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三观
随着霁难逢一步步靠近,何处安这才真切地感受到一股超乎想象的强大威压,如汹涌的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朝他压来。
在这股威压之下,他脸上的愤恨与骄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因恐惧而泛起的苍白,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瑟瑟发抖。
侍卫长想要拦在何处安面前,却发现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不能动弹,脸上也写满恐惧:这修为,怕是比主人还强!
霁难逢却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抬起手指,在何处安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记爆栗。
何处安只觉额头传来一阵刺痛,可心里竟莫名地放松了下来:不过是被打了一记爆栗罢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便突然感觉身上一阵异样,紧接着整个人竟变得轻飘飘的。他低头一看,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子!
侍卫们目睹这一幕,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这时候,街角窜出来一条狗,就往这小鸡仔扑。
何处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扑腾着那对还使唤不熟练的翅膀,迈着小碎步,连滚带爬地夺路而逃。
那模样,狼狈至极。
侍卫们心急如焚,想要立刻追上去护住小主人,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般,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主人变成一只很丑的小鸡被野狗撵得满街跑。
霁难逢哈哈大笑,转身就走,一边还摸了摸夜知闻毛茸茸的脑袋,说:“小东西,这可解气不解气?”
夜知闻:……吱吱,你有病,喳喳。
眼见霁难逢已快走到转角处,铁横秋赶忙紧赶几步上前,脸上瞬间切换成那副他极为熟练的着急慌忙又憨厚老实的神情。他一边用力地挥动着双手,一边对着夜知闻急切地喊道:“鸟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啊!我找你找得都快急死啦!”
霁难逢听到这声音,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铁横秋身上,显然有些困惑。
铁横秋放心了:这易容法宝正好。
他果然没认出我是让他俯首称臣的魔尊大人桀桀桀。
霁难逢的确不认得铁横秋。
但正是因为他不认得铁横秋,所以他不可能卖铁横秋面子。
听到铁横秋张嘴就要认作夜知闻的主人,霁难逢眼中闪过不悦的神色:“你是什么人?”
铁横秋赶忙解释道:“今儿个我出门的时候忘了关窗户,这小家伙就从客栈里飞出去了。我到处找它,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都快急死我了。”说着,铁横秋又对着霁难逢赔笑,“真是多谢这位英雄,帮我找回了小雀,您可真是大好人呐!”
霁难逢冷笑:“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铁横秋被这话噎了一下,又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英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否把手掌松一松?他认得我,自然会朝我飞过来的。”
听到这话,霁难逢略作思忖,缓缓把手心松了松。
果不其然,他掌上力量刚减弱,夜知闻便朝铁横秋的方向飞去。
铁横秋和夜知闻都微微松一口气,庆幸能过关。
却没想到,夜知闻还没飞出霁难逢的指尖,就感到一阵无形的力量缠住自己的鸟爪,一下又被拉回到霁难逢的掌心。
夜知闻睁着绿豆眼一脸懵:吱吱?我瘸了?喳喳!
铁横秋却没看懂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夜知闻飞起来,又落回去。
铁横秋疑惑地眨眨眼睛。
霁难逢却冷笑一声:“你看,他根本不认识你。可见你在说谎。”
铁横秋:说谎?我吗?
虽然我真的很爱说谎,但我这次说的的确是实话啊!
苍天可鉴!
霁难逢冷笑着转过背,不再理会铁横秋,径自往前走去。
铁横秋知道这个霁难逢不好惹,便把能召唤月薄之的玉简从芥子袋里取出,藏在袖里,想着若有什么变故,即刻就能捏碎。
备好了后手,铁横秋才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霁难逢侧过脸,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铁横秋勉强解释道:“这小雀……真的是我养的。”
“哦?”霁难逢挑了挑眉,“那这小宝贝叫什么名字?”
铁横秋正想说什么,却听到夜知闻在自己的识海里说:别跟他说‘夜知闻’。我不想被他认出来。
铁横秋无奈,只好把刚到嘴边的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硬着头皮回答道:“他叫……吱喳。”
夜知闻在铁横秋识海里叫嚷:这个名字也太逊了!能不能威武一点?
铁横秋无奈补充:“吱喳是小名儿……全名叫:威武吱喳。”
霁难逢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勾了勾,眼神微眯,像是想看穿铁横秋的伪装。
不过,铁横秋的易容法器的确过硬,即便是霁难逢这样的高手,也不能看出他的真面目。
过了好一会儿,霁难逢才缓缓开口:“这样吧,你请我吃酒,我考虑考虑要不要信你这话。”
铁横秋赶忙点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说道:“当然,当然!你救了威武吱喳,那就是我的大恩人。这酒我一定请,还得是好酒,好好答谢你!”
