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釉彩的钥匙
闻人怀疏和王强一直在打喷嚏,脑袋都快喷成旋风钻头了。
“我们家的亡一点都不比闻人傅差。”陶方奕喝完暖暖的汤之后长叹了一声。
“闻人傅那么可怜。”亡忽然开口,“陶叔叔你想不想把闻人傅也养起来?”
“你真的好善良!”陶方奕惊诧。
他觉得亡善良得都不像个厉鬼了。
不过:“我不会养闻人傅的,那是别人家的小孩。”再怎么说闻人傅也是有父母的,而且陶方奕又不是失心疯,他欣赏一下别人家的小孩就好了,干嘛要把别人家孩子抢到自己家来养。
亡:……
陶方奕重新开车去了,而吴青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她是去打架斗殴的,不是去交朋友的。
“我待会儿一下车就抓一把土挥到对方脸上去,然后我用随手捡的树枝猛攻对方的腿。”吴青跟亡分享自己的计划。
亡:“噢……随意吧。”
“你觉得我胜算几成?”吴青知道亡唯恐天下不乱,她觉得自己可以跟亡商量商量战术。
“我不知道,你现在这个年纪的首要任务是学习。”亡蔫巴巴的。
为什么陶方奕那么抵触闻人傅?
不是说好的,闻人傅的脸长得很漂亮吗?不是说最喜欢闻人傅了吗?
等等,陶方奕之前有说过最喜欢闻人傅吗?
好像没有。
不管以前有没有,未来都没有了。
“哈哈哈。”亡干巴巴地笑了三声,随后他就没动静了,跟死了似的。
“没意思。”吴青切了一声。
亡这个年纪的厉鬼怎么就一点血性都没有?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等陶方奕把车开上乡道之后,吴青兴奋地摇醒了郑燕燕,她告诉郑燕燕,需要战斗了。
吴青问出来的那个地址不太准确,好在陶方奕可以通过周佳的气息定位,毕竟周佳是个有仙缘的凡人。
陶方奕找了块空地停下车,接下来的路都是土路,他的车开不过去。
陶方奕准备把自己的车暂时放进结界里,毕竟这一路压根没有监控拍到他的车,他没必要在这儿留个麻烦。
郑燕燕不会询问他们走了之后这辆车该怎么办,其他人都看得清陶方奕的“小妙招”。
吴青跳下车之后随手捡了一块石头。
陶方奕抓住了吴青的手腕:“老朋友,我带你来这儿不是让你欺负其他小孩的。”
陶方奕另一只手拎着一盒蛋糕。
他们忽然跑过来的行为已经非常冒昧了。
吴青攥紧拳头:“你没法没收我天生的武器!是她背叛了和我妹妹的诺言!我要让她吃到苦头!”
郑燕燕拽着吴青的衣角扯了扯:“你别打她好不好?”她真怕吴青把周佳给打死了。
“怕什么?!我又不是不允许她还手!”吴青哼了一声,“出发!!”
“我会阻止你们的。”陶方奕一边提醒吴青,一边带着这俩小孩向外走。
“你阻止不了我一辈子。”反正自己做罗刹鬼时的债她一定要讨回来。
吴青一路上都在吱哇乱叫放狠话。
可是渐渐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郑燕燕也渐渐缩到吴青身后去了。
因为她们走的这条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按理说天都快黑了,乡下的小泥路不该有这么多人。
那些人也注意到了他们,陶方奕长得有点惹眼,而且长发的男人实在不常见。
陶方奕他们没跟那些人搭话,而那些人手里拿着的似乎是纸片和花圈?
