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换走了我的仙骨 第37章

作者:是澄 标签: 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玄幻灵异

江桥答应了要陪容禅上京城, 就开始收拾,虽然他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收拾。

他只是尽可能地把家中打扫了一遍, 留下了尽量多的食物给父亲, 预备着之后父亲可能无人照顾。

既是主人家要求,秋父也不说什么,只是让秋石在上京过程中听老爷、管家的话。

秋石却在家中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许太傅站在秋家院落门口, 客气有礼地问:“秋小兄弟, 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桥一惊,说:“员外, 当然可以。”说着他在衣服上擦干净了自己的手,跟着许太傅一路来到城郊小山山腰上一棵古松下。

这里僻静无人,也适合谈话。

许太傅虽远离朝堂多年,身上还有着一股当年刻苦读书的书卷气, 曾经也是一名唇红齿白、指点江山的少年郎, 现在已中年发福。

许太傅邀江桥到古松之下,摸了摸长须,说:“秋石小兄弟, 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江桥拘谨地低了头, 抓着自己的裤子, 说:“许老爷, 我,我只是个下人, 您是贵人……”

“诶”许太傅说, “不必妄自菲薄。你可听说过一句话,‘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少年郎,正是发奋刻苦的时候, 一时的低谷算得了什么。”

江桥看着许太傅的眼睛,里面竟还有几分慈祥,他是不懂许太傅想对他说什么了。“许老爷,是,您说的是。”江桥说。

“只是……”许太傅的眼里露出悲苦之色,“你和如画,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算是你们的长辈,我膝下无子,把你们当做自己孩子一般。我也实在是为难。”

其实江桥多多少少猜到许员外的来意,在他提及如画的名字时,仿佛空悬的心一下落实了。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唉……如画那小子,应该也和你说了不少了……但是如画家里的情况,恐怕远比你想象中复杂。”许太傅说。

江桥的心如石头一样一点一点沉到井底去。

许太傅细细为秋石介绍了冷如画的身世背景:“我不是如画的亲父。如画一出生,母亲就为人所害,罹遭产难去世。他家虽富有四海,但父亲只宠爱妾室,为避免如画也被妾室所害,他外祖才把他送出宫来,放到这乡下养大。不然也不会遇见你。”

“你们一同长大,我也看在眼里……”

“只是……如画身负血海深仇,如果他执意与你在一起,他不仅无法报仇,还可能失去一切……失去这唾手可得的天下。如画是天家血脉,天纵英才、聪颖坚韧,我相信他将来一定会成为流芳千古的明君,平定天下、爱护百姓,成就不世之伟业……他怎么能,和一个男子在一起?”

秋石心头一震,他想过冷如画身世贵重,但不料是皇帝之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正的天潢贵胄!

“先不说……男子能否绵延子嗣……如画是嫡长子,未来的陛下,不可无后……就是现在,你大概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东宫的位子,想要了如画的命,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你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了和你在一起,冒了多少风险,是多么任性,他是拿自己的未来和性命在赌!”

秋石觉得眼眶酸涩,低下头来,不敢看许太傅的眼睛……他竭力忍着眼中的泪意,不想在许太傅面前展露脆弱。如画的身份如此隐秘,他在他面前展露男子之身,是冒了多少风险,还是信任他,即使受伤也无所谓……但是他拒绝了如画精心准备的求亲,狠狠伤了如画的心。他现在仍记得如画脸上那心冷痛苦的表情。

他做了什么……

他一直在拖累如画……

“我并非有意拆散你们。只是太子殿下处境艰难,他虽占据了名分,但在朝中并无根基,反而尽是仇敌……妖妃、奸臣把持朝政多年,结党营私,祸害百姓,太子殿下独木难支。若他只是一普通皇子也就罢了,偏偏他是陛下唯一的嫡子,即使他不想去争那位置,别人也会逼着他去争,因为只要那位子上不是他,他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死!”

