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鸦
可蒙山川却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很漂亮的人？”
“这个副本？”木倌诧异。
“整个噩梦时空。”
木倌是在三年前进入了这个副本，那他也许还记得小姐，没有被噩梦时空洗去记忆。
蒙山川把寻找恩人的事情告诉了木倌。
木倌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三年前的事情对他而言已经有些久远了。
最后他摇了摇头，“我没见过这样的人。那个时候我们甚至没有排行榜。”
这一次登陆副本的玩家加上蒙山川有6个人，第一天追了一天野牛，都有些抬不起胳膊，吃了一晚上香喷喷的烤肉，最后好好地做了个美梦。
在晚上所有玩家都会沉沉睡去。玩家推测是这个梦境的主人爱尔兰在他的世界里醒来，于是梦境内的一切陷入沉睡。
虽然不受控制的沉睡让人不安，但充足的睡眠也让新玩家紧绷的情绪放松不少。
第二天上午新玩家还支撑着要去寻找离开的线索，下午就开始失去动力，和老玩家混在一起放牛了。
第一批玩家是在三年前登入的，也是6个人。每隔两个月左右，副本内会来一批新的玩家，至今为止刚好20批，一共120人。
玩家们没有减员，足以证明这个副本有多么安全。
而老玩家们在日复一日的挤奶生活中，也开始和木倌一样寻找自己的人生价值——毕竟每天挤奶也就那么些工作，还能剩下很多时间。
有研究怎么发酵酒的，篝火晚会上的牛奶酒就是对方研究的产物，只可惜没有麦芽，无法制作啤酒。
还有研究怎么造房子的，造钱币的，造纸的，造笔的，磨刀的，做饭的。
当然也有谈恋爱的。
毕竟食色性也，100多名玩家里，结对的占了六成，大多玩家内部消化，和npc谈对象的相对少数。
蒙山川这一天却很忙碌，黑夜又一次降临的时候，蒙山川已经和所有人都对话过了一次。
他就像是一个不断寻找npc对话的游戏玩家，每见到一个人会细细地询问对方是否见过小姐，但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让人失望。
虽然有些玩家记忆里也不乏有一些长相出色的选手，但一比较细节，就知道那绝不会是小姐。
小姐是善良而怀着怜悯的，也是野性而生机勃勃的。
蒙山川无法描绘他，但知道他们不是他。
金在篝火边吃烤肉吃得津津有味，不过即便手拿烤肉，他仍自带一种优雅而专注的氛围。
蒙山川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篝看着火的黄光印在微波上，“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很漂亮的人？”
“我指的是，”蒙山川轻咳一声，虽然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但是他仍有一点害羞，“漂亮得不像人，像是天使。”
他今天实在是被太多人促狭过了，无论如何解释，没人相信这是清白的“报恩”关系。
金挑起了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哦？我以为你不打算来问我。”
金的恶作剧已经是在玩家中出了名，对方直到最后才来问自己，大概也是有这方面的顾虑。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金不会捉弄他。他的好奇心被提得高高的同时，也早早就想好了要怎么给蒙山川一个“满意”的答案。
金转了一下眼睛，“是有一个。”
“长得很漂亮，像是天使一样，唔，最起码很多人认为他是天使。”
“但是——”他拖长了声音，“但是性格非常恶劣，喜欢用鞭子抽人，抽人抽得越狠，他就越有快感。”
“只有不熟悉的人才认为他是天使，熟悉的人才知道那只是一句美丽的皮囊。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对他趋之若鹜。”
“我不建议你爱上他。”金挑着唇道。
“我和他不是情人关系。”蒙山川道。
“我懂，追求关系。”金耸肩。
“……”蒙山川问，“他会用鞭子，是什么职业？”
“嗯……他可能是个狱警吧？你知道初世界总是记不太清，我只能记得是在一个监狱里。”
“那你犯了什么罪？”
金很认真地想，眼睛往上看，又优雅地摇头，“我不记得了。”
“金。”有人插入了他们之间的聊天，是一个女玩家。她的脸上带着一点羞涩的，幸福的红晕。“明天是我和罗斯的相恋一周年纪念日，我们打算结婚了。”
“你可以来当我们的证婚人吗？也是因为你，我才认识罗斯。”
金微笑，“当然可以。”
见到一旁的新人玩家，这位女玩家羞涩地解释道，“虽然罗斯是npc，但如果我们都无法离开的话，在这里和他组成家庭，有自己的孩子也不错。”
她的手腕上串着一串小花，她转着手腕给他们看，“这是罗斯送我的，你看，是不是很漂亮。为了串这串手链，他跑了很远。”她捂着嘴，脸上的笑意又涌现了出来。
蒙山川知道这些大块头一直在监工眼皮子底下努力追牛，唯一没有在对方眼下的情况，是他们追牛追得太远，以至于监工气喘吁吁地被抛在了后方。
原来他们竟然在那里偷偷偷懒，甚至是采花，看起来并不像他们会做的事。
