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骄子对我真香了 第93章

作者:不能晒太阳 标签: 年下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成长 日常 日久生情 玄幻灵异

提起这个,张凤英顿时容光焕发,眼中又有了神采:“我前前后后一共买了三十六亩地,现在有三十亩是租给别人种,收上来的租子打算继续用来买地,另外我在城里又买了三间铺面,我和你葛大娘还有英嫂子,一块收山货在城里卖,如今呀,生意好的不得了,其他城里的人也来我们这里买。”

这些都是长久的生意,旱涝保收,钱滚钱,张凤英是个精打细算的人,日子绝对不会过差,晚年也有了保障。

陈宁安站起身:“我做工的地方离这儿比较远,就告了几天假,一会儿我去给爹娘上坟,这就走了。”

“这么着急啊!”张凤英拍着大腿起来,拽住他的手,“不行!怎么着也得在家吃顿饭再走。”

“好,那就明早走。”陈宁安笑着答应,“我去城里买些烛火。”

“我跟你一块儿去。”张凤英往外走,“我买了辆骡车,套上车,咱一会儿就到了。”

陈宁安道:“好。”

张凤英驾着车,拉着他往城里去。

陈宁安盘腿坐着,望着眼前这片他待了十三年的地方,内心其实并没有触动。

他在这里,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好的回忆。

到了城里,张凤英像小时候那样嘱咐陈宁安,让他买完东西就待在城门口的那根柱子边,等着她回去。

陈宁安道:“好,我记住了。”

张凤英驾着骡车:“咱现在有钱了,想吃什么都能给你买,你等着,晚上我给你做一桌子肉菜。”

肉对现在的陈宁安来说,可以说是司空见惯。

曾经无比渴望的东西,现在很轻易就能得到。

陈宁安笑了笑:“好。”

他目送着张凤英驾车离去,转头往右一侧走。

人死如灯灭,烧再多的香火,底下人也收不到。

陈宁安还是精心挑了些好的烛火,买了最贵的纸钱。

他拎着篮子朝城门口走。

走到一处小巷时,忽地听见一声叫喊:“这位郎君留步。”

陈宁安觉得这声音很熟悉,他停下脚步,寻着声音去看。

随着一道人影的走进,一道浓烈的脂粉香味迎面而来,熏得人头昏脑胀。

陈宁安皱了皱鼻子。

一双冻得发青的手攀上了他的手臂。

耳边响起一道刻意压低的柔和嗓音:“郎君,要消遣一番吗?”

这人脸上涂抹着一层厚厚的脂粉,却仍遮不住他的沧桑和衰老,他拉开自己外面黑色的棉袍,露出内里浅红色的纱衣,他抓着陈宁安的手往他腰上放。

陈宁安侧过头,看着眼前的身影,不禁诧异:“玉郎君。”

沈明玉身形一顿,他怔愣地瞪大眼睛,似是没料到现在还会有人这么称呼他。

沈明玉撩了一下鬓边的头发,一脸媚意地笑:“这位郎君是奴家曾经的恩客吗?”

陈宁安挣开他的手:“我是陈宁安,八年前在芳怡院伺候过您一个多月。”

沈明玉面色惊诧,他眯着眼,上下打量陈宁安,啧啧两声,柔媚婉转的嗓音恢复了正常:“是你小子呀,真是发达了,如今做什么呢?”

陈宁安道:“在一户人家当下人。”

沈明玉甩了一下手中的帕子,哼哼笑了起来:“是当下人,还是给人当姘头啊?瞧瞧这模样,现在绝对能卖上好价钱。”

陈宁安没理会他的调笑:“那个张员外不是给你赎身了吗?”

当初玉郎君是芳怡院里排得上前三的小倌,所穿、所用无不精细,算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如今却打扮的不伦不类,穿着女子的衣衫,梳着男女不辨的发髻。

沈明玉嘲弄地笑了一声,他拢紧身上的衣衫,斜倚着墙,举手投足间仍能看出当初的一股风流:“姓张的那个软蛋,就是个狗娘养的,赎我回去不到半年,就腻了我,嫌我让人弄松了,夹不住他,日他大爷的,他自己又短又小,还好意思腆着脸说我。”

这一番话说得又粗又糙,陈宁安听得蹙眉,虽然在那一个多月里,比这更糙的话他都听过,但乍一听,仍是不适应。

他问道:“你自己偷跑出去了?”

