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丝棠
“这事,院长迟早会知道的。”吴琮为难道。
“所以管好手底下的人。”梁砚舟不甚在意道:“吴琮,如果你敢泄露任何关于他的事情,我一定让吴家世世代代都在乌曼城消失。”
吴琮登时不再言语半分,他明白梁砚舟会说出口的话必然是会做到的,哪怕梁砚舟现在不足以完成,但梁家终归会落到梁砚舟手上,梁砚舟也终归会成长起来。
如果现在强行把裴西稚带走,吴家也就基本一眼望到了头,人都是利己的,经过一番权衡利弊,吴琮选择带着几名下属走了。
待到人群散尽,梁砚舟搂着裴西稚上了22层。
22层走廊的采光很好,平时都是亮堂堂的,但今天因为是多云转雨,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连带着走廊也十分暗沉。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兴许是察觉到裴西稚的难受,梁砚舟搂着裴西稚站到了窗前。
他低头看着安静靠在怀里的裴西稚,温热的指腹碰了碰裴西稚的脸颊。
春末的风带着一丝粘腻的凉意,好像没站多久,裴西稚微蜷的眼睫与苍白的脸颊就留下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梁砚舟抬头看了眼,才发现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不过几分钟,细雨又变成了中雨,一时间雨水连成了天。
大概是此时梁砚舟需要忧心的事情太多,他不仅不知道何时下了雨,也不知道裴西稚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
等到反应过来,是他听见了怀里的人突然闷声闷气地说:“他们是要抓我的。”
“我知道。”缄默了许久,梁砚舟回应说。
闻言,裴西稚的脑子卡顿了片刻,虽然现在浑身上下都很难受,但裴西稚还是很轻易地事情串联了起来。
身份完全暴露了,实验室已经知道了他变换成人形的样子,他现在很危险。
恐慌所致,裴西稚不安地闭了闭眼,忍不住向梁砚舟确定,他叫了句‘梁砚舟’的名字,慌不择路道:“你会抓我吗?”
“不会。”梁砚舟肯定地告诉他。
此刻,梁砚舟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这种无力来源于时间的差异,他无法改变。
如果能多给他一些时间,如果他能早一点知道实验室的目的,或早一点确定裴西稚的身份,那一切就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意外频发,被动到寸步难行。
梁砚舟知道不确定能否做到承诺不应该说出口,但在看见裴西稚不安的样子时,他还是说了:“西稚,给我点时间,很快。”
裴西稚相信了,他的手撑在窗沿,仰起头吻了梁砚舟的侧脸,说‘好’。
凡栖已经不安全了,等裴西稚状态好转些许,梁砚舟与冯祁换了辆车,带着裴西稚离开了凡栖。
在车上,裴西稚一路盯着窗外看,看见车子开到了上次开庆功宴,最后与梁砚舟不欢而散的那个位于半山腰的庄园。
裴西稚心里是有些排斥这幢庄园的,但好在车辆并没有在庄园停下来。
车辆略过了庄园,往上开了十分钟左右,通过了一道加密升降杆,裴西稚还记得冯祁说过,山顶上是一座未对外开放的私人果园。
“梁砚舟,我是不是不能出门了?”雨渐渐小了,车窗被密集的雨雾蒙住,糊成了一片,裴西稚收回视线,小声问。
“最多待一周。”梁砚舟对裴西稚说。
“那一周后就可以出门了吗?”裴西稚双手搭在中控台处,追问道。
车辆驶到了山顶,梁砚舟将车停在门口,顿了顿,偏过脸看了裴西稚一会儿,最后‘嗯’了一声。
