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釉彩的钥匙
“我以前琢磨过这个事。”棉花鼎的两个鼎足凑在一起,另外两只鼎足开始走来走去,“我觉得人这一辈子是很沉重的,但是它又能那么轻松地消失。”
“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琢磨这个事了。”陶方奕说,“你看啊,人这一辈子有很多的爱恨情仇,他们发现了很多东西,有很多特殊技能。”
“人生太丰富了,但是人又那么脆弱,轻轻往他们的弱点上一戳他们就会死,然后那些东西就会消失。”陶方奕在傀儡世家的时候就开始观察了。
“但是我后来发现,那些很繁复,很沉重的东西并没有消失,它们被留下来了。”陶方奕抬起一根鼎足往上伸了伸。
“谁杀死他们,那些沉重的东西就落到谁身上。”陶方奕说。
亡:……
“有些人承受能力比较强,有些人比较弱,有些人反应得比较快,有些人反应得慢。”陶方奕认为那些沉重的事物不是好东西。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是被杀的,所以那些沉重的东西还会落到爱着逝去之人的活人身上,最后一代一代,直到变成一个庞大的家族,甚至一个文明。”陶方奕把两个鼎足举得老高,但他本身的身材太迷你了,高举鼎足的动作实在不够震撼。
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你不用担心。”陶方奕又拍了拍他,“你运气很好,在停手之前你杀的都是身负人命的厉鬼,混沌的个体没有沉重的爱恨。”
“混沌的个体没有吗?”亡歪了歪头。
“如果有的话,他们会尊重生命,不会变成厉鬼。”陶方奕解释。
亡深吸一口气:“但如果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也会变成混沌的个体。”
“没有如果。”陶方奕安抚亡,“你现在变得很温柔了。”
亡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是……是吗?”
“是啊。”陶方奕注意到亡的面颊有些红了。
“那,那陶叔叔你是不是也见不得菜市场杀活鱼啊?”亡捧着自己的脸继续问,如果陶方奕介意的话,他以后可以偷偷处理食材。
“那倒没有。”陶方奕不是见不得血,“只是刚才慧姬生嚼老鼠头的场面有点太震撼了。”
亡回忆了一下:“确实有点,她都把那个老鼠的脊柱给抽出来了。”
陶方奕两根鼎足缓缓落了下去,随后整个鼎都变得软趴趴了。
“陶叔叔?!陶叔叔!”亡连忙把棉花鼎捧起来,使劲把棉花鼎摸圆。
慧姬一边嚼老鼠一边看着他们的互动。
她觉得陶方奕说得很对,最后他人生命的重量会被压在剥夺生命之人的身上。
比如说徐远。
徐远他到底为什么能将自己父母和孩子的生命作为筹码?他就没意识到他人无法成为自己的筹码吗?
慧姬没能杀死那个女孩。
她也不打算再跑一趟。
因为那个女孩只是个弄混了自己路的傻子,傻子惹人嫌,但是傻子不该死。
徐远该死。
是啊,怎么想这个人类都该被抹除,他为了一己私欲就能放弃自己的父母和孩子,等幻境结束,他发现一切都没发生,这个恶心的男人一定会去纠缠韩书琴。
他会假装自己什么错都没犯过,只怕他还会想办法阻止韩书琴离婚。
他不该存在。
慧姬从袖子里掏出了另一只老鼠,她恶狠狠地盯着老鼠的豆豆眼,随后伸手抓住了老鼠的头。
“你应该离开这儿。”慧姬的手猛地用力。
咔嚓。
以为慧姬吃完了的陶方奕:……
亡:“我说你是不是有点血腥过头了?”吃个饭有必要弄得到处都是血吗?
