面走呢?建筑内部通行的路都封死了,那绕开地图里的门,从地图外面走呢?”
“什么意思……游,游泳吗?”宋星月十分迷惑:“要是能到建筑外面去,我们还在这玩什么大逃杀,直接回家了呀。”
他伸手把地图放大,指着上面顺着建筑表面蜿蜒的一条虚线说:“B3层特色游览项目,深渊探索,磁悬浮潜艇舱。”
冼观沉默不语,宋星月倒是先开口了:“电梯都卡住了,这玩意儿确定还能开?电机不是都被你破坏了吗?”
“还有备用的紧急电源啊,实验室那些设备不都还亮着吗?”童昭珩说,“馆内不是完全没有电力,只是电流被限制了。比如胶囊电梯本来就是AI控制运行的,遇到紧急状况肯定自动锁死。但这个游览舱,应该是人为操控的吧。”
“我小时候坐过,就像过山车一样,有人买票了才会开启,一个工作人员站在岗亭里拉闸,算着间隔时间发车,一车还配一个讲解呢。”他回忆道,用手框出一个圆,“虽然舷窗只有这么一点儿大,而且外头都是海水,黑漆麻乌的基本看不见啥,开着探照灯也只有十几米的能见度。”
“救命啊……”宋星月立刻戴上痛苦面具,“我不想要这种时候坐海底过山车。”
“不是过山车,很平缓的,就是顺着外墙走一圈,让游客有身临深海的感觉。”冼观严谨地补充道。
宋星月:“……”
“总之,我记得这个观光舱是顺着外墙一直下到很深的地方,隔五十米停靠一次,那个讲解还专门介绍了深海之心量子计算机,”无数过往的细节在童昭珩脑中被调取出来,“现在想来,当时做这段讲解的时候,应该就是停靠在B4外墙附近。”
他拉过冼观手腕,把B4层放到最大,左右旋转仔细检查——虽然B4层本身的内容依旧是一片灰色,但转个方向就能发现不同的细节。“你们看这个标志,和虚线交叉的地方,和B3的上车点标志是不是一样的,说明二者应该是构造相似的进出口,对不对?”
“我们现在就在B3层,利用我的液氮大剑开路,到深渊探索舱的上车点……我算算……差不多四五百米的距离,然后小观老师刷工作卡启动探索舱,我们趁着藤壶顺着电网爬过来之前,尽快上车开溜。”童昭珩越说越觉得有戏,情绪跟着激昂起来,“到B4层之后,我们从外墙进入,插上密钥,覆写深海之心控制权限,关掉反应堆,开启所有区域间的门闸,军队武警冲进来秒杀藤壶,最终所有人安全回家。”
“就算你吟唱得这么顺嘴,也不能掩饰其内容的癫狂。”宋星月张大嘴,“你以为反应堆是电磁炉,说关就关呢?”
但童昭珩眼睛睁得圆圆,十分期待地看着她:“不是你让我把思路打开的吗?”
她面容扭曲,三秒换了五个表情,结巴道:“能……能行吗?”她又看向冼观求证:“能行吗?这个想法会否太狂野了一些?”
微微发亮的3D投影地图映照在冼观的镜片上,他注视着童昭珩圈出来的那条虚线,忽然弯起嘴角,有些不着边际地感叹了一句:“真的好有意思。”
童昭珩和宋星月面面相觑:“?”
宋星月连连摆手:“不有意思吧,小观老师你正常一点,很吓人的,你快否决他的这个提议。”
冼观歪头想了片刻,松口道:“或许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童昭珩欢呼:“好耶!”
