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师尊道侣的日子 第100章

作者:紫烟沉不沉 标签: 年上 HE 玄幻灵异

卢卓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一下,若有所思地道:“不过我也很好奇,你师父是如何寻到入口的,我将地宫翻遍也未能找到法门,想来此等神仙冢,非是凡俗能够擅闯的。它既然能隐藏这么多年没被任何人发现,进入的要求必然极其严苛,所以我才说,你若是再不去,恐怕就赶不上了。”

林浪遥心里已经信了他说的话七八成。卢卓不知道温朝玄为何能找到剑神墓的入口,但林浪遥知道,因为温朝玄本就是万剑世家中人……

现在想来,温朝玄突然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本就很可疑,他居然半点没有警惕。同时,林浪遥心里有股无名火冒出来——温朝玄竟然又背着他偷偷跑了。

这人为什么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不告而别,就算是菩萨也要光火了。

他让开路,压着火气对卢卓道:“带路。别想耍花招。”

卢卓倒是配合,将昏迷的祁子锋打横一抱,一语不发,依言朝着密室外走去。

一路上震感越来越强烈,走着走着还能看到垮塌的巨石砖土堵住了路,卢卓解释道:“地宫的地震应该就是因为剑神墓入口开启,所以只需要往震动中心走就好了。”

如他所言,不一会儿,卢卓就在一道深坑前停住脚步。林浪遥探头一看,只见深坑之中白光闪烁,结界如温柔的水波静静流淌着乳白色的光,却不知道平静的表面下将通往何处。

林浪遥心急如焚,立刻就想跳下去,但是抬头一看,看见卢卓站在边上好整以暇地旁观,心想不对,如果他就这么进去了,卢卓岂不是正好带着祁子锋逃之夭夭。

林浪遥说:“你先进去。”

卢卓露出惊讶表情,一副却之不恭的模样,“当真?”

林浪遥突然就迟疑了,“等一下。”

他转念一想,让卢卓先走也不行,谁知道他先进入之后会不会偷偷准备什么暗手。

于是林浪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蛮横地将人拖着,一起跳了下去。

穿过结界的瞬间,他有一种被无形力量撕裂的错觉,林浪遥天地倒悬地穿过结界坠落,重重摔进墓里。

扬起一地尘。

他落地后头晕眼花地爬起来,低头一看,发现手心里空落落的,心中一惊,以为卢卓跑了,立刻转头张望。还好,在他不远处卢卓坐在地上,他怀里的祁子锋捂着头呻吟,显然是被摔醒了。

祁子锋说:“这里是……什么地方?”须臾,他回过神来,提高音量,“你这混账,你居然弄晕我!——”

卢卓捂住他的嘴,让他小声一点。

四周静可闻针落,林浪遥缓缓站起身,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身处的这处空间。

黑暗里亮起幽幽鬼火,林浪遥顺着火光的指引走到一扇高耸峭拔的巨门面前,那门大到不像工匠所能造出之物,不禁令人疑心,门后的世界是否还是凡间?

林浪遥这么想着,伸手按在门上,不等他使劲,巨门竟然已经缓缓朝着两边滑开。

出乎他意料,门后的空间里居然伫立着许多把剑。此处像是一个巨大的剑林,又或者是剑的坟场,许多小塔般高的长剑深深插入地面,剑身如水镜澄明,倒映出无数张林浪遥的脸。

祁子锋环顾一下周围,一把推开卢卓,朝着林浪遥跑去,跟着他一起进了门。

祁子锋好奇张望。

“我们这是在哪里?”

“剑神墓。”林浪遥答道。

祁子锋觉得这里古怪阴森,抱着胳膊,忍不住往林浪遥身边凑了凑,“剑神墓又是什么地方?”

