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棵迟秋
他打开常用的监测仪,分别取出一毫克严琅的信息素和释腺素药剂,放入模拟操作台的槽位中。
机器开始运转,通过催化,将两个样本的效力挥发到最大程度。
苏郁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长发挽在脑后,露出锁骨、胸口和后颈。
路遇青亲手将几十个电极片贴在他全身各个重要部位。
苏郁烟靠在椅背上,双手握住扶手,表情淡漠。
经历过无数次的事情,早就麻木了。
莫寂站在一旁,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好。
“放松点,别晃来晃去,”苏郁烟瞥了他一眼,“晃得我眼都花了。”
莫寂立刻靠边站住了,不敢再乱动,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你要是感觉不舒服,就立刻喊停。”
“行了,我没那么娇弱。”苏郁烟懒懒地回了一句,闭上眼睛,示意路遇青可以开始实验。
机器顶部的指示灯变成了红色,压力仪表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催化后的样本呈现出雾状弥散开来。
很快,书房里的空气变得沉重窒闷,来自S级alpha的压迫感给所有人都造成了极大的生理冲击。
即便是身为beta的路遇青和莫寂,也在强压之下出现了眩晕、心悸,和呼吸困难的反应。
而苏郁烟的反应远比他们强烈,脸上血色逐渐褪去,眉心紧拧,双手死死扣住扶手,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肩膀也在细微地颤抖。
在如此巨大的痛苦之下,他还竭力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呼吸短促却节奏不变。
莫寂心头发紧,刚想冲过去,被路遇青一个眼神制止:“别动,实验还没结束。”
监测仪上,倒计时开始闪烁,每一秒钟,对三个人来说都是煎熬。
终于,响起“滴”的一声长鸣音,实验结束。
路遇青迅速关闭设备。
莫寂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苏郁烟的肩膀,将他从椅子上搀下来。
路遇青检查确认了苏郁烟的状态后,回到仪器跟前,分析刚刚提取到的实验数据。
半个小时后,结果出来。
“两组数据果然存在差异,生物标记检测中,信息素压制引发的生理反应和释腺素作用的反应,在关键指标上呈现出明显区别。”
路遇青将检测结果交给莫寂,并在报告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把这份报告带回特勤局,交给联邦调查组,让他们拿出吴昆死亡时的生理数据做比对,就能确定吴昆的死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有了路遇青的签名,这份实验报告单就可以作为正式的医学证据,提交给安全委员会。
莫寂手指颤抖接过报告,看着路遇青,感谢的话他已经说了很多遍,实在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严琅是我的同学,”路遇青及时阻止了煽情场面,“我要是帮不上忙,说出去丢人。”
苏郁烟脸色苍白,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挥手赶人:“赶紧去救你的alpha,别说废话了。”
“好好休息,我随后过来看你。”莫寂喉咙哽咽,告辞离开。
大门关上,公寓里又恢复了寂静。
路遇青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苏郁烟用力卸下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头上冷汗还在不断往出冒,呼气长吸气短,实验带来的不适需要很长时间来平复。
路遇青拿起纸巾,走到他面前,俯身细细擦去他脸上的汗珠,“终于感受到alpha的信息素威力了,现在,你还确定自己能抵抗得过生理的本能吗?”
苏郁烟没睁眼,也没回答,只是脸上的血色较之前更淡了几分。
第67章
深夜的便利店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店员趴在柜台前打盹。
莫寂坐在靠窗的角落,手边放着一杯热牛奶,眼睛时不时扫向窗外。
没过多久,门口响起声音,周轩拿着咖啡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在莫寂旁边。
他从随身的文件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压低声音道:“我把吴昆的死亡检测报告带出来了。”
这种严重违反规定的行为,也只有严琅带出来的副官敢在调查组的眼皮子底下做。
莫寂没废话,将路遇青的实验报告单推到周轩面前:“你看看这个。”
周轩接过报告,快速掠了一眼,眉头迷茫地皱起,“释腺素?”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路遇青的签名,瞬间打起精神来,“是路医生亲自做的实验,那肯定没问题了!”
两份资料放在一起,经过对比,果然是药剂导致吴昆死亡,跟严琅无关。
莫寂咬牙切齿:“这下清楚了,有人故意陷害严琅。”
“对了,还有一件事,”周轩将两份报告装到一起,递给莫寂,“吴昆死的那晚,监控被人破坏了。”
莫寂问:“谁干的?”
“不知道,”周轩疲惫地摇头,“严指挥单独审讯吴昆时,监控确实是我关的,但吴昆监室里的监控我没动过。”
“特勤局的监控系统是谁负责的,程万?”