霁难逢随手一指:“那便去流觞居吧。”
“好,好,好。”铁横秋自然不敢有异议。
霁难逢随手就把夜知闻放到了肩上,和铁横秋走进了流觞居。
这流觞居颇为风雅,霁难逢像是常客,开口就说要开雅间。
进了雅间,却见活水绕桌,酒器随水流缓缓转动,真是地如其名,颇有几分曲水流觞的意趣。
铁横秋哪里见过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霁难逢看着铁横秋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更是犯嘀咕:此人若能自称是豢养夜知闻的人,那应该是月薄之的心腹才是。
怎么会……这么小家子……这人,到底是谁?
是故意伪装,还是另有隐情?
察觉到霁难逢鹰隼般的眼神,铁横秋连忙回过脸,朝他一笑:“我小地方来的,没见过这样的世面,今日跟着英雄,真是大开眼界啊!”
霁难逢勾唇一笑:“不用谢,是你付账。”
铁横秋:……他淡淡一句话,竟让我如此心痛。
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残暴【】狗狂徒。
二人便在桌边落座,看着活水潺潺流动,回环往复。
霁难逢笑道:“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铁横秋赶忙欠身:“鄙姓铁,在家中排行老五,您若不见外,叫我铁小五便可。”
“好的,老铁。”霁难逢也拱拱手,“在下季南风,您不嫌弃,叫我季大哥就行。”
铁横秋:“……季大哥。”
霁难逢又说:“若老铁没意见的话,我就按自己的心意点菜了。”
铁横秋捂住发痛的心脏,僵硬点头,心中鼓励自己:……我是魔尊,我是魔尊,我很有钱,我很有钱……
但见霁难逢摇了摇廊下的银铃,便有侍者入内。
霁难逢说了一大堆叽里呱啦的名词,铁横秋这乡巴佬也听不懂,只能在旁边微笑点头,心里还是忍不住琢磨:……这可得多少票子啊?
不一会儿,侍者们便端来了十分雅致的茶具,和闻起来香远益清的茶叶。
铁横秋不禁微微蹙眉,心里直犯嘀咕:这又是什么稀罕玩意儿……瞧这架势,该不会贵得离谱吧。
正在琢磨的当下,铁横秋再度抬头,惊呆了——竟是鱼贯而入了十几个燕瘦环美的美人,有的奏乐,有的跳舞,有的煮茶,还有的二话不说就开始往铁横秋身上劈叉。
铁横秋吓得要躲,却有三个美人龙飞凤舞,朝铁横秋形成合围之势,嘴上唤着:“来嘛,大爷~~~~~~~~~~~”
铁横秋:????我是你大爷???
那三个美人却紧紧追着铁横秋,脚步轻快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妖娆:“大爷,别害羞嘛!来这儿,不就是为了寻开心吗?”
一个美男娇嗔着,还故意将自己的胸膛往铁横秋身上蹭:“大爷,您就陪陪人家嘛。”
还有一个美男仍在一旁坚持不懈地劈叉:“大爷,您看奴家这模样可还入得了您的眼?只要您愿意,奴家今晚就好好伺候您。”
铁横秋被他们追得狼狈不堪,脚步踉跄,左躲右闪,慌乱之间,把藏在袖子里的玉简跌了出来。
铁横秋这下是真的慌了:原本想着把这个放在袖子里,有危险的话可以随时召唤月薄之。
但现在这个场面……
绝对不能召唤他!
铁横秋急得冒汗,赶紧要去捞那块玉简。
却不想,霁难逢已比他快了一步。
第51章 再遇何处觅
霁难逢脚尖一点,就把玉简垫在靴子底下。
铁横秋咯噔一声:兄台,您可悠着点,别把它给踩碎了!
霁难逢却的确是掌控好力度,恰好让别人很难把玉简扯走,却又不至于把玉简即时踩碎。
霁难逢勾唇一笑:“这是什么稀罕物什,容我看看?”
铁横秋脸上挤出一丝干笑:“这……这是传讯玉简。”
“我瞧出来了。”霁难逢话音未落,脚尖轻轻一挑,那玉简便如被丝线牵引一般,凌空翻飞而起。
铁横秋眼睁睁看着玉简在半空中翻滚,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够,可还未等他碰到,霁难逢已如鬼魅般出手,抢先一步将那玉简稳稳握在手中。
铁横秋望着霁难逢,心中满是震惊:这身法……可真是妙到毫巅了。
这速度,甚至可以媲美月薄之。
铁横秋心中再次对自己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而我,居然得到了他的臣服!
我,魔尊,好牛!
起立,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