卢卓慢悠悠在后面跟了上来,“你不妨问问我,我可以告诉你。”

祁子锋立时就闭上了嘴,一撇头,跟着林浪遥在这剑林中打转。转悠了一圈,他发现不对,“这里没有出口吗?怎么又走回来了。”

卢卓说:“看来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如果不参破,就走不出去。”

林浪遥道:“那就分头找一找吧。”

林浪遥说完,看了卢卓一眼。卢卓明白他的意思,不紧不慢地道:“你不必担心,我既然进来了,就没有退路,只能和你一样寻找出去的办法。”

林浪遥得到他这句保证,才放下心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到林浪遥走了,祁子锋张了张口,想喊住他,却被身边人一把拽住手拉走。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卢卓说。

祁子锋顿住脚,站在原地死死不愿挪动。

卢卓被他扯得一停,回过身看他,不解地扬了扬眉。

祁子锋说:“够了吧。这段时间你总该闹够了吧。”

卢卓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其实这番话祁子锋憋着想说很久了,但之前迫于卢卓的威势,不敢开口,现在不知道哪儿来了股勇气,或许是觉得自己也有靠山了吧。

祁子锋抽了抽手,被攥得很紧,没能抽出来。他鼓起勇气说:“我想问问你,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我们曾经也算旧相识吧。坦白地说,我过去虽然不待见你,甚至有点嫉妒你,嫉妒你优秀,嫉妒你能受所有人喜爱,但我却从来没想过……从来没想过你变成如今的模样。甚至在被你囚禁的这段时间里,我都不太敢相信做出这一切所作所为的人是你,为了成魔,这一切真的值得吗?哪怕众叛亲离?哪怕被全天下所厌弃?”

卢卓脸上缓缓露出了一点笑,“你是想劝我改邪归正吗?”

祁子锋壮着胆子说:“是。”

“可是你明白吗?”卢卓回手抚上他的脸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且不说死在我手上的那些人,就算是你,这样被我幽禁,这样遭到折辱,光是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难道你能放得下?你能不恨?”

祁子锋眼神闪烁,半晌,他把心一横,道:“如果我能呢?”

卢卓渐渐不笑了。

祁子锋说:“我又不傻,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我翻来覆去想过,你会堕落成魔,是不是也有我的原因。到底相识一场,世家之交,我不想你这样下去……”

“你是想说,你觉得我会入魔,是因为对你的执念吗?”卢卓缓缓道。

祁子锋没有吱声,但他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卢卓目光在那年轻的脸庞上梭巡。

祁子锋忽然感觉掐着自己脸的手猛然用力,强迫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那眼睛里带着淡淡的怜悯和嘲弄。

祁子锋:“……”

“恐怕你想多了,”卢卓说,“你这样一个被父母宠坏的大少爷,至今还在蒙受父荫,离了家里什么都做不了,全靠着师门的名声才能在外得几分尊敬,你觉得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什么呢?我的确对你感兴趣,也很想睡你,但仅此而已。你不必对我的堕落自责,我天性本恶,生来便是个坏种,前几十年名门正派的日子过够了,叛道背祖不过是必然的事情。不过我倒是很意外,你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怎么,难道你其实对我动情了?”

祁子锋静了。

片刻后他一把推开卢卓说:“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既然与我无关,那便正好,我也少一份因果孽债。只不过,如你所言我这样的人确实不值得喜欢,那么说明你也不是一定非我不可吧?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你行行好,放我回去吧。”

“放你回去干什么?”

“回去找个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啊。”祁子锋认真说道,“我娘一直想给我说一门亲事,我都这般年纪了,也该正经找个道侣了。”

“……”

卢卓心中有股熟悉的恶念在翻腾,忽然间,他眼角余光好像瞥到了什么,抬头一看,竟看见祁子锋身后的长剑上倒映出一个人影。

那人有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正带着诡谲的笑,伸出手搭在祁子锋肩上,似要把他拖进剑中。

卢卓不及思考,立刻把人一拽,护到自己身后,剑中人的手落空了,竟改变方向,一把抓到卢卓身上。

事情发生得突然,祁子锋吓了一跳,还没弄明白状况,就见卢卓被一只怪手拉扯进宛如水镜的澄明剑身里,下意识死死攥着他的手不放,只来得及大喊一声,“救命啊!——”

林浪遥听到叫喊声赶来的时候已经迟了,他眼睁睁看着祁子锋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扯入剑中,飞身一扑,却撞在冰冷的剑身上,被反弹在地。

林浪遥爬起来,伸手摸了摸那吞噬了二人的通天巨剑,咬了咬牙,御起青云剑在上面横劈几下,向来无往不克的长剑,在此时,却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剑身光滑如新,未留下一丝伤痕。

