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换走了我的仙骨 第32章

作者:是澄 标签: 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玄幻灵异

这令人惊叹的消息, 一夜之间, 传遍了云来镇附近大大小小的村落。听说还有邻镇的,或者省城的年轻男子,前来自荐。只是听说许员外只要本地女婿后, 便铩羽而归。

毕竟许员外家财万贯, 家中小姐又貌若天仙,哪个单身男子不想一步登天!娶了许小姐, 就是娶了一座金山银山。更有的男子,捶足顿胸恨自己娶妻早了,看家中的黄脸婆,又不高兴,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或有人惊讶, 许员外是招赘,不舍得独女出嫁,即便这样, 也有这么多男子上门?

殊不知, 世风日下, 莫说是做上门女婿, 就是卖父卖子,为了利益, 男人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更遑论拿捏一个无兄弟支持的独女。

男人们都做着美梦, 而许员外说了,只要一个老实女婿,不要那般拔尖出挑的,更给了许多男人不切实际的希望。

但谁知, 这可能也是一场狩猎。

小巷中,一具新鲜的尸体正淌着鲜血缓缓倒下,身着黑衣的男子捏了一下死去之人的面庞,又搜走他身上可辨认身份之物,便掏出一瓶化尸水,将尸体毁尸灭迹了。与此同时,他掏出一张软质的面具,覆盖在面皮上揉捏了一会,不一会儿,一个和刚才别无二致的年轻男子就出现在了小巷中。他再换上和死去男子一样的衣服,又一个同样的“他”出现了。

焕然一新的“他”,和隐藏在深巷中的同伴略一点头,便离开了小巷。小巷中,只留下地上一大滩不明的血迹后,便再无原先无辜受害的男子的身影。而在云来镇,数个阴暗的角落里,这样的残害无辜和偷梁换柱正在发生。其起因原由,正是云来镇大户许家月初发布的那一起招赘启事!

在云来镇东头的一左姓富商家中,左二公子正在擦拭自己的长剑。因左二公子平日吊儿郎当,纨绔荒唐,旁人也不知向来喜眠花宿柳的他发生了什么变化。左大公子随父外出跑生意去了,而左二不受重视,家人也当他和平日一样与狐朋狗友鬼混,宿夜不归,无人关心他在做什么。

自然也无人知道,懦弱废物的左二公子壳子里,换了个芯,现在的左二,其实是自外界投身而来的左元任。

左元任与其他人一道,投入了冷画屏的记忆之中,变成了一个小角色。但他比江桥好的地方在于,他修为较高,只是沉迷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想起来了自己是谁。这里不过是一个幻境,他们需要破除关卡,离开这个幻境。

而尤其使左元任感到恶心的是,这左二原养了个外室,是从红楼中赎出的姐儿。左元任偶然路过了这外室的院子,这外室虽然只有三分姿色,但风骚异常,左元任一时没忍住,和这外室春风一度。但不料这外室是脏地方出来的人儿,身上也带着那脏病,左元任被连带染上了腌臜病,每日□□流脓不止,还瘙痒异常,有股恶臭。

左元任是修士出身,哪见过这等下流花柳病。不仅不能人道,还需忍受病痛。左元任在这幻境中修为受限,也无法如外界一般为自己治疗。只能强忍着折磨,按照这世界的方法,寻了几幅药吃,但治标不治本。

左元任原本想一剑杀了那外室泄愤,但由于这世界的规则限制,左元任无法做出大幅度偏离原记忆的事情。因此他一旦想杀死那外室,就受冥冥中的幻境规则阻止。他只能每日打骂那外室泄愤。

因此等听说云来镇中有难得一见的“绣楼招亲”出现,左元任便知道这是机会来了。这定是冷画屏记忆中关键的事件,因此也是解密的关键。

这冷画屏幻境的危险性,从不在于其中有多少妖魔鬼怪,凶兽毒虫,而在于其真实。初入期间的人,可能会沉溺于这平和安静的百姓生活,忘记了入幻的初衷。但对于修士来说,最可怕的事情,恰恰是最自然的事情,即——

生老病死。

等了数日,这场热闹,终于在数声锣鼓中,开启了。

临街的一座三层小楼上,彩带飘扬,香花芬芳,重重帘幕之后,有一窈窕身影隐现,据说那正是许员外的独女,亲自于绣楼之上挑选夫婿。虽不见许小姐模样,但其头上堆金插玉,身上绫罗绸缎,就是生成个母夜叉,又如何呢?

