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后院有棵树 第15章

作者:月下桑 标签: 种田文 治愈 日常 位面 玄幻灵异

儿子的糖豆炒得越来越好了,没准可以作为自家的另一项生意?

想到这儿,伐妈心中忽然燃起了熊熊斗志。

这目光……简直是“焚天之火”级别的啊……被老妈眼中的光差点烧到,伐木枝平静地点了点头,吃肉,喝汤,吃过饭后,便开始去外面摘草,洗草,准备“炒糖豆”了。

这也是伐妈打算做糖生意的原因了,她感觉大儿子制糖的原料除了白糖之外基本都是自家产的啊,而白糖在这边又很便宜……

这生意做得!

于是,也不闲着,她兀自和儿子一起洗起“草”来。而伐爸也在收拾完饭桌后也加入了进来,一家三口忙碌了三个小时,睡觉前,两锅漂亮的“糖豆”便在晾盘上滴溜溜的成型了。

依旧留足了给苏换柳的量,其余的全让伐妈打包走,伐木枝难得偷了次懒——把烂摊子交给老爸收拾,他自己上楼睡觉了。

没办法,他之前修剪了半天树枝,又去老妈那边待了半天呢!

就真的有点累,只是能够让爸妈回来,哪怕累点,他也心甘情愿。

枕边放着一袋“糖豆”,伐木枝趴着睡着了。

有用也罢,没用也好,苏换柳现在身体看着还不错不是吗?虽然还是时不时病一场,不过自己再努努力,没准能炼出来真对他身体有用的丹丸来?

苏换柳应该能等,应该能等……

入睡前,伐木枝是这样想的。

作者有话说:

伐妈一脸骄傲看着大儿子:看这大个儿!一米七八呢!

伐木枝:那是你最近没见着你闺女,你闺女现在一米八!才16岁的一米八!

第19章 立flag的第二天

他妈说过一句话,大概意思是很多事不能想,也不能说,否则就会发生。

于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头天晚上偷偷想了下苏换柳还能病歪歪撑很久的缘故,第二天,苏换柳就又倒下了。

不是伐木枝亲眼看着倒下的,而是来自隔壁研究所的通知。

苏换柳事先留在研究所的紧急情况联络人终于派上了用场,不过伐木枝匆忙从办公室赶到隔壁的时候却没看到人,得到的是他已经被送去医院的消息。

一边打车一边请假,伐木枝隐约觉得这次的情况可能有点严重,毕竟按照之前的经验,对方一般还是能等到他赶过去的,如今这么短时间就被送去医院,一定是保镖徐尧判断他的情况需要立即就医了。

好在医院很近,又是熟悉的医院,基本上苏换柳每次住院住的都是这家医院,不止他,他家的人如果生病的话也会来这里——这家中都市最大的私立医院似乎原本就是他家的产业之一。

果然——

等到伐木枝气喘吁吁来到医院一楼东侧、那间与主楼紧密相连却又隐隐用走廊和多重大门隔离开的病房时,徐尧正站在门外。

“怎么样了?”放慢脚步的时候深呼吸了几口,尽量将自己的气息平复成平常的程度,伐木枝这才走过去询问徐尧。

“前天就有些低烧,医生劝他不要出门,可是少爷坚持要去,然后今天上班的时候就倒下了,昏迷不醒,血氧低,医生说是上肺了。”徐尧平板地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伐木枝就拧紧了眉。

难怪他觉得对方这两天气色好,平时惨白的脸都有了血色了,敢情那根本不是血色而是病态!之所以摸不出来八成是对方用了药,硬把热度压下去了!

应该再多留心一些的——伐木枝心里自责不已。

“能进去看看他吗?”他看向徐尧的背后。

没有回答,徐尧只是让出了身后的位置,待到伐木枝进去,自动门再次合拢后,他又默默地站回了原本的位置。

于是伐木枝再次见到了苏换柳。

昨天午餐时还淡笑晏晏的好友如今虚弱的躺在白色病床上,似是有些痛苦,他的眉毛微微拧着,嘴巴的颜色淡得可怕,鼻端挂着输氧气的线,腕上则连着吊瓶,手指头也没放过,一个个仪器夹在修长的手指头上,所有生命体征具化成数字与曲线,呈现在旁边的屏幕上。

他喘得很费力,胸口剧烈地起伏,然而即使这样仍仿佛吸不到多少氧气,房间里的医生护士一阵操作也没让他看起来好一些,房间里于是又冲进来几名医生护士,然后又是一顿新的操作,新的仪器和管道被拿出来,新的药物被用上,被更多的管线遮住,原本个头不小的男人如今看起来单薄而虚缈。