裴西稚其实没有听懂梁砚舟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没来得及再问,便已经被梁砚舟抱下了车。
此时雨趋近停止,车外雾茫茫的,整个山顶都被桃树与樱树环绕着。
山顶的气温比山下要低,在桃树枝干上还能看见新冒出来的嫩芽,樱树上的花朵儿也开得正盛。
裴西稚站定,撑着晕晕乎乎的脑袋好奇地看了几眼,跟着梁砚舟进了屋里。
这屋子是一座简易的四合院,左右两排是住房,中间是玻璃天窗,对下来有两个养了几尾红鲤的水缸,以及几盆摆放整齐的盆栽。
正对门进去,放置了几张桌子,看起来像是用餐的地方。
“这是你的房子吗?”裴西稚抓了抓梁砚舟的手,好奇道。
“我外婆的。”梁砚舟说:“短时间内很安全。”
他打开了一间右侧的房间,牵着裴西稚进来,一连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
裴西稚站在原地,哪怕听得懵懵懂懂,此刻也听出来了梁砚舟似乎不打算陪他一起住在这里。
于是裴西稚瞬间急了,他焦躁地抱住了梁砚舟,直接道:“梁砚舟,我要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梁砚舟抬起手揉了揉裴西稚的脑袋,安慰道:“就今晚,我有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就回来陪你。”
“真的吗?”这个回答裴西稚还是不大能接受,他蹭了蹭梁砚舟的脖颈,试图用撒娇挽留:“可是我不想一个人,我很不舒服,我想跟你在一起。”
“乖一点。”梁砚舟低头吻了吻裴西稚的眼睛,说‘明天早上就回来’,他的语气有些动容,但依旧拒绝得很明显。
虽然撒娇无果,但梁砚舟的吻倒是起了安抚作用,裴西稚不再强求,只是单纯地仰起头想要回吻梁砚舟。
抬眸的一刹那,裴西稚的视线意外地跟梁砚舟的眼神碰到了一起。
说来奇怪,裴西稚从来都看不懂脸色与眼神,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他在梁砚舟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与悲伤。
裴西稚的心仿佛有几秒钟停止了跳动,他莫名地感到心慌与难过,并且产生了不让梁砚舟走的情绪。
第56章 我现在想要……
裴西稚伸手勾着梁砚舟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了拉,两人贴到一起,啄吻也变成了湿吻。
气氛很快升温,觉察到不对劲,梁砚舟及时停了下来,他扶着裴西稚的肩稍稍退开些,亲了亲裴西稚的脸颊,声音有些喑哑:“不是不舒服?”
裴西稚喘了口气,耍赖似的贴回去,小声又含糊不清地说:“我想要……”
先前刚被吓得不轻,现在又生出心思吵着要做,梁砚舟不用想也能猜到裴西稚突然这样的原因。
“不舒服就别弄了。”梁砚舟抬手摸了摸裴西稚的眼尾,说:“好好休息。”
“不要……”裴西稚将脸靠在梁砚舟胸膛,嗅了嗅,淡淡的西柚清香涌进了鼻腔,引得他嗓音发黏:“梁砚舟,你身上是柚子的味道,有点像西柚软糖。”
说着,裴西稚伸手解开了梁砚舟的皮带。
手背在梁砚舟的小腹上蹭了几下,裴西稚又抬头去吻梁砚舟,同时指尖带着柔软泛红的手腕一起,慢慢移了下去。
裴西稚的思绪尚混,吻接得急切,指尖又不知轻重,渐渐的,梁砚舟理智也稍有丢失,搂着裴西稚坐到了沙发上。
屋外的雨虽然停了,但光线还是不太行。
房间里没有开灯,家具摆放得又很随意,哪怕情难自抑,梁砚舟也还是分出神将人抱到腿上坐好了,确定不会磕碰到裴西稚因跌倒而受伤的膝盖,才继续吻了下去。
裴西稚的体温有些偏高,嘴唇跟眼尾仿佛被热气灼得有发红的迹象。
他乖顺地低下头去吻梁砚舟的嘴唇,并异常主动地将舌尖探到梁砚舟口中,与梁砚舟的舌尖相碰。
梁砚舟被缠得没法拒绝,便后背靠着沙发,耐心地与裴西稚接吻。
