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走千极骑 第82章

作者:水戈骨土亘 标签: 竹马 腹黑 HE 西幻 少年漫 玄幻灵异

克普摩摘下贝雷帽,配合地与对方握手,而后又敬了军礼。

在基本同样属于“表面功夫”的基本礼仪层面,克普摩的确无可挑剔。

秘书很快也给克普摩上了一杯与海姆达依相同的花茶,克普摩却没有海姆达依那样“梦幻浪漫”的嗜好,只是瞥了一眼茶杯里漂浮的花朵,就彻底无视了它。

秘书随即退到海姆达依侧后,安静地垂目而立。

海姆达依与克普摩进行了简单地寒暄过后,便直入主题。

“关于你上次跟我提到的军部席位,我认真的考虑过了,”海姆达依表情和煦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确已经上了年纪,只担任议长已经足够我忙碌,不适合继续兼任。”

克普摩完全没料到会有突然有此转机,脸上根本藏不住惊讶。

“克普摩中将是聪明人,我的意思相信你已经明白了,”海姆达依笑得意味深长,“你竞选这个席位的许诺是严查军部腐败的问题,如果你真的能选上,我只希望你能将自己的初衷贯彻到底,而不是流于表面的竞选词。”

海姆达依说到这里端起了茶杯,啜了一口。

“不过,”他突然抛出一个转折,“军部这个席位只是暂时交给你保管,之后我希望它能归属于千极骑队。毕竟克普摩中将也快四十岁了。像我这么幸运的,能活到六十岁的老家伙,恐怕是极少数。”

克普摩再度错愕,下意识出声:“您已经有属意的人选了?”

“提尔是我属意的第一人选,”海姆达依笑容不减,“但我也不介意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克普摩突然警惕起来,不确定地看着对方,问:“您是指阿西尔或萨谢尔?”

“不,”海姆达依放下茶杯,“我指的是你的儿女。”

连续三度出乎克普摩意料的发展,让他惊讶得说不出话。

“我很喜欢洁弗西卡那孩子。尤其是性格里温柔的部分。相信您不会不欣赏自己女儿的优秀品质吧?”海姆达依表情依旧和煦,声音却不知何时没有了笑意,认真道,“请中将您仔细考虑一下,尽快给我答复。”

等秘书送走克普摩再返回议长办公室,表情已经不如刚才立在海姆达依侧后那般平静,反而非常担忧。

“先生,这样好吗?”他不确定道。

“哪里不好?”海姆达依笑着端起了克普摩的那杯花茶。

毕竟他自己的那一杯已经喝空了,克普摩却没碰过那一杯,免得浪费。

“我虽然不欣赏他本身,却不能否认他的确优秀。”他再放下茶杯时陡转了话锋,“而且,如果不稍微给他点甜头,他会一直把我当做敌人。”

“但是,”秘书还是无法理解,“候选人为什么会是他的女儿……?”

“很简单,”海姆达依道,“每个优秀男人最难抗拒的就是延续自身基因的本能,同时每一位国王又都会防备必定会继承自己王位的儿子。女儿就不一样了。”

足够意料外的候选人,才会让局势变得复杂,继而难以判断。

更为无法专断。

“如果以后的局势发展不符合我的预期,或者途中有异变发生,”海姆达依半仰起头,看向秘书,眼底有几分孩童般的狡黠,“我手里最重要的资源——人脉,就全部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判断。欧琳。毕竟你的在政治上嗅觉敏锐度并不逊色于你的姐姐萨琳。”

千极骑队地下最深处,完全没有的区域划分标识的保密区域。

一边手臂依旧被支架固定行动相当缓慢的阿西尔,通过由安保AI和队员层层把守的道道闸门,在机械装置运作开阖的循环声音中,安静地向着更深处走去。

不完全开启这些闸门的前提下,它们都算不上是常规意义上的门,反而更接近于一个个必须弯腰弓背才能勉强钻过的洞口。

这对他尚待恢复的肝脏和伤口都没有益处,但他必须来。

数十层闸门过后,他终于抵达由无法被原生种指爪洞穿的特殊材料墙壁、地板与天花板包裹起来的如同盒子般狭窄却空旷的“囚牢”内,即将站在那名被束缚纯血精灵的装置限制了所有行动的“小男孩”面前。

