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走千极骑 第242章

作者:水戈骨土亘 标签: 竹马 腹黑 HE 西幻 少年漫 玄幻灵异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问。

比奇拉完全没有被抵在门上的自觉,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忙于观察对方微微挑起的眉毛,并得出结论:

“有效果!太好了!成功了!”

“有效果?”阿西尔疑惑得眉毛微颤,“太好了?成功了?”

“你终于主动开口跟我说话了!”比奇拉双手圈住对方的腰,道,“看来给你充电是相当正确的判断。”

“……”

阿西尔怀疑了自己的耳朵,横在比奇拉脖颈间的胳膊都不自觉垂落下来。

“你说给我什么?”

充电?阿西尔脑袋里反复回荡这一个词。

“充电?”

“没错!就是充电!”比奇拉趁着对方松手,果断收紧胳膊,拉近彼此的距离,靠近对方的脸与颈来回蹭了蹭,又继续道,“就像这样,你就会恢复正常了。”

“我?”阿西尔不确定道,“恢复正常?”

“你个混蛋居然没发现自己变得很不正常了吗?”比奇拉不满地凑近,盯着对方的眼睛,控诉,“你见过谁和谁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却一个月都不说一句话吗?”

阿西尔:“……”

的确没见过。但他也没有去别人家里偷窥的怪癖,根本不可能见过。

“我说的就是你啊混蛋!你个混蛋都多久没跟我说过话了?”比奇拉继续控诉,“你居然完全没意识到吗?我说的不是那种一两个词组,而是一句长话,一句完整的长话。我是在跟你说话,不是跟AI说话,结果你的回答都是‘好’、‘是的’、‘没有’这一类,你以为你是AI吗?我觉得AI都比你活泼,说话都不会这么死板,连语气变化都没有。你在搞的事情不跟我说也没关系,我反正也听不懂那些玩意。可你不能避开我,明白吗?不能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当我不存在。你听见了吗?又别当我不存在!?给我说句话!?”

刚开始阿西尔只是被说哑了,途中则懵了,临近话尾他唇边却多出了些许笑容,并且凑过去吻住了在这个近距离下冲着自己大吼大叫的,却让他忍不住想吻的笨蛋。

“……等等……都叫你等等!不要突然扯我衣服!也别扯裤子!你怎么完全不听我说话?混蛋,你想打架是……吧?”

比奇拉愤怒的吼声终止在对方突然凑在他耳畔低声说出的短句。

阿西尔说:去床上打。

比奇拉张口吞掉绿眼睛混蛋唇角那抹可恶的笑容。

……

比奇拉忍无可忍地制止了那只有枪茧的,总是会在“这种时候”折磨自己腰侧的,属于绿眼睛混蛋的那只可恶的手后,视线不禁停留在对方的掌心,盯着那些茧。

阿西尔没有问对方再看什么,却不自觉与对方头靠在一起,盯着自己手掌。

“以前,很多年以前……”

阿西尔没有任何铺垫地突然开口。

“我和他不像你与海姆达依,我们的关系一般。”

比奇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阿西尔口中的“他”是谁。

“在我刚毕业的时候,也是我认为他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的时候,他却觉得我还非常有利用价值,只是不足够听话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寻找我的弱点,准备通过我的弱点彻底控制我。”

阿西尔的声音依旧平静,就像在讲述的并非是自己的事,也与克普摩无关,只是两个毫无瓜葛的旁人。

“但是,他后来找到了我的弱点。”

阿西尔突然翻转手腕,用力握住比奇拉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人感觉到疼痛,但是一贯怕疼的比奇拉竟然没有抱怨,也没有甩开,反而用另一只手一起回握对方,安抚般地摩挲着。

“我觉得他应该立刻去死。毕竟他活着已经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了。”

第277章 B:短暂沉默.7.2

直到阿西尔有什么弱点吗?

克普摩曾经问过洁弗西卡这个问题。

她那时候不过十岁,从来不关心这些奇怪的事情。

她最大的烦恼是自己身高已经超过男同学整整一个头了,因而经常被他们嘲笑作“人形塔楼”。

她曾经因为这个揍过其中一个人一拳头,在轻松打掉那孩子的三颗门牙后,她站在满嘴是血的对方面前哭了起来。

是爸爸亲自教导她格斗,从小到大的对练对手向来都是成人,洁弗西卡此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拳头多么具有杀伤力,不知所措的结果只剩下开启,最终惹来了爸爸那位负责处理问题的“第三副官”。

洁弗西卡诚实地说清楚情况后,并没有被爸爸训斥和责罚。被她揍了一拳的那个孩子却在几天后,被父母一同“押送”到了洁弗西卡面前,被迫向她低头道歉。

她听到那孩子的父母说:快向中将的女儿道歉。

那是她第一次明白爸爸的存在就是一种天然的庇护,只是类似的情况依旧时有发生。

后来,阿西尔跟她进入了同一所学校。虽然有一个在“初等学科”,另一个在“中等学科”,却不妨碍好事者打听到他们俩的姐弟关系,趁机找洁弗西卡麻烦。只是麻烦总会突然“消失”,再度出现在洁弗西卡面前时,往往都是鼻青脸肿或胳膊骨折的模样。

被揍的人都知道就是阿西尔下的手,问题是“事故”总是发生在没有监控覆盖的角落,“被害人”还被不透明的东西套住了脑袋,等到从被揍得动惮不得的情况恢复些许,摘下遮挡视线的东西,“凶手”早就消失无踪,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

