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烟沉不沉
“这是哪里?”林浪遥奇怪道。
“不知道,但如果我没猜错,这屋子应当就在就在卢氏山庄中。”温朝玄示意他抬头看。
周围的屋宇建筑和镜中俨然是一个样式。
林浪遥惊讶地张大嘴,没想到这镜子居然会像提示一般指引着他们到某处去,“还有这种功能?”
“我也想不明白,”温朝玄紧锁眉头,“我并未对它做什么,它自己就改变了画面,就像……仿佛已然成灵一样。”有一些法器确实会出现器灵,但那都是特别稀有,接近天地灵宝程度的法器,可这么一枚小镜子,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强的灵力。
林浪遥不喜欢想那么多,道:“不管了,咱们先找找看吧。”
温朝玄收回手,默许了他的提议。
师徒两在卢氏山庄里搜寻着,好歹是实力强悍的超级宗门世家,卢氏山庄的巡逻和禁制法阵都算天衣无缝难以入侵,只是偏偏碰上了温朝玄这种不能按常理来防范的人,什么戒备森严,对他来讲都如入无人之境,不消多时,他们便找到了镜子中出现的房屋。
但他们没想到,这屋子的主人是——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温朝玄推开后窗翻了进去,待他检查一圈了确定屋内没人,才让林浪遥进来。
林浪遥穿着长裙,攀着窗沿艰难翻进来,落在地上跪坐着,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这是间铺饰奢华的卧房,博古架,字画,燃烧的香炉,修剪整齐的盆松,银缎的垂帘和枕被,一切都非常雅致,一把供在兽皮挂毯下的长刀昭示了屋主人的身份。
林浪遥说:“霆雪刀,怎么是卢文翰?”
真是冤家路窄,但林浪遥想,菱花镜既然会把他们指引到这里来,肯定有其原因。于是立刻爬起身在屋内翻找。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嗯?这个是什么?”
温朝玄原先在屋内无声搜寻,听见林浪遥的自言自语立刻从帘后转出来,看见林浪遥拿着本书仰头看,一脸很是费解的莫名其妙。
“你找到什么了?”
“我找到一本奇怪的书,看起来不是什么正经功法,”林浪遥把手里的书本递给温朝玄,表情认真地说,“说不定是个线索呢。功法有图画我能理解,但它这怎么全是画得两个人打架?看起来就邪里邪气的,不是什么正道功法。”
温朝玄心里有不好预感,接过书来一看,封面赫然写着《大乐大欲阴阳交接经》几个字。
温朝玄默然片刻,说道:“这是双修功法……”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接着就听林浪遥特别勤学好问地继续问道:“什么是双修?”
第17章
什么是双修?
林浪遥问得一脸真诚,对此道全无了解,温朝玄相信他是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因为他的确没教过他这些东西。
一时间,温朝玄很难说得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或许复杂中掺杂着几分愧疚,眼看自己的徒弟已经长成相貌堂堂的大好青年了,却连最基本的敦伦之事都不知道,像个傻憨儿一样问出这种话,仔细想来,他确实有几分责任。
从小到大,温朝玄身为师父传道受业教导过林浪遥方方面面的知识,但为师者也能力有限,并非所有东西都能事无巨细一一教导。他们师徒常年独居在钦天峰上,虽算不得与世隔绝,周围的其他山头上也有别的散修隐居,但温朝玄性子冷僻素来不爱与人来往,大家属于点头之交,彼此知道附近有这么个道友存在,仅此而已。再加上他怕林浪遥太能惹祸,平日里总拘着他不让他离山,所以几十年来,师徒朝夕相对,鲜少能见到除彼此外的第三个活人,在林浪遥的认知里,对人间的人伦关系理解非常浅薄,仅仅只停留在简单的“夫妻”、“道侣”这种称谓上,而男男女女结成一对后,具体要做什么,他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几十年来,因为从未与世俗接触,林浪遥从未想过向他提问这方面的问题,温朝玄起初也没想过主动与他将这些事,再到后来想起来了,可眼看林浪遥一点点长大,性格又越来越难以拘束,他怕教了之后少年人会因此动了慕艾之心,更难专心修道,暂且按下不提,于是越拖越久,直到如今……
温朝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林浪遥,心里的念头转了无数遍,闭了闭眼道:“你……这不是什么邪道功法,你先放回去,我之后再与你讲……”
林浪遥说:“不用放回去的,这里还有好多本一模一样的。”
很多本?
