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咔海苔
“齐队,可别提了,我今早去找言御的医生拿药,有个人走路不长眼,把我光脑撞碎了。”医护人员气喘吁吁,脸上都是汗。
俞言星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纸递给他,轻声问:“后面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医护人员接过纸,说了声谢谢,用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几个人是权渊少将借我用的,说是和齐队认识。”
“权渊?”俞言星望向齐咎,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很凝重。
“除了借人,权渊还做了别的事吗?”俞言星问医护人员,冷眼扫过权渊的人。
“没…”医护人员还没说完,那个抱着言御的人打断他,走过来向俞言星行了个军礼,冷着脸递出一个白色礼盒,“俞言星,这是我们少将送你的礼物。”
长方形礼盒表面是一层珍珠白的皮革,纹理十分细腻,应该是小羊皮,正中心用碎钻拼出品牌logo,一看就价值不菲。
俞言星没有接,仍然看着医护人员,声音微冷,“权渊做了什么?”
医护人员心里一紧,他并不认识俞言星,本以为权渊是齐咎的朋友,但看这情况,关系似乎不是很好。
他观察俞言星脸色,很快地说:“今早言御的医生说以免出意外,回白塔路上需要监测言御的精神域,要搬一堆仪器,我本想联系齐队一起搬,但光脑坏了,路上遇到权渊少将,说和齐队是朋友,帮我们搬东西,就做了这些。”
俞言星沉下脸,权渊可不是乐于助人的人,他看向齐咎,齐咎立刻会意,朝抱着言御的人伸手,语气很不耐烦,“我来吧,我们白塔的人麻烦你们军部费心了。”
“少将说他的礼物送出来了就不会收回来,你们不收下少将的礼物,我不能放手。”抱着言御的人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他向俞言星走近一步,伸直手臂,手里白色礼盒上的碎钻闪闪烁烁。
俞言星盯着礼盒,手捏紧了又松开,没想好接还是不接,齐咎冷呵一声,直接打落礼盒,伸出精神丝扑向权渊的人,“扣押白塔的人?军部和白塔是合作关系,你们少将想撕破脸?”
粉色精神丝速度很快,但被一堵精神丝构成的彩墙挡住,权渊的人里有四个向导,齐咎正要猛攻,抱着言御的人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神,立刻有人将礼盒捡起又递到他手边,“少将当然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想送出礼物。”
“谁和你们少将是朋友!”齐咎暴怒,炸出更多精神丝,眼看粉色触手就要破开精神丝墙,抱着言御的人一脸严肃地大喊:“少将和你们是朋友,今天特意让我去检查言御的输液管,输液管有个小问题,你们想知道吗?”
“你们对输液管动了什么手脚?”齐咎听懂了他们的言外之意,额头上青筋暴起,粉色精神丝已经戳破精神丝墙,却被迫停下。
俞言星看着那人怀里紧闭双眼似乎睡着了的言御,心里发闷,厉声问:“到底要什么?直接说。”
“友谊是相互的,不收下礼物,少将也不能告诉你们输液管有什么问题。”那人将礼盒又送到俞言星面前。
俞言星眉头紧锁,拿过礼盒塞进口袋里,张开双手要接言御,“我收下了,你放下言御。”
“少将说要收到你戴上礼物的照片。”那人拿出光脑对着俞言星的脸,“请打开礼盒,我来拍照。”