楼下的男人,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鹅一般,猛地伸脖子往楼上望。

容禅自帘子后微微掀起来一看,又放下了,转回了室内。他今日穿得十分素雅,一身淡青色纱衣,青丝如瀑,只高高束起来,坠了两根白玉珠串。他的妆扮十分简单,只稍作修改,便可变做男装。

侍女观他的表情,有些冷,又有些不定,知道他并不是为了楼下嘈杂的人群而苦恼,而是为了那个今日要参加招亲比试的人……

这些侍女原出身宫廷,服侍殿下是她们生来的责任,甚至比什么太傅、将军都重要。殿下是主子,而那些不过是家臣。侍女软言安慰道:

“殿下,秋公子应该已经出发了。”

“嗯。”容禅应了一声,目光又透过窗棂,看楼下的道路,算时间,应该差不多要走到了吧。

侍女上前,行礼禀告道:“殿下,嫁衣已准备好,您可要过目?”

既是招亲,戏就要做足,这些十项全能的侍女,自然也准备好了手绣的嫁衣,为殿下“出嫁”做准备。侍女打开放在容禅面前的一个檀木箱子,说:“殿下,这是巴蜀上贡的明霞缎,江南产出的香云丝,南海捞出的鲛人珠,西域运来的赤金镯,我们姐妹几人,绣了七天七夜,绣出来这一套凤冠霞帔,您看,可满意?”

容禅看放在箱中的红艳嫁衣,如枝头坠落的红梅一般,入手温凉丝滑,织物表面泛着一层宝光,绣满了并蒂芙蓉与鸳鸯戏水,容禅面前不由得浮现出一个身影,头戴盖头,身披嫁衣,红烛摇晃……他嘴角含着自己并不知道的微笑,低声道:“既是成亲,怎么只有一套衣服……”

侍女看着容禅脸上掩饰不住的傻乎乎的笑,捂嘴轻笑,和姐妹们拉扯一番,又开启了另一个箱子,说:“殿下,谁说只有一套?”

另一个箱子中,放着另一套同样色系、刺绣的男装喜服,容禅拿起来一看,尺寸比女装小了一些。这些侍女,果然很细心……

这时,听到楼下传来数声马蹄声,是有人骑着马来了。侍女连忙挤到窗棂旁观看,同时留了一个位置给容禅。透过雕花窗棂,看见楼下的一匹黄骢马,上面坐着一个淡蓝布衣的人。

侍女们挤挤挨挨地,惊呼了几声又低笑,互相打趣,她们可是陪着江桥一路天天背诗和学习武艺过来的,终于到了考验成果的时候,堪比母亲看着孩子上学。她们忽看见容禅正专注地看着楼下,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侍女提醒道:“殿下,秋公子来了呢!”

容禅低低“嗯”了一声,不知为什么,他也竟觉得紧张起来!

*

许家要招亲,报名的人可不少,初期的资格筛选,就筛了一大片人。

许宅的赵管家支了一张小桌,在绣楼面前,登记报名招亲的人。老老少少,贫穷富贵,各色男子排了一长队。许管事一边登记,一边在家丁的帮助下,将那些试图蒙混过关的人选给轰出队列。

背后,在一间茶楼的雅间,乌将军身披铠甲,手按长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绣楼招亲的情况。他的手下也在附近巡逻,隐匿在人群里,随时发现可疑的人并汇报。

“姓名,年龄,籍贯,祖父三代,职业。”许管事低头登记着。

“嘿嘿……在下,黄阿牛,年龄二十八,二里庄人士……”

许管事耳朵一听这声音,觉得不大对,抬头看了一眼这一张干枯老脸的“黄阿牛”,黢黑干瘦,道:“二十八?我看你三十八都少了!轰走轰走!”

“管家!管家!老汉至今未婚,还是个童男子啊!”

围观人群哄堂大笑,那谎报年龄的老汉连忙被家丁清走。

“马小风,二十,镇西人,嘿嘿,我家三代经商,颇有家资……早慕许小姐美名……”一年轻男子猥琐道,三角眼里含着淫光。

赵管家眉头一皱,但这男子也符合条件,正想写下,又听到围观群众勇敢揭发:“马小风!你孩子都两个了!最大的都六岁了,你怎么有脸来招亲!”