许太傅说得动情:“我这一老病残躯,死不足惜,只是我不忍心看着太子殿下一身才华,埋没山野……几十年来,圣上不理朝政,吏治黑暗,贪腐横行,百姓苦不堪言,如火炉中煎熬,不仅圣朝需要殿下,百姓也需要一位仁慈英明的圣主……”许太傅用衣袖擦拭自己的眼泪。

尽管他是为了心中的忠义守护太子,但又何尝不是将王朝百姓的命运寄托在太子身上……

“许员外,您不必说了,我明白了。”江桥说。

许太傅原以为还需要对秋石长篇大论地劝说,但不料秋石主动制止了他。他看见秋石的脸上尽是湿痕,知道这心思重的孩子也哭了,心中泛起了一丝丝愧疚。但这一丝愧疚很快随风飘逝了。

“孩子,非是我许临川狠心要你性命,只是殿下要娶妻,要联合各方势力,要登上大宝,我不能在他身边留一个隐患,让他沉溺儿女私情,矢志忘初……我不得不送你上路了。我代殿下母亲孝昭皇后以及殿下外祖持节郡公拜谢您的恩德。如您有怨,也只朝我许临川一人来。”

许太傅向江桥鞠了个大躬。

同时,一直等候在远处的许家侍从,捧上了一个漆盘。漆盘里放着一节白绫与一瓶毒酒。许太傅说:“孩子,你自己选一样吧。”

江桥看了一眼盘中的白绫和毒酒,低下头来,说:“我知道了。许员外,我想自己静一会儿。”

许太傅摸摸胡子,他相信秋石这个孩子,答应的事情就会做到,不会食言。许太傅说:“那好……孩子,我相信你分得清轻重。你的父亲那边你放心,我们会照顾他直至终老。孩子,就麻烦你自行了结了。”

江桥点了点头,说:“谢过许员外。”

侍卫将装着白绫和毒酒的漆盘留在了地上。许太傅带着侍卫离开了。江桥看着他们离开之后,视线从那漆盘之上,缓缓又移到了面前的古松之上。

原来许太傅选了这个地方,是早就选好了一个清静之处让他自行了结。连树都找好了。

*

说好了要出发那天,容禅等了许久,都不见江桥前来。

容禅忍下心中的焦躁,约束自己不急着去找江桥。他相信江桥答应了他会来,便一定会来。于是容禅等了又等——

终于在队伍快出发的时候,才匆匆看到江桥背着一个小包袱跑过来了。

“对、对不起少爷!我,我来晚了!”江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现在已经非常自然地把“小姐”的称呼改成了“少爷”,习惯之后,觉得少爷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容禅看了江桥一眼,便把头拧向一边。毕竟他现在还在和秋石闹别扭,因此不能给他太多好脸色,也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其实非常在意他有没有来。容禅只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见江桥来了之后,容禅一甩鞭子,打了马儿后臀一下。马儿便一下子跑到队伍前列去了。容禅冷峻的目光沉沉扫过穿着普通家丁衣服,实际里面都穿着精铁甲胄的侍从队伍,这些都是他精心安排的伏兵。

为了不打草惊蛇,容禅将那两千精骑乔装打扮,混入了仪仗队伍之中。浩浩荡荡的太子仪仗离开了云来镇,前后绵延数千人,看着都是衣饰华丽的太监宫女,实际都是训练有素、披坚执锐的士兵。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就等着那些意图袭击太子的妖妃乱党送上门来。

容禅今天穿了一身非常英气的骑装,银黑色的甲胄泛着暗光,黑发高高束起,一条红色丝绦垂在脑后。太子殿下英俊逼人,引得队伍中的人不断注目。这就是圣朝未来的陛下?果然气度不凡……

江桥愣愣地看着容禅扫了他一眼,便甩下他跑到了队伍前列。江桥也小碎步在后面跑着跟上了容禅,默默跟在容禅的马儿后面。容禅的马儿走得快,江桥也一路在小跑,才能跟上他。

队伍行了一天半,停在省城外东江旁扎营休息。侍卫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在河边打水,并埋锅造饭。容禅观察周围地形,城西有一片青色群山,省城城墙高大,河湾宽阔,一望无际。