吴青没话说了,最后他们在目的地停下。
那儿已经搭上了棚,鞭炮声吓得郑燕燕抱紧了陶方奕的大腿,而吴青从白色对联上对死者的描述判断出死的不是小孩,而是个成年女性。
也是,如果是周佳死了,估计也不会大操大办。
陶方奕还拎着蛋糕,现在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交点钱吃个席?”亡指了指棚子不远处的一个小木桌,“你就说你是周佳同学的家属。”
陶方奕抬眼望去,他看见了周佳。
周佳正在忙前忙后地给人端茶倒水,她的表情看起来很麻木。
“我们过去吧。”陶方奕对两个小孩说。
郑燕燕有些不敢上前,吴青也被这场面整得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吴青从不认输,她推了郑燕燕一把,说了一句“这有什么的”,随后跟着陶方奕一起上前。
正在忙前忙后的周佳忽然看到了自己的两位同学,她愣了一下,似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吴青原本已经想好了,自己在见到周佳之后第一时间就要用沙子挥她的眼睛,然后上去邦邦两拳。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吴青扯了一把躲在自己身后的郑燕燕,又看了一眼拎着蛋糕的陶方奕。
她说:“我们来这儿……给你过生日。”
周佳没有反应。
“我们不知道你家里遇到了这种事。”吴青连忙给自己和郑燕燕解释,“我们以为你回老家玩了,所以我们才找表哥带我们过来给你过生日的。”
郑燕燕跟在吴青屁股后头小声道歉:“对不起。”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周佳终于反应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们家里又走出来了一个皮肤黝黑,个子矮小的男人。
这个男人看了眼陶方奕他们,转头他问周佳是不是认识这三个人。
“她们是我同学,那个哥哥是我同学的表哥。”周佳点头,“她们来给我过生日的。”
男人恍然,随后他一边挠头一边尴尬地笑了笑。
他邀请陶方奕他们进了家门。
堂屋的正中间摆着冰棺,陶方奕没有去看冰棺里躺着的人,但亡已经开始四处游走,并且摸清情况了。
而那个男人则是一口一个抱歉,表示自己没法招待他们这些客人。
男人把他们领进了一个小房间,随后他让周佳好好照顾自己的同学,自己则转身离开,继续去忙丧礼的事儿了。
“过世的人是周佳的妈妈,好像是得了病走的。”亡去外头那群人那儿转了一圈,“据说是心脏上的问题,周佳的妈妈压根没治疗,而且周佳不知道。”
“人是星期四晚上忽然出了问题,倒地不起,然后星期五早上就走了。”亡看了一眼正在和自己朋友们聊天的周佳,“周佳和她妈妈的关系好像特别好,但是现在这孩子可能有点没反应过来。”外头有人在指责周佳一滴眼泪都没流。
亡的声音吴青也听得见。
吴青看着周佳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她当然看得出来周佳无所适从。
以前还是罗刹鬼的吴青对人的七情六欲完全不感兴趣,可如今她失去了一切。
吴青讨厌这种天崩地裂的变化,她也讨厌在别人身上看到这种天崩地裂的变化。
哪怕是她讨厌的人。
“她的爸妈就是,老实本分,朴素。”亡又开始掰手指头数了,那些人对周佳父母的评价总结起来就是两个朴素的好人。
亡在那里转一圈,差点把周佳家里那点家长里短给听完了。
“他们好像已经吃完饭了,现在准备守夜,他们在准备打麻将。”亡按着自己的脑袋,“他们的声音真大,穿透性真强。”
“我不喜欢他们。”周佳也说起了这件事,“那些人一直在笑,那些小孩一直在乱跑。”
“……我还需要照顾他们。”周佳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她既迷茫又怨愤。
她还没从失去母亲的伤痛中缓过神,就要抽出一大部分的精力去照顾这帮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亲戚邻居,他们嬉笑着,闹哄哄的,不见半分悲伤。
他们似乎把这当成了一场聚会,一次娱乐。
一点都不严肃。
可周佳失去了妈妈啊。
“可很多时候难过真的只是一个人的事。”吴青忽然冒出了一句非常有道理的话,“那些人的爸爸妈妈死的时候,他们说不定也会像你一样,不过这不是还没有么。”
“那如果他们感觉不到!他们就别过来啊!”周佳低下头大声说,她觉得吴青太过冷酷了。
郑燕燕小声让吴青别说话了。
吴青没有因为对方的反应而生气,她看了一眼陶方奕。
她莫名想起了陶方奕答应送她们过来的原因就是自己跟陶方奕卖了个惨。
“他们过来也是因为他们重视,你为你的妈妈感受到难过,是因为你们血脉相连。他们会过来也是因为他们作为朋友或者邻居,他们在乎你们家庭。”吴青指了指外头,“那么多人送你的妈妈,你的妈妈一定是一个特别不错的人。”
“如果有一天我家里人死了。”吴青大方拿自己举例子,“如果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你才懒得过来。”
“但我们如果是朋友,你来了,那并不意味着你体会到了和我同等的痛苦,那只能证明你在乎我这个人。”吴青说到这儿,又重复道,“悲伤绝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的事。”
周佳望着吴青。
“如果有人因为在乎你,在乎你们家庭,过来帮你送你的至亲一把……”
“那其实是额外之喜。”吴青强调。
“虽然他们的行为你可能并不喜欢,但他们是你妈妈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零零星星的证明噢。”就像陶方奕之于吴青。
吴青实在算不上喜欢陶方奕,可陶方奕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个见过御飞星的人。
陶方奕才不会为御飞星的消散而悲伤,但是他的让步其实正是对御纤云和御飞星这对姐妹的感情的尊重。
陶方奕的让步侧面证明了她们曾经感情的厚度,哪怕是陶方奕这个外人也会因此替如今的吴青开个小小的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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