“卑鄙!”齐咎一脸不爽,又伸出好几根粉色精神丝,蠢蠢欲动,一旁的医护人员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俞言星搂住齐咎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齐咎冷静点。”
齐咎抓着俞言星的手,深吸一口气,朝俞言星点点头,俞言星打开礼盒,黑色绒布上是一条鲜艳如血的红宝石项链,医护人员偷偷瞄了一眼,怔住了。
昨天在言御病房,他撞见齐咎脸色阴沉,显然和俞言星闹了矛盾,但两人同出同进,肯定不是一般的关系。他猜测两人是情侣,今早却冒出一个自称齐队朋友的权渊送俞言星项链,他想不清楚这是什么走向。
盯着璀璨夺目的红宝石,他吞了吞口水,祈祷言御千万别出什么事,他只是为了任务星级来军部,可不想惹到齐咎或者权渊这种身世显赫的人物。
俞言星取出项链戴上,语气不善,“拍吧。”
那人换着角度拍了几张照片,朝俞言星微笑,将言御递给齐咎,“谢谢合作。”
“输液管到底有什么问题?”俞言星冷冷地问,权渊送的项链,红宝石太大颗,链子又粗,沉甸甸地压在他脖子上,很不舒服。
“没什么大问题,有点药物沉淀,换一根管子就好了。”那人将照片发给权渊,瞬间得到一条回复,他按着回复上的要求念出权渊的话。
“言星,耍你,我很开心。可惜你们选的时间很不好,我现在要开会,不能亲眼看到你戴我的项链,也不能对着你的照片安慰自己…”
“砰!”一条闪着红光的银链击中那人手里的光脑,冲击力太大,那人退了几步才站住,他手中的光脑屏幕被砸碎了。
“滚。”俞言星胃里一阵恶心,狠狠瞪着碎掉的光脑,他扯项链的时候太急躁,尖锐的红宝石在他白皙的脖子上划了一长条,渗出几滴小小的血珠。
权渊的人完成了任务,自然要走,但粉色精神丝忽然铺天盖地,四个向导立刻指挥精神丝抵挡,粉色精神丝却无坚不摧,绞断了数不清的精神丝触手。
掉了一地的精神丝,绿的绿紫的紫,精神丝与自身共感,四个向导直冒冷汗,都望着先前抱言御的人摇了摇头。
“你这是要寻衅滋事?”那人抢过旁边人的光脑,调出通讯界面朝齐咎晃了晃,界面上排满了大大小小的军部职位,“在军部的地盘,少将能找出一堆人撑腰。”
“哦?”齐咎一脸不屑,用纸巾轻轻擦掉俞言星脖子上的血迹后,也拿出光脑,摆出联系人界面,上面一串都是白塔耳熟能详的人物,下面的联系人比较杂乱,有军部的、有研究所的、政府的…都是齐咎这些年认识的朋友。
论起家世,权渊有位光荣牺牲的上将母亲,地位更高,但齐咎并不怕权渊。虽然军部掌握战力,是实打实的权,但白塔根植于民众,在财富和资源上更胜一筹。
那人只是听从权渊的命令,并不了解齐咎,但看着联系人列表那一连串吓人的名字,他心里有了分寸,立刻换上一张笑脸,“少将说什么,我们做什么,齐队总不至于为难我们吧?”
俞言星心里烦躁,不想再磨蹭下去,他拉拉齐咎袖子,轻声说:“他们也只是听命令,让他们走吧,送言御要紧。”
“他们我要打,权渊我更要打。”齐咎盯着俞言星脖子上刚划出来的白痕咬牙切齿,将装着证件的袋子递给俞言星,指了指医护人员,“你和他先去入口处交证件,我收拾完他们,很快带着东西来找你们。”
第51章 吃饭
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衬得躺在纯白担架上的言御更加没有血色,俞言星叹口气,找了块厚毛毯裹好玻璃罐,将香雪兰放在刚好能卡住的角落里。
“花谢之前就醒来吧。”俞言星安置好花,俯下身用湿棉签擦拭言御起皮的嘴,再一次虔诚祈祷。
齐咎整理完医疗仪器,走过来抢走俞言星手里的棉签,半玩笑半认真地说:“俞言星,我吃醋了,为什么对言御这么好?”
