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律
差点遁去的秦白炎:“……”
“你睡得很早吗?”闵梵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六点,至少教我两个小时,方便吗。”
“嗯。”
《白墨》的第一幕,便是黑客陈专在帕金森发作的情况下,一个人用电磁干扰炸了半个香港的电路系统。
秦白炎负责饰演看似温良的金融大佬陆方,开局是被害人,中场是嫌疑人,最终反转又有双重身份,爽点十足。
陈专虽然被划分到男二番位,但与他的对手戏均是剑拔弩张,看点很猛。
“帕金森不好演。”秦白炎检查着他这些天写的人物小传和分析,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闵梵已有答案,仍是再度思索片刻,说:“自我对抗。”
秦白炎翻页动作一顿,定神看他。
“有种街舞叫Popping,用肌肉的快速舒张来表达震颤。”闵梵说,“我反复看过这种病症的录像,融合了一点自己的理解,演一段给你看?”
秦白炎仍凝视着他。
他惊异于闵梵进状态如此之快,聊起演戏好不忸怩,能落落大方地展现自己。
更在看这个后辈的悟性。
做艺人,闵梵确实冷若冰霜,始终端着疏远的贵气。
但做演员,他做事半点犹豫都没有,很敢演。
许多专业演员要学很久的解放天性,去表演动物,靠模仿出格的动作来放下对外界眼光的在乎。
秦白炎本准备教一些这方面的技巧,却发现闵梵根本不需要。
他凝神看他演完第一段,说:“意思是对的。”
“缺情感,所以不真。”
“您说。”
秦白炎喝了一口黑咖啡,开始给他讲戏。
他没有执着于某一段戏的具体演法,反而先从香港被冲击金融界的至高地位说起。
从港交所到上交所,从时代的洪流,到一个残疾程序员的贫瘠生活。
茶几上放着一碟翠色的开心果,偶尔被剥开一两个。
秦白炎控制着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剧本上。
他不能坐得离他太近。
印记刻痕再度烧灼着,让他偶尔失神。
闵梵浑然不觉,只以为对方是在给自己思考空间。
他学得专注,把角色一点点吃透。
开心果逐渐见底。
秦白炎靠着坚果卸掉一部分烦躁感,但因为抗拒着本能欲望,他渐觉疲惫。
学完一段,笔记本前五页已被红蓝黑三色写满。
“您吃晚饭了吗?”
“没有,”秦白炎轻揉鼻梁,说,“随便点个沙拉就行。”
闵梵按铃,示意客房服务推门进来。
他仍旧只吃一份谷物碗,酸奶上洒着藜麦和奇异果,三文鱼片码列整齐。
秦白炎看着三文鱼片,呼吸渐轻。
一碗带着血的鞑靼牛肉被放在了他的面前。
赤红的,柔嫩的,点缀着生蛋黄的带血牛肉。
旁侧还点缀着牛血块,羊肉酱,刺山柑。
他抬眸看他,后者平静回望。
仿佛在说,
不用演。
我知道你在渴望什么。
第7章 夺羽·7
套房的餐厅采用欧式布置,长桌可以容纳十二位客人。
秦白炎抽开第二把椅子,瞥见闵梵抽开了第五把。
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做鸟的时候,他离他太近了。
近到像把个人边界都贸然破开,会涌现一种被基因操纵所引发的反感。
闵梵公私分明,友善客气,这很好。
两人静默用餐,并没有为了客套攀谈什么,餐厅静到只有刀叉的轻微声响。
秦白炎被带血牛肉安抚了片刻以后,侧目似在确认微信消息,再度看向他们盘子之间的距离。
很远。远到跟他的晚饭一样不熟。
他莫名不悦。
晚上十一点,秦白炎沐浴后准备就寝,在木架旁裹着毯子坐好。
闵梵把裤子和浴巾都放到了旁边。
“……”
随着一声清啼,他再度化作海东青,长羽微扬。
闵梵蹲在一旁,宁和地望着它。
纯白翎羽带着奶油质地,斑驳的花纹便好似飘落的咖啡粉。
它贵气凛然,偶尔也会流露出几分柔软,很让人喜欢。
闵梵是设计系出身,从前很喜欢一种岩板,叫阿尔卑斯香雪白。
海东青的羽纹疏密有序,美感远胜于此。
比起秦白炎,他更喜欢这只白鸟。
不过碍于教养,也不能在见到本人时面无表情地甩一句,你变回去。
闵梵把小白鸟抱起来,心情登时变得很好。
“雪绒,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他笑眯眯道,“悄悄叫你这个名字好不好?”
完全清醒的秦白炎:“……”
稳定期里,他们逐渐达成共识。
一旦有紧急情况,靠呼喊秦白炎的名字能尽快唤回神识,方便他变回人身。
但秦白炎本身对意识的控制还不够纯熟。
他暂时没有告诉闵梵,刚化身时,他已经能短暂地保留一会儿人类意识。
于是他被挠了挠脑袋,全身羽毛再度被慢悠悠地抚摸。
“给你准备了睡前小零食,想不想吃?”闵梵打开抽屉,“有烘烤的鳕鱼甜甜圈,鹿肉零食罐头,鸭肉小饼干……”
秦白炎不可思议地抬头看过去。
他一开始只觉得,闵梵是硬着头皮照料自己,但没想到会准备的这么多。
而且……比应付本人要细心太多。
叫客房送餐的时候,青年都一副冷淡到近乎敷衍的样子,此刻面对小鸟,笑意登时似风传花信,雨濯春尘。
秦白炎并不算饿,仍然默默地吃了半个甜甜圈,四枚小鸭饼干。
白隼任由青年亲近自己,内心不被允许的印记终于被缓缓接纳。
最亲近信任的人,在帮他梳理羽毛,望着他笑。
它已舒缓到想要叹息。
次日,秦白炎睡醒时已是早上八点,卧室并没有人。
他解下脚链,仍未适应标记脚环的异样感。
按OAC的规矩,羽裔需终身携带脚环,蛇裔则是颈环。
这既能帮助机构监管各类情况,也能保护他们不在化形时被当作动物狩猎、买卖、食用。
男人试探着想解开脚环,芯片并没有感知到对应的体温心率变化,拒绝变形。
他披着睡袍走出卧室,套房里空无一人。
老徐还在打鼾,枕头下手机响了一声。
[秦哥]:闵梵在哪
老徐:“……”
[天籁娱乐-徐晓]:不知道啊哥,您要不直接问问?
[秦哥]:不熟
[天籁娱乐-徐晓]:有啥事吗,我等会给Ayi打个微信电话
[秦哥]:私事
老徐一问,闵梵今年有好几场演唱会,进组前就在酒店租了个会议厅改成练舞房,今儿早上五点就过去了。
“对了,萧导说有几个老朋友今早过来,都是中西区的人物,等会儿您去喝个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