温朝玄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叫林浪遥让开,在发现双修功法的书柜里翻看,确实如林浪遥所说,书柜里堆了很多一模一样的功法。这多少有些蹊跷,不管卢氏山庄前任、现任庄主为人如何,在修真界,它们名义上始终是一个名门正派,不可能大规模地叫门人弟子行双修功法,到底是为什么,会令一派掌门在房内放这么多双修的书籍呢。
他改变了想法,对林浪遥道:“先将书收起来,再找找看,应当还有什么其他端倪。”
师徒俩又在屋内找了一会,林浪遥搜寻东西倒是很有天赋,都快把卢文翰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门派往来的通信,什么山庄弟子日课批语, 什么文诌诌的调情艳诗,林浪遥翻看了一下,落款写着“某某仙子”,想来是个女修。
“好一个无耻狗贼,”林浪遥拿着那信说,“儿子都这么大了还在与别人传情,这信拿出去岂不让你斯文扫地……”
他还没骂完,突然听见温朝玄在喊他,立刻屁颠屁颠拿着信过去邀功,然而温朝玄没搭理他的滔滔不绝,正在面对一面落地的穿衣镜沉思,手里还攥着菱花镜。
“你说,有没有可能,”温朝玄思考着什么道,“镜子属性特殊,镜子铸成的法器之间,能够存在一定的互相连结?”
“什么样的连结?”林浪遥好奇道。
温朝玄转过头要与他解释,目光落在他那倒霉徒儿身上顿时凝固住了。
林浪遥现在的形象……实在有些豪迈。女子的裙衫拖地太长了,林浪遥忙着翻箱倒柜被裙子绊得烦心不已,想着反正也没人看,干脆把裙子一捞,在膝下交叉打了个结,形成一个松松垮垮的垮裤模样,此时正光着两条光溜溜的腿站在温朝玄面前。
他的模样实在太过不伦不类,看得温朝玄差点又要大动肝火,忍着气说:“像什么样子,快把裙子放下。”
林浪遥皮厚,还不知死活地笑着说:“这样行动方便啊,我又不是什么真正的大家闺秀,讲那么多规矩做什么,再说了这里也没别人。”
但温朝玄并不理会他的说法,他见林浪遥站着不动,就自己走过来动手,他的举动实在太超出林浪遥想象,吓得他差点蹦起来。
温朝玄在林浪遥面前,蹲下了身,亲自动手把他卡在腿上的裙结解开,裙子自然垂下盖住了一双光溜溜的腿,温朝玄还伸手把它压妥帖了些,然后才满意起身。
直到温朝玄重新站起来,林浪遥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吓得往后蹦出一步远,瞠目结舌地看着温朝玄表情淡定的熟悉容颜。
好怪,太怪了,莫非怕被暴怒的温朝玄打死,他这会真想去试试自家师父是不是被人夺舍了。温朝玄平日哪里对他这么体贴温柔过——对比往日温朝玄对他的严厉,这真算是顶顶温柔了——之前在那么多人面前追砍邱衍的时候温朝玄没动手收拾他,林浪遥就觉得奇怪了,出来后温朝玄还替他绾发,现在更是纡尊降贵蹲下来替他整理裙子,这一切反常到,林浪遥都要以为温朝玄把他当成女弟子对待了。
林浪遥犹豫片刻,突然故作扭捏地绕着鬓边垂发凑到温朝玄跟前说:“师父,你看我这样好看么?……”
准备动手对穿衣镜施法的温朝玄:“……”
林浪遥瞥见温朝玄忽然动了动手指,立刻抱住头往外跑出几步,心说还好还好,师父还是正常的。
然而他想象中被承天剑抽得满地乱爬的情况并没发生,屋内一片安静,温朝玄皱了皱眉看着他说:“……发什么癔症?”
林浪遥傻傻站着,张开嘴,顿时心下一片悲凉,只想滚下两行心酸的热泪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知道,早知道温朝玄喜欢女弟子,他当初投胎就该投成女儿身,或许这样——小时候就能少挨好,多,揍,啊!
温朝玄不知道林浪遥正在胡思乱想着什么,他将灵力灌注进手中的小铜镜,待镜子发光后,他把菱花小铜镜贴上了面前的巨大穿衣镜,镜面顿时受他手中灵力的白光影响,如水波一样漾出了模糊的画面。
第18章 上
镜子里显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与温朝玄面对面站着。
那男人只看面相还算儒雅,两道细长的眉上挑,有几分得意之色,唇上蓄着一点胡,唇不动便有笑相。
连独自一人钻牛角尖的林浪遥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走了过来,“怎么是卢文翰。”
镜子里的男人正是卢氏山庄的庄主。温朝玄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让他专心看。
镜子所溯洄的是一段记忆,卢文翰正在屋内对镜穿衣,他整理好衣袖后忽然转过身背对镜子,走到镜子对面的一面墙前站定。那面墙上挂着张巨大的白卝虎皮挂毯,挂毯下是个刀架,卢文翰将他的霆雪刀往刀架上一放,掀开的虎皮后便出现了一扇黑洞洞的门,不知通往何处。
他一松手,整个人走入挂毯后消失不见。
林浪遥也转身走向虎皮挂毯,正伸手准备揭开,忽然被温朝玄一把攥住手腕。
温朝玄面色沉着,侧着脸凝神静听,不消一会儿,他好像听出了什么动静,立刻拉着林浪遥闪身躲到一边垂帘后。
他们躲藏好的下一秒,从帘子缝隙里就看见墙后伸出只手掀开虎皮,据说在闭关的卢氏庄主卢文翰走了出来。
林浪遥心里虚拂了把冷汗,若不是温朝玄警觉,这可就要面对面撞个正着了。
林浪遥被自家师父一手按在肩上压制住不能动弹,于是转头朝他做着口型道:要么现在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温朝玄缓慢地摇了下头,示意他等一会。
卢文翰进屋子先是拿起自己的佩刀,转身朝屋外喊了个什么名字,很快一名弟子推门而入。
弟子低头行礼道:“庄主。”
“我闭关这几日,”卢文翰说,“庄内可有什么事发生?”