对方闭着眼睛,显得相当安静且无害,阿西尔却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三处贯穿伤出现了糟糕的幻痛以及已经变得僵硬的脚步。

按照疼痛来排序,留下严重隐患的反而是最不疼,腹部是幸运的,但也是最疼痛的。

原生种身上的毒素的确才是人类最大的敌人,而人类知道目前为止依旧无法破解它的成分,解毒剂也是基于血清的基础型,不知道比奇拉之后能不能破解并开发出适用范围更广的解毒剂。

大概率可能。毕竟这才是对方擅长的领域。只是如果当初的比奇拉没有为了炫耀其他领域的才能,直接不会去参加麻烦的转科考试,就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挑衅,自己也就不会拥有如今的一切,所以只要有任何存在会妨碍他的行动,他都有义务克服。

“你能说话吗?”阿西尔问。

第92章 E:行进路线.4.2

“小男孩”睁开了双眼,看向阿西尔,却没有说话。

的确很漂亮。

却是很难用词汇来定义的、一眼就能注意到的漂亮。

既美丽,又醒目。

近似武器般尖锐,却相当鲜活的攻击性。仿佛在看一副用色斑斓的油画,也可能是伸手去摘下一朵带着毒和尖锐长刺的艳丽花朵。

反观阿西尔目前见过的两位精灵王和诸位精灵,包括阿托斯这样的混血在内,他们虽然同样美丽,却是一种固有且恒定的美,既明亮高洁又温暖和煦,有着近似于理所当然的,也可以说是一成不变的夸张“稳定性”。

简直如同拥有生物特性的夺目矿物。

阿西尔自己就是如此,所以才特别像精灵。

比奇拉正好与之相反,却时兼备了醒目的漂亮和攻击性,所以阿托斯才会将他当做参照物去类比特殊原生种。

这恐怕就是所有原生种,不,应该说是巴尔德族的共通点。

阿西尔不确定“小男孩”的生物系统里是否有睡眠这种概念,只知道对方有进食的概念。

既然目的是“保存研究样本”,活的样本自然比死去的更有价值,所以千极骑队并没有切断“小男孩”的“饮食”。

当然,它所“专注”的“饮”和“食”在人类眼中都不是心情复杂可以形容的“东西”。

具体到跟“食”所对应的“东西”相比,“饮”所需要的人类血液要相对容易解决。

虽然“食”最终也想办法解决了,只是“新鲜程度”不够,加上不间滴在它皮肤上的精灵血,“小男孩”看上去已经比之前虚弱,不再挣扎的足以让合金材质好像随时都可能崩断。

它睁开眼睛后相当安静,却直勾勾地盯着阿西尔,不知不觉从嘴角流出了涎水,顺着下颚滴落在地上。简直就像人类的小孩看到了美味的食物,却又被成人固定在婴儿车内,想吃却有吃不到。

并不凶恶,只是食欲所转化的执着。

对于身为“食物”的阿西尔而言,被它盯住的刹那,就不止是心情复杂,而是感觉到时间似乎都变得极为漫长了。就像任何遭遇了天敌的动物,本能不是逃跑,而是僵硬。

但他没有回避,而是挺直脊背尽可能保持镇定的与其对视。

“你们有语言这个概念吗?”

沉默足够久后,阿西尔重新出声。

“应该是有的。”

可对方依旧维持盯着阿西尔流涎水的模样,根本没有回应的迹象。

“你们的王与精灵王类似的……吗?”

阿西尔途中停顿,寻找了措辞。

“……类似的活的兵器吗?”他问。

包括“小男孩”的呼吸和眼神在内,一切都毫无变化。

它仿佛根本没听见,或者说是根本没听懂。

阿西尔沉默下来,仔细思忖着可能有效的方法

当他回想到两位精灵王和那个特殊且强大的鬼族的战斗,仿佛找到了对策,随即又开口:

“巴尔德族是不是也有一位王?”