宋星月目瞪口呆:“不会吧……”
然而冼观又说:“只是,就算一切出奇地顺利,我们真能利用磁悬浮轨道进入B4,并且你手里这个竟然真的是深海之心秘钥,最终还奇迹般覆写了AI权限,开启了区域之间的门。”
冼观每加一个“出奇的”“奇迹般的”形容词,童昭珩脸就黑一分。
“我们还有机会从B4那么深的地方回到海面平台吗?这中间可全部都被藤壶占领了。”冼观用手指在地图上切了一道,“搞不好,本来状况不那么糟的地方,感染也会因为通道忽然打开而加剧。说不准有些游客本在安全的地方躲着好好的,忽然门户大开,怪物蜂拥而至,他们再一窝蜂地开始乱跑,混乱中最容易出事。”
“呃……”被他这么一盆冷水浇下来,童昭珩也打起了退堂鼓。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我只是实话实说。”冼观有些抱歉地说。
三人不做声地在黑暗里蹲了一会儿,宋星月重新开口:“有谁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没有对吧,我也没有。所以我们来投票吧。”
她指着童昭珩:“同意他刚才的狂野计划的人,请举手。”
她用手电光一照,出乎意料地,除了童昭珩自己之外,另外两人都举手了。
童昭珩瞪大双眼:“嗯嗯嗯?”
冼观轻轻笑了声:“怎么你自己不举手。”
他结巴道:“我……我以为你们不……”
“哎!”宋星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事已至此,别无他法,走吧。”
童昭珩还在发愣:“真的去?可是还有好多事情没计划清楚,刚才小观老师说的那些……”
“呆在这里再久也是想不明白的,只有去看看才知道。如果实在不行,你循环回来之后再叫上我俩呗。”宋星月拍了拍他胳膊:“勇敢小狗,不怕困难,童昭珩,go!”
第25章 深渊探索
虽然从维修井出发,距离目的地不过几百米,但已有过许多次前车之鉴,童昭珩深知短短的几百米也可以送走他很多次,故而谨慎起见,他还是请冼观在地图上事先标注了沿途或可被用于歇脚的“安全屋”。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是要一鼓作气地冲到深渊探索舱的月台,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也可以快速集合到某个安全屋里暂时躲一会儿。可惜,符合条件的房间并不多,安全屋必须得是人迹罕至、平时几乎没人使用的地方,没有大功率电器也没有排布密集的管线,所有到头来只选出零星几个保洁杂物室和茶水间。
那个装着“疑似深海之心密钥”的小盒子被他贴身揣着,有点硌人,存在感十足。液氮切割器还有百分之六十的余量,灭火器还有一瓶全新的,不知道中途能不能捡到补给。默默检查完装备之后,三人再次出发了。
出发前,童昭珩内心十分忐忑——他已经好久没死过了,还挺不适应的,每多活一秒都感觉像赚的。
前面几次,他还从未涉足过B3层的东区,地图显示离着最近的维修井盖在东区长廊的入口,所以他们势必得先原路返回。在路过地质动力实验室的时候,童昭珩示意二人等一等,然后独自爬上井梯敲了敲盖板。
等待许久之后,他又试着叫了两声“赵爽?”,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睡着了?还是……逃走了?”他喃喃道。
宋星月撇了撇嘴:“一个人在那种狭小的隔间里坚持不了多久的,可能碰运气开门出去了吧,别管了。”
童昭珩只能作罢。
抵达维修井出口后,还是冼观先开门出去探了探,他看了一眼便回头道:“情况不太乐观,这个岔路口是所有管线交叉汇集的地方,污染很严重。”
宋星月脸色立刻变得不太好看,不过童昭珩早有心理准备:“好的,我们走吧。”
走廊静得出奇,只有天花板上缓缓滴落的粘液发出断断续续的“啪嗒”声,像是某种节律缓慢的心跳。走廊仿佛是被遗忘在时间底部的巨兽食道。大大小小的管道俱被腐蚀得不成样子,裸露在外的残体像失去血肉的骨架,在微弱的应急出口指示灯光中拉长成扭曲的影子。
走廊头顶依旧垂挂着密密麻麻的藤壶群落,体型甚至比西侧更为庞大——部分壳体由于过分膨大,透过裂开的缝隙甚至能窥见里面触须形状的肉质组织。每一滴滴落的粘液都在地面凝固成像晶簇般的瘤体,内部隐隐闪着幽蓝色的磷光。好在因为电流切断、气温降低,它们的活性也显著下降了,仅有部分新生的“芽体”有气无力地伸展着,试图向四周寻找新鲜的能量。
宋星月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但很快忍住了。
“我们要从那下面通过吗?”她指着天花板上一颗几乎占据半个走廊的藤壶,“家人们……我可能不行,这个计划还是有点太狂野了。”
确实,如果硬闯过去,难度实在太高,也太耗费资源。童昭珩没有立刻答话,脑子却在飞转,他努力观察着所有藤壶的排布,试图计算出一条代价最小、效率最高的路线,但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行。
忽然,一段记忆闪回他脑海里——他站在B2的鲸鲨厅里,所有鱼群聚在一处,宛如发疯般地撞击着玻璃……
“小观老师,那个强光手电筒,你还带着吗?”他问。
“嗯,但现在不敢开吧。”冼观说,“那东西功率太高,连续开着还会迅速发热。”
“就是要又亮又热才好,”童昭珩说,“把它开到最强档位作为诱饵,扔到走廊末端,当所有触手都被吸引过去时,我们再贴着墙根快速通过。”
宋星月倒是听懂了,紧张地问:“万一摔坏了呢?”