伐木枝知道:今天他应该见不到苏换柳了。

事实上也如此,整整一天苏换柳都没有醒来,不断有新的医生过来,仪器增增减减,药物也换了又换,不是病人的血缘亲属,他们不会和他交代苏换柳的病情,然而光看这些医生越来越频繁的光临频率就知道,苏换柳的情况非但没有好,大概率还恶化了。

为了不影响医务人员的来来往往,伐木枝贴着墙站在病房外走廊上。一开始他还能隔着走廊望着玻璃窗后的苏换柳,后来他们把玻璃窗内侧的百叶窗拉上,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拍了拍脸,伐木枝看了一眼门外的徐尧,半晌离开走廊,去外头随便找了一家餐馆,打包了两份套餐后就又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和中都市的任何一个角落类似,医院外也有好几棵樱椿花,风一吹,白色的花瓣便纷纷从枝头落下,仿佛下雪。

因为落下的花瓣实在太多,伐木枝还伸出手挡了一下脸,等到这阵风吹过去才重新垂下手。

再次抬起头看向头顶枝头的时候,伐木枝发现这些樱椿花树的花瓣已经开到极致松松散散,甚至都不用风吹,它们自己就会时不时再也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从枝头落下来。

这一季的樱椿花季就要结束了——伐木枝想。

没有多在此处停留,伐木枝拎着两份盒饭重新回到医院,和徐尧一起坐在病房门口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午饭。

下午的时候公司临时有事,伐木枝不得不跑回公司处理了一下,等到他再从公司回来的时候,苏换柳已经不在原本的病房里头了。

徐尧也不在。

不过却用手机短信给他留了一条短信:少爷被接回家了。

这一夜,中都市下起了瓢泼大雨,气温骤降的同时整整一夜雨没停过,第二天伐木枝通过树枝再过来这边家的时候,他家门外的樱椿树别说树上了,就连树下都一片花瓣也没有。

大雨将一切冲刷得干干净净,樱椿花的花季结束地猝不及防。

后面的三天再无苏换柳的消息。

之前也曾有过一次类似的情形,不过他们只失联了两天,等他再也忍不住跑去苏家登门拜访的时候,他还是见到了苏换柳的。

只是这次不一样。

似乎本能的感知到这次的情况不同,伐木枝从第一天就跑去苏换柳家了,一开始还有人开门,开门也不让他进去,但说法还倒委婉,只是推在苏换柳的病体上,说他此刻不宜被打扰;到了第二天就连开门的人都没有,守在那扇漆黑的长方大门外等了大半天,那扇门始终没有被打开。

倒是等到伐木枝下午去公司上了半天班,下班后又过来的时候,发现那扇大门打开了,一辆辆豪车鱼贯而入,然而等他过去声明原因想去探望苏换柳之时,对方却拒绝了他。

“抱歉,我知道您是换柳少爷的朋友,只是现在的情况只是少爷的好友是进不来的。”

“刚刚进去的那些——”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刚进去的豪车:“那都是老爷子的儿女们,换柳少爷的叔叔姑姑们。”

对方小声说着,因为下雨,还特意招呼同事从宅内取了一把伞给他打上,只是问及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苏换柳如今如何,对方却三缄其口,任凭伐木枝怎么问也绝口不提。

黑色的门就像一座山,遮住了私宅内美轮美奂的水榭楼台,遮住了里头花期不绝的古树花草,也遮住了伐木枝见苏换柳的路。

撑着伞站在雨中,伐木枝拧紧了眉头。

第20章 鸟之将死

“这家人好麻烦的,早知道不去他家了。”在一个午后的咖啡屋、一个傍晚的花树下、某次文物展上……几次三番的,苏换柳说过这句话。

“可别这么说,那可是苏家,豪富之家的苏家,好多人想投胎都投不进去的地方哩!”←换做普通人大概立马这样接茬,然而彼时听到这句话的人可是伐木枝。

作为苏换柳从小到大的挚友,他可知道苏家颇有一些乱七八糟。

大概就是一个男人白手起家挣了一大番家业的普通故事,这人也没什么别的不良喜好,就男女关系有点乱而已,这一乱……就乱出了好些情人和子女。

苏换柳的父亲就是这名男子的子女之一,好一点的地方是他是婚生子女,差一点的地方是他是不受宠的婚配对象生下的婚生子女,非但如此,妈还早早气死了。

不过因为是婚生子女,哪怕不优秀,手上还是有大把产业,为了尽早生孩子帮自己分得更多的财产,他英年早婚,早早怀了孩子——也就是苏换柳,然而在某个晚上自己开车回家的时候,一家人遭遇横祸,出了车祸。