吻到动情时,裴西稚错开了脸,嘴唇已经红得有些异常,他眯起雾气氤氲的双眼,薄而红的眼皮微微颤了颤,断断续续地说:“梁砚舟,我现在想要……”
“用手。”梁砚舟说。
裴西稚马上就说‘不要’,梁砚舟的声音很沉,语气带了点儿哄,又带了点儿无奈:“裴西稚,听话一点。”
裴西稚闻言,不开心之意更甚。
梁砚舟的性格算是强势的,这一点在床事上体现得尤为明显,即使是后来两人同床共枕了,梁砚舟在床上也不会太心疼裴西稚。
但从他们不断增加的做。爱频率上来看,裴西稚也能分辨出来,梁砚舟是喜欢跟他做这件事的。
而且自裴西稚险些迷路以后,除了有十分紧急的事情,梁砚舟也不会再在双方吻到动情的情况下忽然停止。
何况梁砚舟刚刚说了,明天一早就回来,并且从头至尾也都没有觉得着急,由此可见,梁砚舟要去处理的事情并不紧急,但梁砚舟却还是拒绝了做下一步。
反常得太明显,裴西稚的心里就更慌张了。
他埋在梁砚舟的颈侧,小心地蹭了蹭,不安地问:“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嗯。”梁砚舟抬起脸看着裴西稚,大约是裴西稚伤心得太明显,梁砚舟又改变了主意,他压着裴西稚的后颈,重新续上了吻。
……
没过多久,裴西稚便昏昏沉沉得没什么意识了。
他被梁砚舟抱到了床上,脸陷在枕头里,肩膀上搭了一点被角,裴西稚抬了下头,睁开眼看了眼屋外,已经天黑了。
梁砚舟还没有离开,裴西稚的心放了下来,彻底昏睡过去。
裴西稚这一觉睡得很安稳,还做了一个万分真实的梦。
他梦见了梁砚舟,在月色朦胧的夜晚,梁砚舟对他承诺说:“我向你保证,以后乌曼城的月光,会平等地照到每一个人身上。”
梁砚舟说这话的语气,是裴西稚从来没有听过的。
说完以后,梁砚舟吻了他半露出来的肩膀,又吻了他隐隐带泪的双眼。
随后裴西稚就陷入了深度睡眠,等到再次有意识,是裴西稚被和煦的阳光晃了眼睛。
碎碎的光芒洒进房间,细小的尘埃漂浮在空中,屋外已经没有了雨水的痕迹,草木的淡香混着清新的樱花香气飘了进来。
裴西稚脑袋放空,转了转眼眸,从床上坐起了身。
腰部与大腿都有些不舒服,裴西稚顿了好半晌才从床上下来,他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十点多了。
按理来说,这个点儿梁砚舟该回来了。
但裴西稚足足在桃花树下等到了十二点,梁砚舟也没有回来。
不光如此,往后近一周,裴西稚都没有等到梁砚舟。
裴西稚试图给梁砚舟发消息询问缘由,却发现手机被开了屏蔽器,已经无法向外界传达任何消息。
到第三天的时候,裴西稚想独自下山回市区找梁砚舟,却又在收音机里听见了关于自己被高价悬赏抓捕的新闻。
他喝了催化剂,又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梁砚舟,一旦在市区暴露了本体,那将必死无疑。
恐惧像密布的乌云一般笼罩下来,进退两难之下,裴西稚选择继续待在果园等梁砚舟回来,并开始从早到晚都坐在那棵桃花树下。
到第六天的夜晚,裴西稚隐约感觉快到气息泄露的临界点了,他回到房间,蜷缩进被子里,看着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升高,直至耳朵与尾巴相继变了出来。
体内残留的催化剂肆意作祟,裴西稚难受得滚动,一不小心滚到了床下。
没有感觉到疼,裴西稚拉着被子在床角蜷缩成一团,耳膜里全是吱吱作响的鸣动。
呕吐感一阵接着一阵,裴西稚无助地望着大门的方向,心中依然期盼梁砚舟会像从前那样出现,挽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体温升得太快,裴西稚有些脱水,他不得不把仅剩下能给自己安全感的被子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