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戈骨土亘
比奇拉爬进监控脑波的装置里躺好,临时启用了一个自己刚编写数值监控算法程序介入负责捕捉自己脑部相关激素信号、分类并在数值超过基准数值时发出警报。
他闭上双眼,余下的部分就交给大脑了。
关于阿西尔有可能让自己违背逻辑的部分,肯定不是揍自己的时候。
那个时候自己只想还击,没有出现任何逻辑问题。
他瞄了一眼数值,果然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发出警报。
接下来是被对方黑了终端,递交调职申请,被对方害得被宪兵抓走的部分。
数值依旧没有变化。
然后就是柔软的嘴唇……不对;看起来很美味的锁骨……不对。
亲眼见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地方击杀敌人,轻而易举地打断别人骨头的时候。
程序发出大脑波动“触线”提醒。
对方因失败而痛苦却无法宣泄痛苦,只能避开周围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独自一人压抑着情绪,看起来难过又孤独的时候……
程序警报声炸响。
比奇拉蓦地睁眼弹起,脑袋一下撞在仪器内侧,发出不小的响动引得周遭的实验助手纷纷看过来,询问他是否有事。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在开始之前阻止,当然是因为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比奇拉疼得抱着额头边扭动边哀嚎,摆手让大家该忙什么就去忙,拖着沉重的步伐和被撞疼的脑袋挪回了自己那间实验室。
他抱住脑袋,却不觉得高兴,只觉得完了。
——我都说是爱情了。是开始。
安静多日的“永燃之火”突然出声。
“你闭嘴!”比奇拉怒喝。
——实验结果也证明是爱情。
“你闭嘴!你根本不懂实验!”
——你也不懂爱情!
“……”
——你连主动都做不到,还顾得上不高兴?我看你是真的要完了。早晚会被他抛弃。
“你——!”
比奇拉随后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跟“永燃之火”吵嘴,直到终端收到阿西尔新发来的消息,才暂时无视了能气死自己的“永燃之火”。
——有三天休假。一起吃饭吗?
面对“新鲜出炉”的相关实验结果,比奇拉本来以为自己会犹豫和拒绝,没想到却立刻答应了,但他忘了自己脑袋上有留下一块崭新的“罪证”。
“你额头怎么肿了一块?”离开最近不知道第几间味道一般的路边餐厅时,阿西尔才颇为好奇地伸手碰了下对方微肿的脑门。
“没事!一点事也没有!”比奇拉刚被对方手掌的温度碰了一下,就觉得心口发紧,满脑子都是自己丢脸的“实验过程”,忙挥开对方的手。
阿西尔怀疑地看着对方,刚开口就被比奇拉警告“不准问”。
“除非你愿意告诉我你到底是有什么压力,我就告诉你!”否则比奇拉要他坦白丢脸的部分,他宁可立刻撞墙直到撞失忆为止。
“……”
阿西尔当然没办法回答。
比奇拉直接抛下了他,飞快逃回了自己的宿舍,独自享受注定失眠的夜晚。
一夜没睡的比奇拉大清早就跑到阿西尔宿舍去了,从上到下找了两遍,却都没见到对方,就连浴室都是空的。
这个时间点,又才是休假的第二天,不在宿舍,难道又跑回队里了?
比奇拉的腿比脑子行动快,回队里又是好一通寻找,阿西尔虽然没找到,却抓道了最擅长近身格斗的C组组长利特鲁,趁机询问了关于那种基本没有规则的比赛能解什么压。
“你也不看规则和相关介绍吗?”利特鲁鄙夷,“自由搏击本来就是这样。只是正式场合太血腥,后来才附加了各种约束用的规则。反正这种打法原本就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也跟拳击不一样。没有规则,不带护具,甚至不讲技巧,是军部原本就有固定‘娱乐’。副队长接触得比较早,经常用这种方式情绪宣泄。现在也不知是谁起的头,算是回归初衷,军部有不少相关的场所,退役的人也没少开设,骑队里也有。能解压,也能锻炼近战和格斗能力。”
“那他为什么不在队里……?”比奇拉问。
“他怎么可能对自己人下狠手?”利特鲁说,“他也不想看大家鼻青脸肿或是骨折。”
“跟他对打的人不会觉得自己很倒霉吗?”比奇拉不解。
“你没试过吗?”利特鲁反问,“不是被副队长打,是上台参加互殴。”
“试过一次。”虽然不止一次,但比奇拉更在意输赢和疼痛,完全不觉得解压。
“我反正觉得很爽,是解压最好的途径。”利特鲁道别时没忘记叮嘱,“你既然理解不了就别勉强了。”
比奇拉不自觉点头,挪回自己的实验室里,想等待一条阿西尔发来的“练习”消息,半个小时后依旧什么都没收到,就坐不住了。
他通过搜索归类,查到寇司合规的2000家以上,地下的不知道。
他试着随便找了几家,就无法继续了,脑子里都是自己挥开对方手时的古怪眼神。
不知不觉间,他又来到那间壮汉老板的俱乐部,刚进门就被抓住抱怨。
“听说最近好多人骨头都断了,”老板问,“是队里出了什么事让他压力这么大?公开葬礼前后都没这么夸张,至少下手没那么狠,不会一拳干断对手的骨头。”
比奇拉回忆自己起被阿西尔揍的经历,登时脊背发凉,很快告别老板,径直返回自己的宿舍。