他爸妈虽然也吃生食,但他爸妈吃得足够优雅,只有爪子和嘴边会沾到血。
慧姬默不作声,只是高傲地抬起自己的头,顺便把老鼠脑袋扔向亡。
老鼠脑袋穿透了亡的身体,滚到了楼梯口。
刚上楼的男主人:……
男主人沉默地站着,与地上那颗死去的鼠头面面相觑。
他安静了很久,似乎在思考。
最后他对楼下放声大喊:“老婆,实在不行我们搬家吧。”
他们当天晚上就开始搬家了。
孩子不适应搬家,这一折腾,陶方奕收集了许多的恐惧值。
而那位育幼师每次都能把精神极度紧张的孩子给安抚下来,陶方奕收集的恐惧值也没有爆表。
这对夫妻并不清楚他们搬家把三个非人类也给一并带走了,更不清楚慧姬还准备继续囤老鼠,他们暂时是摆脱不了肥硕的大老鼠了。
而徐远在得知他们搬家之后的第二天硬是跑过来跟他们一起庆祝了一番。
他是为了确定慧姬的存在。
如今他的父母死了,二儿子也死了,小女儿得病了,他终于拿到了韩书琴出轨的证据。
但是证据不够多,只有几张牵手的照片。
在看到慧姬之后,徐远立刻激动地表示自己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问过律师了,牵手照的作用不大。”徐远说,“而且韩书琴很谨慎,我找的私家侦探根本没跟踪到她跟那个男人接吻或者开房。”
“她最近在找工作,我估计她是想腾出时间去跟那个男人见面。”徐远自顾自地念叨。
慧姬记得韩书琴确实在找工作,只不过她是为了之后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做准备,徐远虽然是过错方,但是法院判决会考虑孩子跟着哪一方能过得更好。
韩文琴这个年龄重新出去工作比较困难,不过她必须这么做。
徐远还在抱怨他妻子的防备心,他甚至怀疑他妻子有过出轨的经验,所以才那么难搞定。
这个男人真的很恶心。
慧姬现在就想咬断他的脑袋,就像咬断老鼠的头那样。
“徐远?你喝多了吗?”男主人忽然出声,“你干嘛对着那面墙说话?”
徐远瞬间脸色惨白。
老叶听到了?听到了多少?
他扭过头看向男主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他这个表情也恶心透了,慧姬紧皱眉头,被自己的贪欲给操控,活得一惊一乍,真的有意思吗?
“慧姬现在怎么凶巴巴的?”亡问陶方奕,“她的本性很凶残?”
“也没有,她怂怂的。”陶方奕还记得以前慧姬一被吓到就装死。
“但她现在也不像蛇啊,我记得蛇吃东西都是整个吞的吧。”亡皱眉,“她一直在拧老鼠头。”
陶方奕又有些蔫了:“我问过她了,她说这是出于她朴素的道德感。”
亡:“什么道德感?”
“她闲得无聊的时候看动画片了,她说老鼠吃了白猫班长,老鼠都不是好东西。”陶方奕这个圆圆的鼎像是被人横过去坐了一屁股似的,变扁了。
亡想了想:“什么白猫……噢!那个老动画片?”
陶方奕:“嗯呐。”
亡:“但是她跟那个动画片里的角色又有什么爱恨情仇?”
“她好像没有参演过。”陶方奕虚弱地说。
“但她恨上了老鼠,恨不得杀光世界上所有的老鼠?”
陶方奕两根鼎足一摊:“她和人家甚至不是一个色系。”
亡很惊讶:“不是吗?”
“那是个橘猫。”
亡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第100章 吞噬者
“所以你想让他忘掉你说的那些话?”慧姬一直在捏老鼠的脸蛋。
老鼠在慧姬手里瑟瑟发抖,徐远也在瑟瑟发抖。
慧姬并没有特意去恐吓徐远,她在手里攥个老鼠只是因为这样做有安全感,她喜欢食物就在嘴边的感觉。
这对于慧姬来说很正常,她甚至在把玩一番之后就会开始啃鼠头。
陶方奕都觉得慧姬啃鼠头的样子很恐怖,更别论徐远了。
“他听到了也只会认为你有精神病,你确定要为了这个而交出你小女儿的命?”慧姬一边啃一边问他,“可能他早就跟别人说起了你的事,你别回头发现了不对劲,又跑过来指责我,说我隐瞒你。”
徐远的面色惨白如纸。
亡听了他们的对话之后扭头问陶方奕:“他已经付出了多少代价来着?”
“他的父母,他的二儿子和他的小女儿,还有他们家的小狗‘阿花’。”陶方奕认真用一根鼎足点了点另一根鼎足,他并没有手指头,没法用指头记数,“不过阿花最近确实不在家,它太肥胖了,被送去宠物学校减肥了。”
“然后他付出这么多代价,就是为了让他老婆出轨?”亡有好几次都差点忘了徐远付出这么大代价想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要成为全国首富。
陶方奕提醒:“现在多了一个,他想让他的同学忘记他说的那些话。”
“所以当时那个男人听到他在说什么了吗?”亡很好奇。
“没有,他在喊徐远之前一直在用手机打字跟自己朋友抱怨家里莫名其妙出现的死老鼠头。”陶方奕当时就在男主人的附近,“抬头的时候看到他的眼神有点怪是因为他怀疑自己家闹鬼了。”
站在男主人的角度来看,这一切真的很惊悚。
整个别墅区只有他们一家闹老鼠,闹老鼠也就算了,残缺的老鼠头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家有野猫?
可男主人明明看到老鼠头是从一个空荡荡的地方飞过来的,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
搬了家之后以为情况会好转,结果刚跟自己朋友聊完天,一抬头就发现徐远在对着空气指手画脚,对着空气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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