“这是深海作业的标准装备,”冼观说,“工业级,应该很耐摔,不过也只有一次机会。”
“我当然也随时准备好液氮切割器,但凡有靠近的藤壶就全部冻住,”童昭珩道,“目标是尽量快速地通过这里,越拖情况只会越危险,等会我说跑就跑,怎么样?”
“可以。”冼观果断应道。
冼观同意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打算留更多讨论的时间,说罢便直接将手电筒调到最强光束模式——强烈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走廊,那些藤壶在光线下顿时显得更加恶心可怖,童昭珩一瞬间甚至有些看不清东西,太亮了,他要瞎了!
下一秒,冼观用力将手电筒滑行抛向走廊的另一端,手电筒在地面上翻滚几圈后停住,强光持续照射着右侧墙面,角度非常完美!
效果立竿见影。整个走廊的藤壶都开始躁动起来,触手们挣扎着从壳体里复苏,癫狂地向着强光的方向挥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手电筒的高功率LED灯珠在连续工作下迅速升温,散发出的热量成功吸引了这些温度敏感的怪物。甚至连头顶粘液滴落的速度明显加快,晶丛也开始疯狂生长——但不再是竖直的,而是全都朝向光源的方向。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童昭珩沿着左侧的墙根,用切割器劈出一条半米宽的小径,-196℃的冰冷气体于惨白灯光中凝成雾凇般的结晶。他抬眼看见那颗最大的藤壶裂口张开,里头缓缓伸出一只沉甸甸的触手——那触手尖端有拳头大小,根部直径更是接近一米,比他之前见过的体型都要大。
所幸这头怪物目前完全被手电强光所吸引,朝着光源如巨蟒一般蜿蜒滑行着,眼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远。
就是现在!
“跑!”
他喊出口的同时,立刻拔腿狂奔,宋星月紧跟着他,冼观殿后。前方所剩的拦路藤壶都被切割器无情劈开,四分五裂,其余后知后觉调转方向袭来的触手又被冼观拿灭火器解决,动弹不得。走廊中回响着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冰渣被踩碎的咯吱响声,只是这一番动静彻底唤醒了所有原在沉睡的藤壶,触手如雨点般从天花板垂下,走廊内壁长满了大大小小、长长短短蠕动的触须,于人体的温度和强光的热源之间左右徘徊。
三人自然没有放过这难得的时间差,一路狂奔,最后十多米的距离,他们几乎是在触手的包围中穿行而过,数次化险为夷,竟奇迹般地没有任何人被抓住或受伤。这都多亏了自从馆内温度骤降后,怪物们的行动速度远远不如从前了。
童昭珩不敢回头看,只能没命似的撒腿跑,肺部都涌起血腥味也不敢停,直到走廊尽头已经完全看不见诱饵手电筒发出的任何光亮,他才终于放慢脚步。
“我……我要死了,我……跑不动……”宋星月哑着嗓子,“你也跑……跑太快了,我腿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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