马小风叉着腰和镇民吵架道:“小妾!不算娶妻!本少还属单身!”

赵管家忍下恶心,但好在家丁已经熟练了,未等赵管家吩咐,就把马姓男子请走了。

接下来又来了一些奇形怪状的候选人,还有一些看着很正常,虽极力掩饰,但口音、容貌还是和当地人有些差别的奇怪的候选人,赵管家都一一登记下了,然而暗中使了个颜色,让乌将军属下去查证,必要时,直接清除后患。

轮到江桥时,赵管家只看到是一个与小姐年龄相仿的少年,又是个熟面孔,经常出入许家,没说什么就记下了。

那左元任也在人群中,进入了招亲的队伍。只是人太多,他和江桥都没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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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避免混乱,这个本中我还是会用原名称呼。但是,

江桥=秋石=秋光=所有姓秋的

容禅=冷如画/许如画=冷画屏=所有姓冷的

其他人都是用原来的姓氏和名字

这样应该比较容易记住

第45章 隙中驹7

招亲的人选登记得差不多了, 许员外走出台前,招手安抚了众人。

许员外一副富态长相, 身材矮小敦实, 胖胖的脸上一双眯起来的眼精光四射。他见台下男子各异,捋须微笑了一番,道:“安静!诸位, 安静!小老儿在此谢过诸位乡亲, 赏脸参加小女的招亲比试。也请诸位乡亲助我,擦亮眼睛, 优中选优,觅得佳婿。如小女喜结良缘,小老儿将大办流水席,给诸位乡亲派发红包封银哈哈!”

“好!好!祝许员外觅得佳婿!”

“许员外爽快!”

“许员外!我们等着吃流水席啦!”

“好, 好”许员外抬手压了下了声音, 笑得如一佛陀一般,说:“诸位儿郎,皆是青年才俊, 人中豪杰。小老儿福薄, 发妻去世多年, 只留下了一女侍奉膝下。女儿弱质, 盼觅得一品貌上佳的女婿,寄托余生, 也为小老儿顶盆送终、延续香火。小老儿愿以万贯家财相赠。”

“许员外!在下仰慕许小姐许久!”

“许员外!我与小姐是前世姻缘, 今生再续!”

“许员外!我对小姐是情比金坚、海枯石烂啊!”

“好——”许员外捋着胡须,说:“为显公平,小老儿准备了三道考题,考验诸位儿郎。只有获胜者, 才能获得小女青睐。届时,小女将在楼上以绣球相赠,‘撞天婚’哈哈!这三道考题,可是小女亲自设计,诸位才子,莫要掉以轻心啊!”

一个健壮的黑面男子道:“许老爹,俺一身武艺,在寺中练了十八年铜头铁臂金刚不坏之功,刀枪不入,哪位兄弟想来试试!”说着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望了周围一圈,铁锤一般的拳头砸了砸呲出黑色护心毛的胸膛,一副凶悍强壮的模样。这男子大冷天还穿着单衣,看来真有几分功力。

“哼,蛮横之徒。”他刚说完,就被旁边一穿着白色丝衣的文弱公子打断。文弱公子看起来比壮汉风雅一些,但身材只有壮汉半个大,一张脸又白又痩,还搽着粉,鬓边别着一朵海棠花。

“你这小鸡仔说什么!”壮汉道。

“夏虫不可语冰也。”文弱公子摇摇折扇扇风,吹出的风让衣衫单薄的他一哆嗦。

这两人互看不顺眼,瞪了对方一眼后便冷哼一声,脑袋别向另一方。

许太傅笑得脸都快僵了,他还真没想到这么多人想当场叫他“岳父”,怕一会儿现场要闹出乱子,便急忙说:“好了好了,比试快开始了,诸位才子莫急,莫急,小老儿这就送出考题。”

江桥在人群里,左看看,右看看,还真没发现有一人能配得上小姐。不是看起来太凶恶,就是看起来不怀好意,或者看起来萎靡不振,呆滞麻木,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他的小姐那般好。江桥忆起许小姐清澈透明的眼瞳,含有一股清灵之气,仿佛能够看穿他的心……小姐总是微微笑着,尽管那笑里含着一丝戏谑,一丝玩闹,一丝冷酷,但总有一股似有若无的缠绵之意……

如果许小姐真的嫁给这其中一人,或者许员外为他选择的恶贯满盈的贵族公子,江桥觉得无法接受……他的小姐配得上任何人。他不忍心小姐如一块美玉落到污泥里……尽管他只是一布衣之身,但他愿以心口洁净之血,擦拭美玉上的尘埃……

许员外宣布道:“这第一道考题,便是考力气,谁能举起这场中最重的石锁,便能胜出,进入下一轮!”