站在一边摆弄监护仪的医护人员偷偷竖起耳朵,A区白塔无人不知齐咎有多嚣张,对追他的所有哨兵都没有好脸色,甚至有人说齐咎厌哨兵,怎么忽然冒出一个让齐咎不一样的俞言星。
俞言星敏锐地察觉到医护人员放缓的动作,不喜欢被别人窥探,他凑到齐咎耳边说:“别闹了,言御是我弟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权渊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被我打了一顿。”齐咎不甚在意,草草给言御擦完嘴,扫了一圈看舱内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拉俞言星出了机舱。
风很大,吹得脸冰凉,呜呜的声音塞满耳道,俞言星回头看直升机,印着黑色东区标志的舱门已经严丝合缝地关闭,风透不进去,是一个小小的安全屋。
俞言星眨眨眼,心里有点空,转回来望着自己和齐咎相牵的手,像踩空了一脚,心里莫名生出恐惧。
他微微皱起眉,如果齐咎也在他们身后这架飞回白塔的直升机上,他或许能安心一点。
齐咎一直在侧着脸看俞言星,自然注意到他皱起的眉毛,“言御走了你就这么伤心?我真得吃醋了。”
说着齐咎就扭过头,摆明了要俞言星哄。
俞言星失笑,捏了捏齐咎的脸,故意冷着声音逗他:“正好,我还没放下昨天的事,你不想理我,我也不想理你,我们再也不要说话了。”
“不行,俞言星你怎么这么坏?”齐咎大喊,一把搂住俞言星,用手臂压着俞言星的脖颈,逼得俞言星将头凑到他眼前,他顺势低下头狠狠亲了亲俞言星的发顶。
俞言星笑着推开齐咎,齐咎挑眉扫视俞言星,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看得俞言星红了耳尖,他才幽幽地说:“俞言星你全身都是茉莉味,已经被划进我的地盘,全部属于我,还想不理我?”
“才没有,我手上是小苍兰的味道。”俞言星笑眯眯的,将碰过香雪兰的手伸到齐咎脸边,晃了晃,像在挑衅。
齐咎冷哼一声,挑眉抓住俞言星双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揉搓,用茉莉味的向导素裹住俞言星的每一根手指。
俞言星试图抽出双手,被齐咎紧紧抓住手腕,他笑着叹口气,“好了,茉莉味已经很浓了,别玩了,我们还要去实验室看异兽呢。”
“谁和你玩了?我这是在标记你。”齐咎捧着俞言星的手闻了闻,确保茉莉盖过了小苍兰,他狠狠甩掉俞言星的手。
“嗯?”俞言星张大了眼睛,手腕不痛,但齐咎甩开的狠劲还留有余温,“真生气了?为什么要这么用力?”
齐咎就是要看俞言星呆呆的样子,此时得逞,他浅蓝双眼一瞬亮了,扑过来紧紧抱住俞言星的腰,“给你身上也来点标记。”
“你是狗吗?”由着齐咎挂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俞言星揉了揉他的头,拖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当狗有什么好处吗?”齐咎搂住俞言星脖颈,想了想,学着狗舔他的下巴。
带着言御的直升机早就起飞,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听不到了,停机坪里虽然没有人,但俞言星还是很不好意思,他绷着脸拍了拍齐咎的后背,“就算是狗也不可以乱舔。”
“遵命。”齐咎嘴上答应,却不受控制地凑上去舔了舔俞言星通红的耳垂。
赶在俞言星发脾气之前,齐咎从俞言星身上跳下来,隔着衣服摸俞言星的肚子,很紧实,扁扁的。
他用手指戳了戳,俞言星腹肌练得不错,很有回弹力,他笑着问:“我们芋圆心饿不饿?先去吃点东西吧,你今早是不是就喝了营养液?”