沈明玉嗤笑一声:“当我是你啊,我十四岁入这行,过惯了好日子,哪能自己出去吃那个苦,那个软蛋转手把我送人了,我在几个人手里倒腾了一圈,做我这一行的,也就年轻时能吃两口好饭,男人又不能生养,年纪大了就招人嫌。”

他抚着眼尾细细密密的纹路:“我年纪大了,不如年轻人鲜嫩,最后一个金主不出半个月就腻了我,他正头娘子嫌我没用,平白糟蹋家里的银钱,就把我赶出来了。”

“我又没什么别的本事,年纪大了,皮相垮了,芳怡院也不可能再要我,只能自己出来干这种暗门子。”

陈宁安听完沉默,看向他内里颜色艳俗的纱衣。

沈明玉搓了把被冻红的脸:“暗门子也不好干呀,毕竟好这一口的男人少,这不我自己想辙,装扮成女人好拉客。”

说完,他眼睛一转,凑到陈宁安面前,暧昧地笑:“其实灭了灯都一样,只要弄得舒服,男人都不挑的,看你还没开荤吧,要不今儿我给你弄一回,咱们也算有些交情,你看着给几个钱就行。”

陈宁安往后退了两步:“不用。”

沈明玉追过去,柔弱无骨地往他身上靠:“瞧瞧现在这模样,多俊,不收你钱也行,保管给你弄得舒舒坦坦的。”

“玉郎君。”陈宁安沉下语气,掏出一把金珠递给他,“我一会儿还要去给爹娘上坟,就先走了。”

沈明玉接过金珠,沉默了下,他收起脸上的媚意:“当初你既然逃出去了,以后就别再沾这个了,男人之间没个孩子牵绊着,也就图一时的皮肉之欢,要不了多久就腻了。”

陈宁安没多言语,只是点了点头,抬脚欲走。

沈明玉拦住了他:“你那个下人,要是能不当,就赶紧走人,小心一辈子都走不了了。”

陈宁安闻言惊诧。

沈明玉看着他瞪大的眼睛,得意地笑:“我也在风月场、富贵窝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就是咱这城主府里我也进过,哪家的下人能养成你这般模样。”

“当下人,皮相好并不是件好事,万一被主子瞧上了,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相中你的若是个小姐、夫人倒还好,万一碰上个走后门的,下场比我现在好不到哪儿去。”

陈宁安听完,认真想了想,他赞同地点头:“确实,您说得对。”

沈明玉摆了摆手:“行,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我接生意。”

陈宁安颔首道:“您保重。”

浓烈的脂粉香味越来越淡。

陈宁安拎着一篮子纸钱烛火,不紧不慢地朝坡上走去。

印象里高大的坟冢,现在只剩小小的一堆。

陈宁安点燃纸钱,跳跃的火光映进他无悲无喜的眼睛里。

时间真是抚慰人心的良药。

他小时候受了委屈,总会忍不住想,如果他爹娘活着该多,那他就不用吃这些苦了,每当他饿得难受时,就会跑到他爹娘的坟前,哭着向他们诉说自己的委屈。

过了几次之后,他发现毫无用处,哭也要浪费体力,会使他更饿,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

再浓重的感情,随着时间的冲刷都会变淡,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烧完最后一沓纸钱,陈宁安站起身来,给两座坟重新添了新土。

爹,娘,我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

陈宁安还未走到家门口,就闻见了风中飘来的饭菜香味儿。

他缓步走进门,行到一处时,鼻尖飘着一股难闻的腥臊臭味。

他朝房门瞥去一眼,抬脚走进厨房端菜。

“你别沾手了。”张凤英用手肘推他,“去屋里坐着,我来端。”

“我来吧。”陈宁安两只手端着四个盘子往外走。

张凤英见状愣了一下,她在城里的酒楼吃饭时,见那些小二也是这样端菜的。

她揪着袖子快速抹了把眼睛,端着其他的菜走出去。

吃饭时,她旁敲侧击地打探陈宁安如今的情况,问他平时都做些什么,吃的都是些什么饭?

陈宁安慢条斯理地咀嚼,他端起汤顺了一口,才开口答话:“现在做花匠,平常吃的有荤有素,味道都很好。”

张凤英放心了,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他这吃饭的动作和神态。

大多数下人都忙里忙外的,吃饭慌慌张张,恨不得一口气全塞进嘴里。

哪像陈宁安这样,吃饭不紧不慢的,可见平时做工赶得不是很紧,主人家应该还算宽容。

她把那盆炖肉往陈宁安身边又挪了挪:“多吃点,等会儿饭凉了。”

“好。”陈宁安夹了一筷子肉。

饭后。

张凤英端着一盆炭火放进陈宁安屋里:“被褥都是今年新做的,干净又暖和,肯定冻不着你。”

陈宁安接过她手里的炭盆:“我自己收拾,您别忙了,去歇着吧。”

张凤英看着如今比她高出一头的青年,感觉很不真实,当初那么小的孩子,什么时候长大的?

她嗳了一声,转身离去。

陈宁安坐在床边,脚下是暖融融的炭火。

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睡觉时,从头到脚都是暖的。

床上铺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一直没有被掀开。

陈宁安静静坐在床边。

夜已深,万籁俱静。

陈宁安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他走到厨房,端起一盆晚上吃剩下的肉。

推开偏门的门,他走在铺满干枯稻草的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腥臭的室内,飘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陈厚坤眼都没睁开,一个劲儿地耸鼻子,他干枯皴裂的手,在地上乱摸。

陈宁安静静地看着他,站起身,抖落了下袖子。

几枚雨沛花的种子,轻飘飘落下,有一粒恰好落尽陈厚坤张大的嘴里。

雨沛花的种子遇水会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