这次他不止考虑了措辞,还使用了最近学到的精灵语。

虽然发音生涩,却足以进行简单的沟通。

几乎在精灵语的第一个词出现的瞬间,“小男孩”就从“垂涎食物”的状态中骤然清醒,发出了古怪的嚎叫,用满是憎恶的表情瞪着阿西尔。

“肮脏的精灵!”

它用精灵语里非常少见的恶毒词汇凶狠地咒骂。

“该死的精灵语!”

“我不是精灵,”阿西尔心下明白自己已经用对了方法,继续以精灵语问,“既然你说精灵肮脏,你又为什么会说精灵语?”

“你是食物!”“小男孩”咬牙切齿道,“你们都是食物!肮脏的精灵不配成为食物!不配被我们食用!你们才是食物!”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阿西尔的问题,反而开始重复与“食物”有关的宣言,即便阿西尔尝试打断,对方也置若罔闻,自顾自地继续重复。

阿西尔正在仔细思索如何终止这种“食物循环”,就听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咆哮。

“你他妈有完没完!?”

比奇拉着实不想跟“样本”太亲近,所以如非必要都不会到这里来,刚才虽然陪阿西尔来了,却选择等在最后那道闸门外。

只是他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宣称只是来“看一下样本”的绿眼睛混蛋出来,只好自己进来抓人了,没想到却撞见了这样一副场面。

他这一声咆哮,仿佛惊吓到了刚才还在重复那些话的“小男孩”,成功让对方彻底噤声。

然而,他吼的并非是“珍贵的样本”,而是那个绿眼睛的混蛋。

“你都看了多久了?它有那么好看吗?你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它值得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还有自己是尚未正式康复的伤患的自觉吗?这么喜欢在这里盯着它看,我看你干脆就搬过来住在这里算了。”

比奇拉接二连三地抛出成堆的质问,末了骂完又十分干脆地转身就走。

阿西尔先是一愣,心下颇感哭笑不得直摇头,再也没有刚才纠结于“答案”或“克服”之类的执拗,只是笑着去追比奇拉负气远去的背影。

当然,比奇拉虽然每记步都恨不得把地面踩出一个窟窿,却并没有走得太快,免得伤患跟不上自己的速度。

果然,他很快听到阿西尔的声音在自己背后响起。

“我发现巴尔德族会说精灵语。”阿西尔语气带笑。

“关我他妈什么事?”比奇拉没好气地回,“又关你他妈什么事?”

“而且,”阿西尔毫不在意地继续道,“它们似乎也不会称呼我们’人类’,只说我们是‘食物’,精灵在它眼中也是‘肮脏的’、‘不能作为食物的’东西。你觉得它们为什么如此憎恶精灵,却又会说精灵的语言……?”

……

虽然阿西尔距离正式康复还有一定的距离,却已经获得爱维瓦医生“定时散步许可”,只是他的散步是每天都在千极骑队各处晃悠,只有在晚上才吃饭和睡觉的时候才回病房,害得比奇拉每次好不容易有点空暇过去找他,往往都扑了空。

在比奇拉第十次到病房,只能面对空着的房间时,他忍无可忍地爆发了,当天晚上就抓着病患的衣领,臭骂了阿西尔整整一个小时。

在阿西尔为骂得喉咙发干的比奇拉递上一杯水的时候,比奇拉趁机“强烈要求”,也可能是“勒索”了阿西尔,要求他以后无论去哪里,只要是离开病房,就必须用终端向自己报告“所有行程”,否则宁可渴死也不喝一口阿西尔递来的水。

阿西尔对此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又眼神相当微妙地盯着对方长达一分钟,这才“勉为其难”地对比奇拉发誓保证会按时报告。

此后,比奇拉收到阿西尔的“报告”通常都不会回复,唯独阿西尔要来提尔办公室的时候,他肯定会飞速杀到现场,无论阿西尔打算跟提尔谈什么,比奇拉坚决要跟对方一起进去。

这天再度硬要跟过来的比奇拉与阿西尔并肩立在队长办公室门口,而已经跟阿西尔约好了时间的提尔显然毫不意外有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