其实俞言星今天连营养液都没来得及喝,齐咎坚持要去污染区,他忙着愁这件事,想不起要吃饭,胃就不觉得饿。
这会儿齐咎提起吃饭,他才发现胃里是空的。
“真得很饿,想吃你做的饭。”俞言星眨眨眼,慢吞吞地说。
“食材倒是容易解决,就是不知道上哪找厨具和做饭的地方。”齐咎转了转眼珠,仔细思考起在军部做饭的可能性。
“待会儿我问问研究所的朋友,他和军部的研究人员比较熟,应该能借到厨房,今晚上做给你吃好吗?”解决完在哪做的问题,齐咎又开始想做什么菜,“你来军部前,我学了好几道新菜,那个烤时蔬你肯定喜欢,又很方便,只需要烤箱。你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齐咎自顾自琢磨完,扭头问俞言星,却发现他眼角湿润。
俞言星眼皮薄,一哭眼尾就微微泛红,此时纤长的睫毛湿了大半,黏在一起更显乌黑,但还是黑不过那双墨色的双眸,纯然的黑,沾了眼泪又亮晶晶的。
齐咎心痒痒的,盯着俞言星湿漉漉的眼睛,也不帮忙擦,还要调侃:“哭什么?这么感动,一回白塔就和我去登记好不好?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每天都不重样,把你喂胖,芋圆心你现在太瘦了,长点肉会更可爱。”
俞言星耳尖又红了,不看齐咎,擦掉眼泪,拉着他快走了几步,“我们走快点吧,军部的饭点都过了。”
过了饭点,食堂没什么人,也没什么吃的,两个人一人一碗热腾腾的面,吃完了就按照早上定好的计划往实验室赶。
异兽太大,不能在地下通道里运输,只能在原有的实验室研究,所以实验室已经不是废墟了,军部在原有的地基上建立了新的研究室。
“我能进你们的研究室吗?会不会被拦住?”俞言星打开光脑照明,通道里地上的白色灰烬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堆到俞言星脚踝,但还是能听到嗡嗡的声音,之前见过的硕大飞虫并没有被清理干净,反倒更多了。
不是军部不清理,是这种飞虫的繁殖力太强了,地下都是它们的虫卵,发育还没成熟时,小飞虫能从通道金属板墙壁的缝隙里钻进来,太多了,杀不干净。
幸好这种飞虫没什么杀伤力,一记火焰枪就能烧死一大片。
齐咎作为白塔的收编人员、研究所的核心任务成员人员,随身配了离子炮和火焰枪,他走在前面,飞虫还没凑近俞言星,就先被他烧死了。
“没事,有我在,一定让你进研究室。本来你也是任务人员嘛,再说,我们是怀疑异兽被控制了,这是正经事,有什么不让进的?”光脑的光照不亮整个地下通道,角落里都是黑的,齐咎不太放心,往后抓住俞言星的手。
两人的手一样大,齐咎的骨头粗一点,牵着手时很有安全感,俞言星与他十指相牵,能感受到彼此手指的形状。
齐咎手上没什么肉,俞言星选戒指时总是先看细戒圈,在他的想象里,细戒圈会像一条丝带缠在齐咎手上,轻盈灵动,那枚他没送出的戒指就是细戒圈。
俞言星睫毛颤了颤,眼神微沉,他手中光脑发出的光照亮了齐咎宽阔的后背,齐咎的影子映在墙上,盖住了一部分长着荧光绿复眼的飞虫。
不管是在影子里还是影子外,咻得一声,齐咎扣动扳机,火焰射出,所有飞虫化成雪白的灰飘飘洒洒。
“齐咎,你知道的,我和左游深度结合了,解不开的,你真得愿意和我登记吗?”俞言星很轻地说,要不是齐咎时刻注意着他,可能他的声音就被嗡嗡的飞虫掩盖了。
齐咎烧死一批飞虫,不假思索地开口:“言星,你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我当然愿意。”
“哨兵年纪越大越容易精神狂躁,只有左游…”俞言星心里忐忑,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咎打断。
“不想听你说只有左游能帮你,左游就是个贱人。”齐咎咬了咬牙,恨不得咬死左游,“要是抓到他,我饶不了他。提取他的向导素,逼他给你精神疏导,他就该这样赎罪。不管用哪种手段,你必须好好地和我在一起。”
不等俞言星回答,齐咎扯了下他手腕,很凶地说:“俞言星,我们回去就登记。”
俞言星眼皮又泛红了,他放低光脑,免得被齐咎看到,压低声音说:“好。”
第52章 游移
实验室门口有两个哨兵看守,齐咎扫过虹膜就要拉着俞言星进门,被哨兵们拦下。
“齐队,请问这个人是?”军部管理严格,这两个哨兵对拥有进入实验室权限的人倒背如流,很清楚俞言星不在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