弟子回道:“庄内没有什么事,就是武陵剑派的邱剑尊带着他们的少主今日上门来了。”
卢文翰有些奇怪,“武陵剑派的?他们有什么事。”
“他们说带来了有关林浪遥踪迹的消息,少庄主带着几名长老正在接待他们。”
卢文翰冷笑一声,“林浪遥?从钦天峰被废修为那天后就没听闻过他的行踪。武陵剑派……那群剑修怎么会突然如此好心来告知这件事。”
弟子说:“回庄主,因为昨日天工阁的掌门惨遭毒手,据说就是林浪遥杀的,天工阁现在正四下通缉林浪遥的踪迹呢,而天工阁掌门死的时候,武陵剑派的那两位也正在天工阁做客,与林浪遥对上了。”
卢文翰沉默了一下。
“这么多事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弟子连忙陪笑,估计是事儿一下发生太多,他也不知道从哪个先说起。
卢文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死就死了吧,让他们与林浪遥相杀去,反正换谁当掌门对我山庄都没差别。武陵剑派那边,让卓儿好好招待就行,林浪遥如今已是丧家之犬,不足为惧,有什么消息再来报我。”
弟子应了一声便又退下去了。
银缎垂帘后,林浪遥掩不住眼中诧异地看向温朝玄。他们一直以为天工阁掌门应当是卢氏的人杀的,可是听卢文翰如此不在意的语气,他应该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那么问题来了,人不是卢氏杀的,也不是林浪遥他们杀的,天工阁掌门到底为何而死?
温朝玄没说话,朝林浪遥做了个手势,然后按着剑缓缓后退,隐身进内室的阴影里。
卢文翰不知道自己卧房之中正藏着他口中的“丧家之犬”林浪遥,眼看外敌已攘清,旧仇也得报,卢氏山庄崛起称霸修真界指日可待,他心情颇好地转过帘子往内室走,接着就猛然撞上个红衣人影。
纵然是修真界知名的世家掌门在卧房内骤然看见陌生人影时也会大惊不已,卢文翰倒抽一口冷气,反应极快地拔刀指向红衣人影,正想质问何人胆敢擅闯,那红衣人转过头来,却是个掩着面的女子,一双秋水明眸幽幽地望着自己。
林浪遥掐着嗓子,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说:“死鬼,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林浪遥笃定这家伙在外情债无数,决定诈他一诈。
果不其然卢文翰开始面露迟疑,如果是男的他这会儿就可以直接喊人进来将他拿下,然而是个女子,他倒真思索着会不会是自己的哪个老相好。
卢文翰放缓语气说:“你这样遮着脸叫我如何相认……”
“我怕漏出脸会吓死你,”林浪遥想了想,刚好把他搜寻出的那传情信丢出去,卢文翰看了眼飘到脚跟前的纸,脸色大变,“这是分明我放在屋中的……你到底是何人!”
“糟糕,被你发现了,”林浪遥只能放下手,彻底转过身正面对着他以真面目示人。
如果说之前是惊诧,现在就是真正的大惊失色了。林浪遥虽然化妆化得太浓,但只要熟悉他的人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来,像卢文翰这种曾经三不五时就要被叫到朝天阁去陪林浪遥开仙家议事,长久来备受折磨的世家掌门,对他的这张面孔记忆深刻简直深入骨髓,就算化成灰也忘不掉。
没想到还会再面对这个昔日梦魇,卢文翰大惊之下全然忘了林浪遥已非曾经的林浪遥,第一反应还是下意识转身想逃。
而他一转身,便刚刚好对上了等候已久的温朝玄。
温朝玄一剑鞘抽去,就叫他昏死在地。
林浪遥走过去踹了一脚,踩在他身体上道:“我都说了,漏出脸来吓不死你,你看你偏不信。”
温朝玄见他这跋扈的模样无语片刻,“……还站着干什么?拿上他的刀,放到刀架上去。”
“诶!”林浪遥一转头马上变了脸,狗腿地应道。
“师父,你说这墙后面会是什么地方?”
霆雪刀放置在刀架上,白虎皮挂毯后雪白的墙面瞬间洞开一扇门,里头一片黑暗,往深了似乎有隐隐火光,温朝玄刚想答话,忽然听到最深处传来非常细微的人声shen吟,师徒俩同时色变,立刻拔腿朝通道里跑了进去。
通道很黑,但不长,往里面跑了没多久便能看到四周立着许多长明灯,越往里头shen吟声越大,还伴随着如动物一般的低喘,温朝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走到一扇石门前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声音都是从通道顶端的石门里传出,林浪遥伸手在石门上按了一会,没找到机关,转头对温朝玄说:“师父,把它劈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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