“你也来参加我的婚礼啊。”女玩家冲蒙山川发出了邀请，像一只蝴蝶一样飞向向远处的大块头npc。
女玩家离开后，金瞥向蒙山川，继续刚才的话题，“说起来，我看到你，就有一种看到同类的感觉。如果我们都是囚犯，也许犯的是同一种罪。”
蒙山川慢慢地片肉，他的手法很漂亮，片片薄如蝉翼，“你是说杀人？”
金看着这漂亮的刀工，顿了一下，“噢，当然不，难道你喜欢？”
蒙山川道，“有必要的话。”他没有吃那盘片好的肉，只是开始慢条斯理地磨刀，刀声霍霍。
“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你们不尝试解决npc？”
金强装镇定道，“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们不能解决。”
“就像牛被吃掉以后不会再出现，只有我们养牛，牛□□，才会生出小牛来。”
“这已经不是梦境，而是现实，如果杀一个npc，意味着我们要面对所有的npc的仇恨。”
“况且万一这是错误选择呢？万一梦境因此塌陷，所有人都无法生还呢？”
“在这里生活不好吗？”他问出了这一句老玩家未曾言明的心里话。
在这里生活也是属于玩家的美梦。
噩梦时空的死亡率居高不下，在这个副本里没有任何死亡的风险，每个人都吃饱喝好，甚至有自己的爱好，和爱人，哪个不是噩梦时空玩家所期许的？
“嗯，我知道。”蒙山川道。他的刀已经磨好了。“但我必须出去。”
“你要干什么？”金惊道。却发现那把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外面的世界对你而言应该很无趣。没有奶牛，也没有草原，食物不够美味，还有讨厌的囚犯。所以你总是会梦到这里，爱尔兰。”蒙山川道。
老玩家里可没有人像金一样热衷于吃烤肉。只有梦境之主，才会觉得烤肉新鲜，才会觉得玩家新鲜，才会乐此不彼地一次又一重复捉弄。
在蒙山川第一次见到金的时候，就发现金的眼里没有登入新副本的警惕，而是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新奇。
“金？”有玩家感到了不对劲，朝这边大声呼喊着。
“你以为我是爱尔兰？不，我不是！”金试图让蒙山川冷静，“别这样，蒙山川，我还想参加明天的婚礼，难道你不想看看吗？”
蒙山川轻笑了一声，“爱恶作剧的金，却给玩家和npc做红娘，他虽然爱恶作剧，却是一个好人。”这是其他玩家对金的评价。
“我猜，在你的现实里，这些npc就是囚犯吧？”
“他们在现实无恶不作，在你的梦里却被指挥得像只绵羊，马上要恋爱结婚。”
“你一定觉得有趣极了。”
“难道他们生活得不幸福吗？”金做最后挣扎，“你杀了我，梦境就会崩塌，难道你想让他们都恨你吗？”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要出去见小姐。”
餐刀冷冰冰地贴着金的脖子，带着牛肉油脂的香气，蒙山川说，“他们说你是一个好人，你会成全我吧？”
冰冷的，肌肉切断的感觉瞬间传来，金瞳孔紧缩。
最后一刻里，他恍惚有种错觉，蒙山川早就知道了答案，而他耐心解释的对象并不是金，而是某些看不见的观众。
因为他刚解释完毕，不等金有任何反应，便毫不犹豫动手了。
他早已迫不及待。
-----------------------
作者有话说：金微笑：他像天使一样，但是爱用鞭子抽人
金微笑：这句话我可没骗你：）
当当当，小姐下一章登场_(:3」∠)_
第60章 D级副本：爱尔兰的梦境
世界骤然变黑了。
下一秒, 蒙山川睁开了眼，他已经身处梦境之外。
这是一间狭小而冰冷的单人牢房，他躺在床上，被一条手腕粗的铁链锁在了床脚。
蒙山川在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看见了许多注射的痕迹, 针孔从外往内, 手法粗暴, 带着一些麻醉剂的味道。蒙山川推测这是对犯人注射留下的针孔。
他站在牢房的角落, 等着巡逻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对面牢房里的人也是梦境中的玩家，此刻也警惕地侧耳倾听。
他们这些玩家依着先后顺序被一个一个关于单人牢房, 想必这就是他们在现实里的身份，囚犯。
脚步声靠近了，便能分辨出是两个人，与之同时接近的还有水滴声，像是某些液体顺着长长的鞭鞘落了下来。
蒙山川嗅到一股新鲜的属于血的腥气，此外，却还有一丝属于花的甜味。仿佛在这牢房里长出了带着尖刺的玫瑰。
脚步声停了, “这些是什么人？”是很冷，又很傲的声音。
“这些是强化失败的犯人，刚完成隔离。”后面的人的回答声震得铁栏都在抖, 他巨山般身影投影在墙壁上, 却没有头。这是因为他一直恭敬地垂着头, 听着另一人的命令。
“……120个新犯人, 甚至可以为他们单独建一个监狱。”那张鲜花一样的嘴唇开合道，“你觉得我好糊弄吗？”
鞭子啪地一声甩在了那山一样的阴影上，伴随着一声闷哼，血腥气一下子扩散开来。
整个监狱里噤若寒蝉, 牢房的门锁被一间一间打开，这些新来的囚犯们即将被转运到另一个更大的牢房。
蒙山川低着头，像其他人一样“害怕”着，直到自己眼前的铁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