省城布政使率领属下百官给太子的队伍送了食物和美女,并力邀太子进城休息。但太子的队伍非常谨慎,以不扰民为由,拒绝了入城。

看着省城布政使只能无奈地回城,乌将军汇报道:“殿下,我观此处地势平坦,没有可供埋伏的地方。您可以放心,稍作休息。”

容禅点点头,但这个世界,已经不能以一般的凡人世界的经验来看,毕竟那邪修夏惜命也混入了幻境之中,似乎还博得了皇帝身边的高位。

容禅朝宁见尘使了个眼色,宁见尘便打马往周边巡逻去了。

他们要防的不是凡人,而是修士。

江桥一直努力躲在容禅身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怕被许员外看见,那天许员外和他长谈过后……

容禅眼角瞥到江桥在他身后,但也只当做没看见,快步走入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

作者有话说:我是可爱的存稿箱

第52章 隙中驹14

容禅在营帐中静坐没多久, 忽听得外面一阵吵闹声,一掀帘子走出去, 发现西边不知何时来了一大片乌云。乌云气势汹汹, 滚滚而来,云层越积越厚,并夹杂着黑色闪电。

容禅面露忧虑, 长剑提在手中, 他对站在门口的江桥说:“快找个地方躲起来!”便去探寻发生了何事。

乌云越来越迫近,营地中开始飞沙走石, 许多士兵被风沙迷住了眼,“哎呦”“哎呦”地喊痛。容禅观那些士兵的惨状,不仅眼睛睁不开了,眼皮还在肿胀发紫, 看来沙尘中掺了毒。

容禅运转体内仅存的灵力, 护住眼耳口鼻,并急忙驱马去寻乌将军,让乌将军先行组织人马, 护好将士。这些风沙不过障眼把戏, 敌人可能在风沙中埋伏。

这时候, 省城城楼之上, 一个绯色官服的官员,正朝着一名紫色道袍的神秘男子屈身下拜。刚还在冷太子面前点头哈腰的布政使, 转头一脸谄媚地对这看起来非官非吏的道人恭维吹捧:“夏国师果然道法高强, 一出手就是呼风唤雨,这下定打得那伪太子有去无回!”

“诶——莫太夸张,那伪太子也非蠢人一个,不然, 刚才献上珠宝美人时,他就应该进城了。瓮中捉鳖,岂不更快?”夏惜命说。

“是、是,国师果然料事如神,知晓那伪太子多疑,因而备了第二套方案。”布政使附和道,“国师大人,此战若能生擒了伪太子,您不忘在贵妃娘娘面前为我多美言几句呀!”

“这是自然,少不了你好处。”夏惜命嘴角含着一丝邪笑,微微摇着手中的扇子。

乌将军在容禅和宁见尘的帮助下,将剩余的士兵聚集了起来,护住面部,手持利刃,严阵以待。风沙中果然有一众浑水摸鱼企图偷袭的黑衣人,但都被士兵一一打退。乌将军同时组织人手,将不慎中毒的士兵带下救治。

“看来这太子还留了一手。”夏惜命在城楼上说。他本也没预计那么快解决这群人,对待凡人也就罢了,修士,没那么简单。

“不是说都是普通侍卫和侍女么?什么,他们都穿了精铁甲胄,根本无法打败!?”布政使面露惊慌,“这和消息不一致呀!”

夏惜命在心中暗道了一声蠢货。同时,他拿起旁边将领身上挂着的一张硬弓,抽了铁箭,直接瞄准了风沙中影影绰绰的一个人。

容家小儿是么?怪你家祖德不修吧……

夏惜命将铁箭瞄准了人群中的容禅,戴着紫色宝石戒指的手指紧扣在弓弦之上,然后猛地放出!他身旁的将领惊讶得目瞪口呆,这夏国师看着弱不经风,竟然敢射八百步之外的伪太子!?

容禅在人群之中,跟随乌将军一同救治伤员。忽然,他心有预感,耳边仿佛听到一阵破空之声。离这最近的城墙也有近一里之外,是谁在射箭?来不及思索,容禅本能地提剑一挡,那破空而来的铁箭直接将精铁长剑击为两段!