直到洁弗西卡从阿西尔乌青的指关节上察觉端倪。

此后阿西尔揍人,洁弗西卡哭泣几乎成了这对姐弟的固定模式。所以听到爸爸询问自己关于阿西尔弱点的问题,洁弗西卡是相当困惑的。

“我不知道。”

洁弗西卡的据实以告让克普摩相当很失望,而她最害怕的就是爸爸露出这种表情,因为每次出现这种表情,之后最少十天爸爸都不会跟她说话了。

她的家很很大,房间也很多,日常出入的人却只有AI、爸爸副官和妈妈。

妈妈原本就不太喜欢说话,是一个她可以无视周围的人,别人却绝对不能忽视她的存在;副官非常严厉,从来不会夸奖洁弗西卡;爸爸生气了就十几天不跟任何人说话,让洁弗西卡相当害怕……结果,只有阿西尔稍微正常一点,只是板着脸,完全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会用拳头解决问题。

虽然有效,但是她并不赞成。

阿西尔显然是明白洁弗西卡在想什么,也清楚她的处境如何。

“你没必要每天都特意跑来跟我说话。”他说,“你需要陪伴,我并不需要。你跟我不一样,你不是孤儿,你可以让父母陪伴,也能依靠你的家人。我除外。我不是你的家人。”

她当时不明白,只会哭泣。后来她逐渐明白了阿西尔的意思,也明白了爸爸的意思。

因为自己的乖巧听话,反而成为不需要过度关注,而像阿西尔这种完全不听爸爸命令的孩子,才会需要了解他的弱点。

但她并不高兴,可能是迟来的叛逆期,时间久了却接受了现实。

就像阿西尔说的,她的确既需要父母的荫蔽,需要依靠他们,如果不跟父母和平共处却还索取这些,只能说是贪心到可耻了。

她本以为阿西尔永远都不会有任何“弱点”,没想到几年以后,她就发现了阿西尔的“弱点”。

最开始是因为“眼睛”的事情,而后她就亲眼看见阿西尔与一个身形相当“圆润”的男孩在打闹。

的确是打闹。尽管对方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阿西尔却明显就是如此。

她很快发现“眼睛”与“圆润”的另一个“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她并没有告诉爸爸。

虽然父亲后来还是发现了。

洁弗西卡站在特殊病房,俯视着躺在某种陌生的“箱体”内的父亲。

她的“变革”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有空来医院探望熟识的伤患的时候,海姆达依先生已经出院。

毕竟这位议长只是一条胳膊骨折。如果不是考虑到他的年龄和身份问题,医生必须谨慎一下,恐怕都不会留他住院。

欧琳已经醒来,只是还不能下床。爆炸给他造成了严重的内脏损伤,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康复。

而她面前的克普摩则与上次一样还没醒来。

妈妈每天都会在探访时间来,结束时走。

她并不说话,也不难过。

仿佛周围一直有镜头跟着她,必须表现出从容与得体。

洁弗西卡叹息着转过身。

这次跟上次不同,她并没有哭泣。

就像蕾妮说的那样,也像蕾妮所做的那样。

她们早已经不是需要父母荫蔽才能生存,才能获得一席之地的人。

“但是,他后来找到了我的弱点。”

那是阿西尔在“自己的自由”与“比奇拉的安全”做出选择的瞬间。

“我觉得他应该立刻去死。毕竟他活着已经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了。”

阿西尔用力握紧比奇拉的手。

“可我找不到一种不被任何人怀疑却能彻底解决掉他的办法。”

自然无法解决这个一切腐朽的代名词,直到成为克普摩的副官。

“洁弗西卡拒绝成为他的副官。那是洁弗西卡第一次反抗他。我只能接受这个安排。不暂时成为他的副官,同时也是他听话的棋子。

直到他遭遇刺杀的那一天。”

克普摩的敌人的确很多。只是用正当的方式无法解决他,刺杀就是最好选择。

“那天我恰好是随行的副官之一,跟随他到处参加竞选活动。表面上的说辞是,因为我的一时疏忽,造成他手上。实际上并非疏忽。”

危险来临的时候,阿西尔就站在克普摩距离最近的位置,但是他并没有像其他副官那样挺身而出,反而故意假装没有察觉危险。

“我也没有履行副官的职责去保护他,”阿西尔说,“直到他倒下,我才意识到应该选择保护他。”

“我并不是说过了吗?”比奇拉突然出声,“你保护不了所有人,也没必要保护所有人。明白吗?我反而不希望你保护他,否则你会受伤……”

“我看到他倒下了,”阿西尔没有回答,而是径自继续道,“我才意识到如果他真的就这样死了,一切也并不会发生改变。因为我还没有获得他手里的权利,他的死亡只会让其他人有机可乘,而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刚离开学校没多久,既没有权利也没有势力的我。”

他后悔了。

“我需要他活着,这样我才能在以后,在某个我准备好的时刻,前后从他手里夺走本属于他的所有东西。”

这次也一样。

虽然他突然成为了此前两次竞选都没能成功获得的军部席位的临时代表,可他并不高兴。

“可我并不想用这种方式击败他。”

尽管他依旧把原本的计划提前付诸了行动。

“以后……你也可以?”比奇拉不确定道。

阿西尔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