一对年轻的父母同时死了,就留下一个孩子——还在妈妈肚子里,侥幸剖腹活下来,也足足在保温箱里待了五个月,弱的和什么似的,以至于一开始他那些叔叔姑姑都没将他放在心上。

谁知就这么个病歪歪的孩子,不但活下来了,而且,因为没了父母,奶奶也早就没了,没了其他监护人,他的监护权落在了爷爷手上,每每医院下病危通知第一个就得通知老爷子,偏偏他总病危,总之,老爷子隔三差五收到通知的结果是……

反而注意到了这个孙子。

他连和自己的子女都没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废话,他的子女没一个天天病危的,如今天天耳边被医院通知这位孙辈的情况,次数多了,他总得过去看看,看多了,相处时间长了,反倒让他们相处出一些感情来。

尤其这个小孙子人长得漂亮不说,还聪明。

总之,苏换柳享受了老爷子所有儿孙都没享受过的待遇:他是在苏家的祖宅里长大的。

说是祖宅,其实就是老爷子自己盖的,古董级的古代建筑园林买下来,又找了新锐设计师修缮,整座宅子又大又好看,然而老爷子却不让任何儿孙情人住进来,这是他一个人躲清静的地方。

然而就这么个地方却让这么个孩子住进来了,一住还那么多年,哪怕他们其实也并没有天天见面←老爷子没那么多时间,苏换柳也没那个时间,可耐不住苏家的其他孩子那么想啊!

尤其后头老爷子还做主把苏换柳他爸手里的产业全交给他了——不到十八岁就给他了不说,还额外添了新产业给他。

“这简直是把我放在火上烤。”私下里,苏换柳这样道。

伐木枝深以为然。

他也不知道那老爷子是怎么想的,总之这些年来苏换柳的叔叔姑姑不敢觊觎老爷子手里的东西,光觊觎他了。

也就是苏换柳一直病歪歪着,时不时小病一场,偶尔大病一次,好几回都几乎挂了,这才让他那些叔叔姑姑们决定暂且忍一忍,没准忍一忍,他就真挂了呢?

“我这身体没准什么时候真的就不好,我爷爷如今年纪也大了,很多事也很难全都注意到,万一有一天我真不行了,他们没准就不让你见我,连送我最后一程都不行,我真不想这样……”之前还好,这几年苏换柳老提到死后事,每每提到还充满忧虑。

“我不想留在苏家,也不喜欢老爷子给我选的墓地,他给我在我父母的墓地旁边留了个位置,老实说,我对父母不熟,我不想去那边。”他还提到了墓地。

每次提到这儿,伐木枝心里是有些埋怨苏换柳的爷爷的:你说说这都干得什么事?你孙子还活着呢,你把墓地都给他买好了,你这是宠他还是想杀他?苏换柳这家伙一颗玲珑心,什么都瞒不过他,还特别容易乱想,这很容易让他想歪的好不好?

“我就自己想了下,如果真的要埋的话,我想埋在你家那边。”

“之前一直想去你家也总不让我去,活着去不成,你让我死后去逛逛,听你说你家院子里有棵大树,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第一缕阳光总会照在这棵树上……”

“我想说……要不然,你把我埋在你家的树底下如何?”

说到这儿的时候,苏换柳黑眸流光婉转,眼里依稀期待。

虽然但是——

不怎么样!

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埋在自家后院、一出院子就会看到踩到的地方,想想也很吓人的好不好?尤其是他家虽然经常没人,可是总归不止他一个人,吓不到他,吓不到他二弟估计也吓不到他妹,可是他爸妈准保能被吓死好不好?!

那一刻,听到苏换柳这样说的伐木枝是撇了撇嘴的,心里这样想的,嘴上也拒绝得很统一:“不好,大少爷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家的院子可和你家不一样,你家的院子大到埋几个人都不会被人发现,我家的院子一旦埋了人,院子里就剩一个坟包了。你是想大半夜吓死我?”

苏换柳当时就一愣,然后畅然一笑:“能吓到你也不错,不过枝枝,你会被我吓到吗?”

不过他接下来没有收回这个话题,反倒是基于“埋在老伐家院子里”这个基础继续发散畅想了一下——

“能种一棵花树长在我的身体上就好了,我会每年开花给你看,到时候我们继续一起赏花……”

“春天,我开花给你看,夏天,我给你遮阳,秋天,长出果子给你吃,冬天……”他想了想,没想出来冬天能做什么,便央求伐木枝道:“冬天我怕天气太冷我会冻死,你给我裹些稻草,再给我刷漆除虫,来年,我更好地开花给你看。”

伐木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