阴凉的墓室里,寒意横生,林浪遥不住喘息,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往日锋芒逼人的青云剑在他手中沉寂了,尽管林浪遥已经将灵力催到极点,也没能唤动它半分,就好像,这把陪着他从开蒙入道至剑术大成的本命剑突然间死去了,变成一把与凡铁没有区别的死物。

从进入这个所谓的剑神墓开始,林浪遥就已经察觉到异常,他感知不到青云剑的存在了,这对将剑视如性命的剑修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有敌我不明的卢卓在场,林浪遥不敢声张这件事,他借口找线索而分头行动,趁机想弄明白青云剑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却不想还未等他研究一点头绪,祁子锋这边又突发危机。

一时之间,林浪遥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一个巨大的圈套。

黑暗压在上身上,数不清的陪葬巨剑独照着他一个人,模糊人影中,仿佛藏着万千诡谲的张脸。

而在林浪遥看不见的高处,穹顶上深深凿刻着八个字:

剑心通明,无生外物。

第128章

幽冷的寒意爬上身体。

祁子锋瑟缩一下,被冻得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抖落一身雪,仓皇四顾,迷茫地摸了摸后颈。

他依稀记得自己刚才正在和卢卓吵架,突然冒出的人影打断了一切,将两人都扯入剑中,再之后的事情,他就失去记忆了。

祁子锋回过神,心想,不对啊,那家伙人呢?不会已经被抓走了吧。

想到这里,他扯起嗓子喊道:“姓卢的,你人呢!——还活着吗!——”

祁子锋边喊边往前走,脑袋撞上垂下的松枝,积雪扑簌扑簌落在他身上,惹得他猛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这么冷呢。祁子锋后知后觉开始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不太对劲,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全都是雪?

霜雪覆盖的森森庭院,像凝固在永恒的长冬里,头顶一轮太阳捂在厚重的云层后散发着温吞淡薄的光,令他有几分呼之欲出的熟悉感。不等脑子里的那个念头蹦出来,随着他的呼喊声,轻微的动静响起,不远处的树丛后走出一个单薄的人影。

那人穿着雾霭一样朦胧的银绣灰衫,金带乌靴,是祁子锋最熟悉的世家子打扮,但对方衣冠却不怎么整齐,美玉无瑕的脸蛋遭到人破坏了,在额角处破了个口子,往下淌着血。

祁子锋猛然看见对方的瞬间,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惊疑不定地嗫嚅双唇,吐出一个字,“卢……”

对方没有看见这个闯入的不速之客,步履如风,目不斜视地从祁子锋身旁走过,像个幽魂,一眨眼就消失无踪。

祁子锋回过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他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年少的卢卓?

两人才分开了一会儿,卢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祁子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于是跺跺脚,追着那身影消失的地方跑去。

祁子锋紧赶慢赶才追上少年“卢卓”,眼看着对方走到一座建筑前,他又大喊了一声,“卢卓!——”

对方置若罔闻,在阶前站定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伸手整理清楚,却忘记擦拭脸上的血痕,就那么顶着满脑袋血走了进去。

祁子锋走到屋前,仰头望了望灰色肃穆的屋瓦,探向天空的结了一层霜雪的漂亮飞檐,此时终于知道那涌到嘴边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此处分明是位于九原的卢氏山庄!

为什么他被扯入剑后会到这个地方来?这里是幻境么?那么他刚才看见的卢卓,又是真的存在,还是幻象?

祁子锋脑子里浮着许多猜测的念头,脚步下意识跟随着走进屋内,内里很空旷,光线却不怎么明朗,四角的阴影站着许多侍立的弟子,却没有一丝声息,不像活人,倒像一个个摹在墙上的壁画。

年少的卢卓站在屋中央,袖手立着,轻轻喊了一声,“父亲。”

早已经死去的卢文瀚走出来的那一刻,祁子锋彻底相信了,自己的确是置身于一场逼真的幻境中。

“你做什么去了。”

“办了点事。”卢卓言简意赅地答道,他垂着眼,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近年关了,”卢文瀚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外边的雪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