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律
瓜子仁和核桃碎被放在小碟子上,旁边有一小碗水。
徐温玄站得很远,没有打扰它。
白鸟拖曳着长尾,并不习惯被这么多异类注视。
它谨慎地嗅探了一下水与食物,有些孤独地又叫了一声。
徐温玄坐在不远处看它,片刻道:“也许是我没有考虑好。”
它在这个时候,未必需要人类。
OAC的工作人员敲门道:“先生,我是工号O1394,麻烦开一下门。”
柳珩快步过去开门的同一时间,白孔雀骤然闻到真蛇的气味,一慌神往徐温玄怀里钻过去,脑袋完全藏进他的胸侧,又开始簌簌地抖。
徐温玄抬手揉了两下脑袋,问:“它很怕你?”
工作人员闻了下自己的气味,有点纳闷:“不应该啊,我出门喷过阻断剂。”
好在还同行了另一位羽裔,工号A2431。
在他的协同下,白孔雀被抱到茶几上站好,先展开翅膀确认骨架完好,还要测量尾羽和翅羽。
它被双手压开长翅,惶然地对着其他三人叫了一声。
时崇山不放心地问:“是不是还要抽血?”
A2431倒是习惯了这种情况:“鸟都胆子小,我们还碰到过被吓哭的老鹰。”
柳珩等候在旁侧,A2431测量结束后一松手,白孔雀想都不想就又钻过去了,把头埋在他手臂旁极力想躲起来。
男人无声地把它抱起来,安慰着拍了两下。
他的指腹被长爪钩着,有轻微的疼。
但也始终没有松开。
第115章 尽占·9
抽血时,时崇山再次伸出手,用掌心护住它的眼睛。
“不怕,”他不太会哄动物,连抚摸的动作都有些不自然,“很快就好。”
两管血抽完,白孔雀不再挣扎了,蜷在柳珩怀里一声不吭。
A2431做完身份登记,反而有点惊讶。
“数据都很好,比一般的异变者要更健康,而且根据数据来说——它现在体力很好,身体机能都处在活跃的状态。”
众人看向那只完全蔫掉的自闭孔雀。
时崇山:“……不会是因为被摁着抽血在发脾气吧。”
A2431:“……那真是很有脾气了。”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介绍了养护及保密原则,留下几份手册和应急卡片,就此告别。
“好了,”柳珩在帮它梳理尾巴,“都走了。”
白孔雀还在自闭,捂着被抽血的翅膀,偶尔才会有很低的叫声。
时崇山凝神听了几秒。
“不会在悄悄骂人吧。”
“按他的性格,搞不好真是这样。”柳珩看向翎羽散落的凌乱客厅,又看向暗着灯的越执卧室,问道:“晚上睡觉怎么说?”
三人一商量,决定还是尊重一点私人空间,把水盆粮碗和猫砂盆都放到越执房间里。
那边是他的地盘,气味也是最熟悉的,应该会放松一点。
某只白孔雀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尊重。
不关门也叫,关灯也叫,理直气壮千回百转地嗷呜喵喵。
悠长时像曼妙的凤凰清啼,急促时像猫看到开罐头时的干嚎。
柳珩猛地打开门,看向同样开门的其他人。
他满脸不可置信:“这不是鸟吗为什么会喵喵叫啊?”
时崇山揉着一头短寸,无奈道:“它不能自己睡吗?”
徐温玄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越执的方向。
“我把它抱回自己房间睡?”
“轮流照顾吧,到底是大型鸟,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等一下。”
“不用,”徐温玄说,“明天坐私人飞机,得把它带回去。”
柳珩松了口气,说:“化形期没几天,那我们轮流照顾,你今晚得辛苦了。”
“嗯,你们也早点休息。”
徐温玄始终没有走进越执的房间。
没有对方的允许,也不该去窥探对方的私密空间。
他唤了一声,白孔雀便探头出来,摇晃着抖开长长翼羽。
“来我这边,”徐温玄把客厅的水粮碗端到自己的房间里,转头看它:“今晚是我照顾你。”
白孔雀在客厅晃悠了两圈,还是凑过去轻啄他手里的松子仁,一点点被引进了房间里。
徐温玄的卧室是暗调的深蓝色。
墙边挂着几把吉他,有个打游戏看电影的角落。
队长环顾四周,决定让鸟睡沙发。
他喜欢整洁秩序,也没法忍受真丝被褥上印个泥爪印。
“别乱动,”男人说,“我给你拿毯子枕头,你靠着睡。”
刚打开衣柜,身后就传来羽翼拍打的声音。
徐温玄侧身一看,白孔雀已经飞到两个枕头的正中间,安逸地卧好。
孔雀身形近似凤凰,以至于长羽铺散流溢,能遮挡住大半床铺。
它侧目看他一眼,并没有客气的意思,径直窝了个舒服的姿势,不打算走了。
……性格倒是挺像本人。
徐温玄沉声喊了声越执,尾音带了点警告。
某只鸟像白扇子似的铺在床上,一动不动。
队长沉默地在沙发上铺好防尘罩,再回到床边时,到底还是没有把它抱起来挪开。
他缓缓坐在它的身侧,抬手抚过雪浪般的羽毛,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灯光熄灭,男人睡在沙发一侧,渐渐陷入梦境。
他感觉胸口一沉,位置也变挤了。
半梦半醒里,徐温玄环抱住白孔雀,任由翎毛在真丝睡衣上刮出长痕。
沙发有些挤,但他已经睡熟了。
白孔雀其实也不好受。
它不断寻找蛇在哪里,却始终没有看见。
这个人身上有它熟悉亲近的味道,本能又排斥抗拒着,不想靠得太近。
直到灯光熄灭,恐惧感如潮水般涌来。
它蜷在他的怀里,有些想把尾巴都藏在他的影子里。
不知不觉,白孔雀的长颈伏在他的手臂上,也缓缓入眠。
露台外夜雨淋漓,柳珩抽了口烟,独自走神。
“借个火。”
柳珩没回头,径自点了打火机。
时崇山点了烟,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站定。
两个人都在想事情,十几分钟里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一道闷雷划过天际,夜幕倏然一亮,轰响声由远而近。
“我感觉不太对劲。”柳珩说。
“我的体温最近低的不正常,嗅觉变得额外的好。”
时崇山看向他。
“本来想跟队长说的,他今天估计也累得够呛。”柳珩笑了一下,道:“兄弟,我要是变成蛇了,还得拜托你们。”
时崇山如应约般点头。
每个人的名字似乎都应征了一些什么。
时崇山私下里缄默沉闷,并不如镜头前明烈。
他粗糙,原始,但让所有人都觉得值得信任。
柳珩在粉丝面前温柔亲切,笑容总是有股春风化雨的和煦。
私下里,无论是谁和谁吵架,总归是他喷几句就熄了火。
看着脾气最差的是他,其实最好说话的也是他。
“不该在这种时候。”柳珩说,"难得团里有了气色,还要准备巡回的演唱会。"
“现在变了也好,”时崇山道,“除非你想压着。”
“像你那样?”柳珩笑起来。
“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