一路上他都在回想昨天,觉得一起吃饭都一切正常,只有在自己挥开对方手之后气氛才变得古怪起来。
快回到自己的宿舍的时候,比奇拉原地转身,改为直奔阿西尔宿舍。
他已经好久没来阿西尔宿舍了。至少没再理所当然地住进来。
这次再来,有一种理所当然之感,尤其听到浴室里回荡的水声,发现对方已经回来时,他莫名觉得安心下来。
他当时之所以没办法再赖在这里,并非是因为讨厌见到阿西尔了,而是因为对方压力莫名暴增过后,二人即便在一个房间里,一天说也不到三句话。或者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长篇大论,却只得到对方一个含糊的“好”做回答,几度让他怀疑阿西尔这个人根本没好好学通用语。
阿西尔刚走出浴室,就看到蹲在门边,明显是在等自己的比奇拉,眼神顿时又复杂起来。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他略微驻足,未干的额发半遮住额头,判断不出情绪。
“我是笨蛋。”比奇拉突然开口,就着蹲姿靠向阿西尔。
先是额头抵住对方的腿,途中就换成了脸,任由湿润与清爽的气息充斥自己的鼻腔。
第157章 A:确认目标.5.4
阿西尔本以为“练习”到晚上再回来,这样就算比奇拉来宿舍找自己,也不可能耐心等到自己回来。没想到对方会去而复返地蹲在浴室门口,而且还承认是个笨蛋……
他难免怀疑了自己的耳朵,表情相当微妙地俯视着脸颊正好粘在自己大腿外侧,还无意识蹭了几下的对方,等死觉得腿和头皮一起发麻。
很多与这类似的亲昵如果是对方有意识的举动,显然没有问题。问题比奇拉往往毫无自觉,阿西尔则只想揍他。
他着试让自己的腿远离对方的脸,对方却用双手抱住。
“松手。我要上楼。”阿西尔竭尽所能选择较为温和的方式劝说。
对方显然不是听劝的类型,反而圈住树干一样抱得更紧。
阿西尔忍无可忍地直接伸手,途中当然就变成了悄然攥紧的拳头。
还好不是暴力,只是尽量克制自己,免得自己直接一脚踹飞对方。
“你不认为这种姿势很诡异吗?”阿西尔眉毛颤动,“先松手再说。”
反正他不认为正常人谁会蹲在别人的浴室门口,埋伏成功后就抱着别人的一条腿不撒手。
“完全不!”比奇拉理所当然又蹭了两下。
阿西尔这次真的直接伸手准备揍人了,不过比奇拉的嘴巴比他的手要快得多。
“你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
阿西尔定住。
安静。
相当诡异的安静。
比奇拉正想臭骂绿眼睛混蛋怎么又不说话了,就听到对方反问。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那么你去什么地方‘练习’怎么不告诉我?”比奇拉又问。
“你怎么不先告诉我摸一下你额头就突然跑掉的理由?”阿西尔同样。
“你怎么一直用问题来回答问题!?”比奇拉抬头怒瞪的同时却把对方的腿抱得更紧了。
“你先回答我就回答你。”阿西尔无法继续不动声色的“救腿”,只得开口,“还有,先松手再说。”
比奇拉被问得沉默下来,完全没听到后半句警告意味浓厚的话,更没有影响他双臂抱紧对方腿的坚定力道,甚至还因为思绪纠结而不断重复抬头看一眼阿西尔,再低头盯着地板的动作。
阿西尔腿部皮肤接触到的温暖简直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种折磨,和持续累加的等待时间一起快速消耗着他本来就不多的温和。
等他忍无可忍地单手伸手扣住对方的脑袋,另一只手掰开了对方的胳膊并成功救回自己的腿时,立刻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大步跨上楼梯。
比奇拉骤然回神,想起继浴室之后三楼卧室权限也被阿西尔取消了,忙跳起来就追。
奈何已经慢了太多。
比奇拉抵达三楼时,阿西尔已经一条腿踏进了卧室,他只得不管不顾地向前一扑。
以往比奇拉“动手前”好歹会先破口大骂一番,这种“突然袭击”不止出乎阿西尔的意料,也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尤其是被对方从背后扑倒的刹那,只来得及用胳膊撑住地面,保护自己的面部。
比奇拉成功“捕获”对方的同时也及时抓住了阿西尔的一边手腕,试图压制对方的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反击。
然而阿西尔却像鱼一样灵巧地翻转挣脱,反手就把比奇拉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不止把对方压在了地板上,还顺势跨坐在他腰腹,利用体重和手臂禁锢了他的行动。
比奇拉当然没想真的对阿西尔下狠手,只是攥紧对方领口和手腕的力道相当有威胁性。
阿西尔也有对比奇拉手下留情了,只是抵住对方脖颈的胳膊几乎让比奇拉无法呼吸。
短暂的平衡被动延长了好几秒,在地板上形成了诡异的僵局,气氛相比尴尬或不悦,更像是积攒已久的怨气或不满。
阿西尔在对方真的被憋死前略微放松了钳制,没想到刚准备起身却突然被比奇拉大力向下拉拽,再度失去平衡。
他倒在对方身上,单手一撑地板,还没起身就抡起了拳头,挥向对方的脸。
“想见到你不行吗!?”比奇拉忽然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