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问桑
第47章 我感觉我有点生气
在山下那小溪边足足打坐恢复了四日, 明见三人体内枯竭的灵力终于重新充盈起来。
又一路风尘仆仆,连续御剑飞行了两日,才总算回到剑明仙山。
他们这才知道, 在秘境中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原来外界已经过了整整一年。
由于在这一年里音讯全无, 各峰长老皆是忧心如焚,几乎要认定这批弟子已全军覆没,折损在秘境之中了。
好在师涟和楼镜一行人比他们先行回到了宗门。有他们提前汇报了情况, 明见三人这才侥幸躲过了各峰长老轮番上阵的盘问。
此次进入秘境的一百多位剑明仙山弟子,最终活着回来的仅有九十人。殒命的弟子中,绝大多数都是外门弟子, 内门弟子只折损了五位。长老们面上沉痛, 心下却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对于宗门而言,培养一位内门弟子所耗费的心血与资源远非外门弟子可比,而外门弟子每次招新, 总有数不清的人挤破头想进来, 实在算不上太大的损失。
古枝和宋禾玉都是归一峰的内门弟子,一回来就被他们师父拎去训诫问话。明见便没有这个后顾之忧了, 和两人道别后便回了自己的院落。
刚推开门, 外门弟子院里正在练剑的一位男修闻声抬头,顿时瞪大了眼睛,手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失声惊呼,“小、小师弟?!!”
这一声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院里其他弟子纷纷循声望来,见到真是明见活生生地站在门口,先是一愣, 随即哗啦一下全都兴奋地围了上来。
“小师弟!你……你没死啊?!”一个性子急的师兄一把抓住明见的手,上下使劲晃了晃,又围着他转了两圈,像是要确认眼前是真人不是幻觉,语气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明见:“……”
他被晃得头晕,又好气又好笑,好半晌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另一个弟子挤上前来,心有余悸地补充:“是啊小师弟!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们听好些回来的内门师兄师姐说,那秘境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秘境,是个阴阳秘境,实际难度高达四星。听说进去的外门弟子,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我们都以为你……”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还有昨天,”旁边一个年纪稍小些的弟子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们碰见楼镜师兄了,壮着胆子问他宋尧师兄怎么样了……”他哽咽了一下,才艰难地继续道,“楼镜师兄说……说宋尧师兄被魔物迷了心智,已经……已经陨落在秘境里了。”
“今年的宗门大比也结束了,宋尧师兄他到最后也没能成为内门弟子。”
明见记得之前宋尧有教过这弟子剑法,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太难过了,宋师兄若在天有灵,也不会愿意看到大家为他一直伤心的。”
“就是就是!”有机灵的弟子见状,连忙高声打破沉默的氛围,好奇地凑近明见,“小师弟,别光说这些伤心事了!快给我们讲讲秘境里到底什么样吧?四星难度的任务啊,我们连见都没见过!”
气氛终于重新活跃起来。
明见见状松了口气,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才回自己房间,直接趴下了。
他感觉自己要被累死了。
窗外还能隐约传来同院弟子们的喧闹声。明见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不知是不是在公主府那柔软舒适的床上睡惯了,突然回到这简陋的硬板床,浑身都不自在。
他烦躁地坐起身,想了想,一咬牙,从系统给的那笔巨款里抠出十块上品灵石,果断去租了一处僻静的修炼洞府。
洞府内有简单的隔绝阵法,一踏入,世界瞬间清净了。
耳根子终于清静,身心彻底放松下来,他几乎是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醒。
接下来的几天,明见的生活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称得上有点无所事事。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炼气八重的修为彻底稳固了,甚至还有所精进。
感受着体内比以往充沛了不止一倍的力量,明见差点被自己这飞速的进步感动到流泪。
天知道他从炼气六重爬到八重花了多久!
系统安静了好几天,大概是看到萧不眠一直没出现,又开始在他脑子里作妖,用一种假哭的电子音嘤嘤道:【呜呜呜,萧不眠肯定以为你是故意丢下他跑路的!他肯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觉得你是个玩弄他感情的大渣男!】
明见手起刀落,利索地砍断两根碍事的竹子,对于脑海里系统的鬼哭狼嚎,他只是扯了扯唇角,全当没听见。
这破系统,也不知道是哪根线路搭错了,整天就知道萧不眠萧不眠。
【你和萧不眠已经有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天没见了!救赎值到现在还没动过,还是百分之二十三!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完成救赎任务呢】系统还在不依不饶地碎碎念。
说实话,萧不眠刚不见的那两天,明见确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习惯,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但他很快就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怅然甩出了脑子,并果断将其归咎于那该死的相思蛊在作祟。
一想到相思蛊,明见眉头就皱了起来,手下砍竹子的动作一顿,在心里没好气地问:“这破蛊虫到底对我有什么坏处?总不能就让我时不时想起萧不眠吧?”
系统好不容易被搭理,立刻老老实实回答道:【综合目前数据来看,应当是没有的。相思蛊中只有母蛊才能控制子蛊,也就是说,只要萧不眠不主动刻意地通过母蛊来控制宿主的情绪,宿主你本身是不会受到任何强制影响的呢】
明见:!!!
他知道了!
萧不眠那个混蛋!他本来就对自己图谋不轨,只要他脑子里存着半点“要让明见也喜欢上他”的念头,这破蛊虫就能发挥作用!