说着,许家的家丁,两人、或四人一组,扛出了一个个石锁,放在擂台上。那石锁有大有小,小的如羊羔,大的如马驹。众人的目光,自然聚集向了其中最大的一组。乖乖,那得有许家门口的石狮子那般大小!不知哪个天生神力的,能够举起来!

文弱公子看见这阵仗,心里已经有点慌了,他收起折扇,问许员外:“员外,您是诗礼之家,怎么不考查文采,要考这粗人的举石锁!我是过了县试的秀才,哪能和这些穷酸汉一般在这儿举石头!”

许员外一脸老实地答:“女儿说了,要个身体结实的,好操持家业,因此要力气大。”

文弱公子脸色变换不停,他原以为他优势尽出,才华压倒众人,许员外会哭着喊着把女儿奉上。

方才那壮汉解气地哼了一声,精挑细选了一番,选中那第二大的一组石锁。他倒没有贪心,去举那最大的一组石锁,他也是担心万一一会没举起来,反而丢脸丢到老丈人跟前!只见他深吸了几口气,往左右手上吐了几口唾沫,又在身上擦干净了,试着去举那石锁。

他“啊”地叫了一声,气运丹田,脸色涨得通红,如猪肝一般,脚步跺了几下,台下观众也随他一般担心,然而他手臂上绽出几根青筋,观众也担心地看怕他牛一样大的眼珠子挤得掉出来。谁知那壮汉没说谎,真在寺中学过几年武艺,那八百斤重的石锁被他举了起来。

“好好好!”

“英雄好汉啊!”

台下看热闹的观众拼了命地鼓掌。这什么招亲,不比看戏热闹?还有赏银拿呢!

那文弱公子,看了一圈后,还是拉不下脸下台,选了倒数第二小的一对石锁,还左右遮挡着,生怕人家看见他。但到底书生百无一用,书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那对石锁离地十寸,就再也支撑不住了,还拉坏了自己丝衣的袖子!

台下观众一阵哄笑声!

“这什么男人,比小孩儿都不如!”

“要不是老汉成亲了,上去也能一试!”

“许小姐嫁了他,不上三个月,不得成寡妇!哈哈!”

乡民大字不识几个,嘴里也是下里巴人之语。书生听得面红耳赤,终于还是用袖子遮住了脸,像球一样滚下了台,灰溜溜走了。书生嘴里还不甘心地骂道:“一群,一群虫豸,牛马之徒!”被乡民嘲笑得更厉害。

江桥看别人都试得差不多了,这场比试,要淘汰掉一半的人,为了保证晋级,他要去选择最重的一组,这也是许小姐千叮咛万嘱咐过他的,于是他没犹豫,径直走向了场中最大的一组石锁。

那壮汉早确定自己能过关了,便在那抱臂四处张望着。他看见一脸少年模样的江桥走过来,似乎想试试那最大的石锁,而江桥脸嫩,肩膀也不宽。壮汉好心提醒道:“小兄弟,这石锁估计有上千斤,你可得小心,仔细砸了自己的脚。”

江桥一笑,说:“谢谢,我晓得的。”

壮汉以为江桥只是尝试一下,谁知江桥掂量了一下后,一手一个,径直把那对石锁举了起来,举过了头顶!

虽说让修仙之人在这扮演大力神实在有些滑稽,但容禅为了能让江桥取胜,同时不让他人怀疑,还是选择了这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黑脸壮汉看看江桥,又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走过去,摸了摸江桥的细胳膊,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他又试了试江桥放下来落到地上的石锁,货真价实,一点都不掺假,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小、小兄弟?”壮汉结结巴巴的。

江桥憨憨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