“保护太子!”

“快快!警戒!”

“来人啊!保护太子殿下!”

那铁箭为长剑一挡,方向一偏,仍然势不可挡。容禅扭身一躲,那铁箭还是射中了他的小腹,瞬时一股鲜血冒出。

容禅眉头一皱,提手拔出了长箭,所幸血液是鲜红色的,箭上并未淬毒。许太傅见此情状几乎晕倒过去,急忙道:“殿下!殿下!您没事吧!马上让人找大夫来!殿下,我早说过,此计太为冒险……”

容禅却没听许太傅在说什么,于他而言,这些人不过戏中人。而他感受着铁箭上萦绕的残留灵气,目光望向一片阴云之中的城楼,看来,他的敌人并不来自境中,而来自境外。

幸运的是,受幻境规则所致,夏惜命的法术并不能持久。那飞沙走石只持续了一阵,便结束了。乌将军带领着部下四处搜寻,追杀未来得及逃走的黑衣人,并迅速收拾部队,换了个地方驻防。

容禅坐在帐中,赤着上身,身上的伤已经初步包扎好了。但是队伍行进匆忙,刚止血的伤口又开始崩裂渗血。他皱着眉头,这幻境中的伤,也未免太过真实了一些……

帘子突然被掀开,江桥捧着药和绷带走了进来,看见容禅身上的伤,呆呆地站着。

容禅觉得心中很乱,他已经几日未和江桥说过话。即使江桥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也会故意避开,不给江桥见面的机会。

而这时……

江桥看见容禅身上的伤竟不止一处,除了箭伤,还有一处刀伤,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江桥说:“少爷……您身上怎么这么多伤?您怎么都没和我说?”

容禅颦眉道:“我受伤关你什么事,你管我死活?”

江桥就这样立住,不说话。

容禅觉得心中不是滋味,身上的伤口愈发痛起来,他原本都无视了这些皮肉伤。谁知江桥问了他一句后,他开始觉得伤口疼痛难忍。而江桥被他一句话噎回去后,竟又捧着托盘转身出去了。

容禅惊讶地看着江桥转身的背影,一时间都忘了,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你就这样出去了!?你真的不管我死活!”

他不过说了一句狠话,江桥就当真了吗??

容禅差点要挣扎下榻,但江桥只是出去拿了更多的药后,又掀帘子进来了。他看到容禅快摔到地上,连忙过去把他扶回了榻上。

容禅的身体靠在江桥瘦弱的肩上,手放在他后背,拳头抓紧了又松开。不知为什么,到这一刻,他觉得都值了。他闻到江桥身上淡淡的气味,从未觉得心里有这一刻的满足和委屈。他一肚子酸气地说:

“你还回来做什么?快滚出去!我和你毫无干系!不需要你在这里伺候我。”

江桥没有听容禅在说什么,他用剪刀小心地剪开容禅身上染血的绷带。绷带和伤口的血肉长到了一起,撕开时很痛。江桥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容禅痛得小声地“嘶”叫一声。江桥不由得时时停下动作,等容禅的疼痛缓解。

江桥小心地擦拭容禅伤口的污血,并撒上新的药粉,然后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起来。太子殿下的身体很好,因此伤口已经有愈合的趋势。而容禅的身体软软的靠在江桥身上,仿佛抽去了骨头,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卸去了心防,变得非常任性,不时要求江桥这样或者那样,仿佛通过这种方式,证明江桥非常在意他。

江桥正在按照容禅的吩咐,小心地帮他穿上甲胄。他刚才已经按照容禅的指令,喂他喝了水,又帮他整理了头发、披上外衣。太子殿下虽然是腹部受伤,但是四肢好像同时也废掉了,只能依赖他的小长随帮他做所有事情。

江桥帮着容禅系上铠甲的扣子,同时容禅悄悄把手放在江桥的背后,摸他垂落下来的乱发。少年的鬓边一圈杂毛,显得他脸嫩又稚气。容禅暗中观察着江桥干枯的嘴唇,这小傻子最近好像变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