怪不得有时候明见会无缘无故想起萧不眠,原来都是萧不眠害的。
想通这一点,明见心头火起,手下砍竹子的力道猛地加大,仿佛那竹子就是萧不眠本人,砍得砰砰作响。
系统瞬间噤声,不敢再触他霉头。
—
夜深人静,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于天穹,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小院照得一片通明。
明见正睡得迷迷糊糊,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清冽的海棠冷香。紧接着,一种熟悉的窒息感袭来,仿佛被一条冰冷的巨蟒紧紧缠缚,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睁开眼,眼眸惺忪。
朦胧的月光下,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庞近在咫尺。萧不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榻边,正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瞧着他。
那双桃花眼眼尾微扬,眉梢都染着愉悦的弧度,语调轻柔,“小师弟,你醒了?”
明见意识尚且模糊,还以为自己仍在鲛人遗迹中,和之前在公主府时一样。他含糊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就想翻个身继续睡。
肩侧却被萧不眠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明见:???
他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颈窝处一沉,萧不眠毛茸茸的脑袋埋了进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那咬了他一口的牙齿并未离开,反而在那处伤口上暧昧地磨蹭着,带着点惩罚,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亲昵。
里衣的带子不知何时被解开,滑落肩头,露出底下大片白皙的肌肤。
红烛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宛若鸳鸯交颈,缠绵悱恻。
冰冷的空气触碰到裸露的皮肤,激得明见忍不住轻轻颤了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舌尖取代了牙齿,正一下一下地舔舐着那处被咬过的地方,带着湿漉漉的痒意和时不时的轻咬。
明见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耳边立刻传来萧不眠低低的轻笑,像是羽毛挠过心尖。
明见稍微清醒了一下,他费力地聚焦视线,环顾四周。却发现房间里的摆设和布局,甚至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熏香,都与公主府北院的房间一模一样。
“噼啪——”
烛火猛地爆开一个灯花。
周遭的空气似乎开始变得粘稠、燥热起来。
萧不眠偶尔会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两声极低的呻吟。那声音轻飘飘的,像一团柔软的云朵漂浮在明见耳畔,又像是淅淅沥沥的春雨,很轻很轻地落下,却精准地落在心尖上。
明见感觉自己原本还算平静的心,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异样的涟漪。
在这一刻,明见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此时此刻,应当是在做一场荒唐至极的春梦。
他轻轻眨了眨眼,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沦下去。
萧不眠的吻开始向上游移,如同蜻蜓点水,依次落在他的喉结、下巴,最终覆上他微微张开的嘴唇,辗转厮磨,极尽温柔。最后,那柔软的唇瓣又落在明见的眼睛上。
明见下意识闭上眼。
昏暗的烛火里,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听见自己如擂鼓般又快又响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完全脱离了掌控。
“小师弟,”萧不眠稍稍退开些许,歪着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弯着唇道:“你总骗我,明明你也很喜欢。”
明见睁着眼没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
似乎听到萧不眠极低地叹了口气。
“你答应陪我睡觉的,可你没有。”他的声音永远是又轻又柔,听起来无害又温和,但明见知道不是,他应该是生气了。
对,萧不眠总是这样容易生气。
就像现在一样,他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可眸底深处却没有一点笑意。
萧不眠报复性地咬在明见肩上那个伤口上,虽然那也是他咬的。
很轻微的刺痛。
“我感觉我可能有点生气。”
萧不眠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直白的陈述,仿佛在描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明见是第一次见那么奇怪的人,萧不眠真的很奇怪,他对情绪的认知似乎异于常人,或者说他只能朦胧地感受到,但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东西。
他垂下眼帘,好一会儿问:“那我要怎么哄你?”
明见还记得,他记得他答应萧不眠要陪他,但在他睡着后又离开,也记得萧不眠跟过来时,身上萦绕的类似于难过的情绪。
虽然明见确信他不懂。
闻言,萧不眠一顿,他抬起眼,松开了明见,甚至稍稍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慵懒地撑着头,眼底漾起真切的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用一种很轻松地语气提议。
“唔,你可以玩我。”
明见:“……”
要不是这房间里的摆设与他那简陋的弟子房截然不同,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一场荒诞的梦了。
萧不眠又是哪儿学的虎狼之词?
他被这话激得也坐起身,心一横,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猛地向前倾身,将自己的唇贴上了萧不眠的。
他生涩地模仿着萧不眠之前的动作,试探着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深入那片温热的口腔。唇舌笨拙却又异常认真地交缠,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灼热。
两人的额头和鼻尖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明见的神情专注而认真,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萧不眠那双被亲得微微失神的桃花眼。
明见不知道他们究竟亲了多久,他只记得最后,他的呼吸里、感官里,全都浸满了萧不眠身上那清冽又勾人的海棠冷香。
翌日清晨。
明见睁开眼,盯着头顶陌生的床帐顶,愣了好半晌。
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倏然转头环顾四周,房间奢华雅致,绝非他在剑明仙山的那个弟子院。
他……真的不在自己房里?!
他下意识就要掀被下床,肩头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扯开里衣领口,低头一看,只见一个清晰的牙印正烙在他的肩头。手腕间也多了一串由细小白骨串联而成的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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