“程万是内部系统管理员,但是特勤局的监控是要定期上传的,因此管理权限不全在他手上。”
莫寂认真琢磨了一会儿:“我想进你们系统后台查一查,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周轩皱起眉头,明显有些犹豫:“莫寂,入侵系统可不是小事,风险太大了。”
莫寂坚持:“如果不查清楚,你们内部的漏洞就永远找不出来。”
周轩纠结半晌,终于一咬牙,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智能电脑,用虹膜解锁后,快速点了几下,推到莫寂面前:“这是我能弄到的最高权限,时间有限,你动作快点。”
所幸,之前帮助程万升级过系统,莫寂记住了大部分指令内容。
一行行指令输入黑色终端,海量数据飞速从屏幕上闪过,莫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轩意识到问题比他想象得严重,“怎么了?”
“监控日志残存的数据显示……”莫寂手指停下动作,将屏幕转给周轩,“当天确实有人入侵核心控制系统,删除了长达四个小时的监控记录,但漏洞端口不在特勤局这一层,操作痕迹之娴熟,不是程万这种普通管理员能做到的。
周轩想到什么,眼神一凛:“内贼不是特勤局的人,而是上面的?”
“不一定,破坏监控可以远程操控,但是要把药剂放进监室里可没那么容易,能拿到释腺素这种禁药,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用在吴昆身上,这人绝对不简单。”
“不管怎么说,眼下我们手里的证据可以先把严琅救出来,”莫寂冷静分析道,“第一,吴昆的死跟严琅的信息素无关,实验报告可以证明。第二,监室监控被故意破坏,证明就是有人存心栽赃陷害。”
“可是这两份证据都不怎么摆得上台面,首先获取的程序就不合规,”周轩叹了一口气,“而且,这件事背后的操纵者恐怕也不会让我们顺利把证据递上去。”
消失多年的军方禁药,高于特勤局的后台权限,能将事情做到这一步的人,绝对有能力让证据在提交之前就消失。
……
天色未亮,空气中带着初夏的微凉,莫寂站在别墅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古典风格的大门,门铃也很复古,费劲摇了几下才发出响声。
大门从内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出来,问清名字后,礼貌地请他进去。
院落和客厅之间由一条实木走廊相连接,莫寂跟在管家身后,穿过院落步入侧厅。
侧厅墙壁上挂了不少装饰画,其中最显眼的却是放在角落的一幅结婚照。
照片中,男人英俊挺拔,女人温婉端庄,身着礼服站在一起,看似亲密,神情里却透着疏离。
身后传来脚步声,莫寂转过身,看到严锐骁从主厅走了出来。
大概是天不亮就被吵醒的缘故,他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不过,即使是在家里见客,他穿着也极为严谨且有风度。
灰色西装马甲,月白色衬衣,同色西装裤,加上本就高大的身形,让人不自觉地产生压力。
“严上将,抱歉打扰了,”莫寂按下急速的心跳,站直身体,勇敢对上严锐骁的目光,“我想跟您谈谈严琅的事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严锐骁在会客沙发主位上坐了下来,“请我出面,把严琅救出来?”
因为他们的父子关系,之前严锐骁回避了关于严琅的一切调查。
没想到,这个胆大的年轻人竟然直接找上门来。
身居高位多年,又经过岁月淬炼,严锐骁眼神犀利过人,轻易就能看透对方所有心思。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没有人会不怕,但莫寂没有退缩。
他从背包里取出资料,双手递了过去:“我找到了可以证明严琅无罪的证据,但我说的话没人会相信。而且……特勤局里可能有奸细,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所以只能来找您。”
严锐骁没说话,也不理会那悬在空中的资料。
莫寂被他盯得几乎喘不过气,后背渗出冷汗。
好在窒息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严锐骁终于伸手接过资料,“你很勇敢,也很有胆略。”
莫寂肺里堵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翻看完莫寂找到的“证据”,严锐骁没有做任何评价,将资料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莫寂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难道他不愿意帮严琅?不可能,就算是再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也是亲父子,严锐骁不至于如此铁石心肠。
严锐骁坐在宽大的沙发里,并没有向后躺靠,而是保持着上身微微前倾,肩背紧绷的姿势,手掌随意撑在扶手上。
是一种观察、审视来人的姿态。
他没有明确表态是否答应莫寂的请求,而是跟他聊起了别的:“有件事情,比起你现在做的,对严琅来说更重要。”
莫寂手指紧抓着膝盖:“您说。”
“作为特勤局指挥官,一直以来,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严琅,只要出现任何一点疏忽和瑕疵,就会被人抓住,作为打击他的把柄。”严锐骁看着莫寂苍白的脸色,“这次的事情就是教训。”
莫寂愣了片刻,不敢相信自己荒谬的猜测:“所以,这次您袖手旁观,是为了让他记住教训?”
“就算严琅真的审死了一个黑市嫌犯,也不会把他怎么样,顶多停职反省、禁闭半年而已。”
“以严琅多年来的历练,这些明枪暗箭不算什么,他走到今天,早就应该做好面对那些东西的准备。”前一秒还轻飘飘说着“半年而已”,后一秒钟严锐骁的目光倏然变得刀刃般锋利,“真正能够毁掉他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莫寂听得懵懵懂懂,但是隐约有种被看穿一切的恐慌,他小心藏起来的秘密,似乎露出了边角。
“你们还没有彻底标记?”严锐骁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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