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师尊道侣的日子 第122章

作者:紫烟沉不沉 标签: 年上 HE 玄幻灵异

“他说,他曾经有愧苍生,他认为是他误放了魔神血,才导致来日魔神降世,所以他决定倾尽一切去挽回、弥补。但是现在,他认为他无愧于苍生,也无愧于天地,他只愧对于你。”

“神仙下凡是重罪,从天上往人间,需经历九十九重紫霄神雷,每一道雷劫都可能劈得仙骨尽毁,神魂俱灭,但他没有犹豫,还是去了。他想去见你,想回到你身边。”

“为了你,他不愿意成神。”

为什么脸色苍白?

温朝玄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回来时受了点伤。

林浪遥这时候才明白一切,悔恨得心头流血,肝肠寸断。

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呢?

明明他那么拼尽一切回到你身边。

林浪遥在山道上疯狂地搜寻那抹白色的身影,像小时候有一年,误以为被温朝玄抛下,害怕与惊惧交加,让他在山林里如同一只走失的幼兽一样,莽撞狂奔。

他崩溃地大喊,“师父!——”

声音穿透林梢。

晦暗的林间,和着潮湿的雨,他终于一脚踏空,坠了下去。

失控地坠落,但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师父的怀抱稳稳接住了他。

温朝玄紧紧抱着他,“……别急,别害怕,我就在这里。”

林浪遥死死搂着他,真切地感受那温暖胸膛里重新跳跃的心脏,哽咽道:“我错了,你别走!……你别走……”

温朝玄静了静,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有一瞬低哑,“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林浪遥立刻在他怀里疯狂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是你。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又一次被骗了。”

“没关系,”温朝玄轻拍他的背,哄道,“我说过,这次回来了就不会再离开。哪怕你真的不愿意见我,我也不会离开。”

林浪遥死死攥着他的胸前衣襟。

温朝玄感觉到他的眼泪,伸手摸上他的脸颊,拭去那温热的泪水,捧起他的脸说:“别哭了,我帮你把这个做好了。”

温朝玄举起另一只手,摊开掌心,林浪遥泪眼朦胧地看去,看见在那手掌中,静静躺着一只竹编的小狗。

小狗高高翘着尾巴,憨态可掬,惟妙惟肖。

冥冥命运中,一切失而复得。

林浪遥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他一把搂住温朝玄的脖子,垫起脚,吻了上去。

温朝玄一怔,唇上品到那湿冷微涩的眼泪味道,心头一软,纵容地垂眸低下头,按着林浪遥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在春天的第一场雨里,失去的重新归来,从此再无缺憾。

第146章

“过来。”

林浪遥听话地走到床边坐下。

温朝玄拿了一张干帕子,帮他擦干被春雨濡湿发丝。

林浪遥披散着头发,额发乖顺地垂在眼前。他撅着嘴吹了口气,把扰乱视线的发丝吹散,视线偷偷往上一瞅,看见温朝玄一丝不苟的认真神色,心里还像做梦一样不可思议。

“你真的是真的吗?我没有在做梦吧。”

“如假包换。”温朝玄面无表情,难得说了一句玩笑话。

但这足以让林浪遥开心坏了。

温朝玄帮他擦干头发,才放下帕子,胳膊被人一把拖住。林浪遥拽着胳膊将他拉下来,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温朝玄顺手替他盖上被子。

师徒二人久违地同床共枕,温朝玄展开臂弯,林浪遥像找到窝一样,立刻往他怀里钻,枕在那有力的胳膊上。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成神的?我以为,我还以为你……你为什么不早说?害我竟然以为你是我的心魔。对了,你回来之后还要再回天上去吗?天道会不会惩罚你?还有啊……”

“你的问题太多了。”

温朝玄不得不伸手捏住他上下嘴皮子,免得林浪遥一口气抛出太多太多问题。

林浪遥被捏住了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示弱地眨巴了两下。

温朝玄看他那模样,心一软,又松开手。

“成神这件事说来话长,涉及到与梦祖和天道的一个赌约……”温朝玄将梦祖和他说的前因后果,和林浪遥复述了一遍,“总之……如果不是你下定决心,我也不会证道成神。”

林浪遥想到什么,立刻动手去扒他的衣服,露出衣料下一片赤裸胸膛。

他伸手,轻轻贴在温朝玄的心口处。曾经被他的剑洞穿的地方,如今完好无损,一片细腻肌肤。

温朝玄感知到他的情绪,手掌覆在林浪遥手上。

“都过去了。”

“那你强行破界回到人间,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你受的伤严重吗?”林浪遥紧张地问。

“无妨,不过是多劈几道雷,大不了仙力散尽,重新做回凡人。”

温朝玄说得轻描淡写,林浪遥却急了,“那怎么行?!你好不容易才成神,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怎么能说做回凡人就做回凡人?这太不公平了!……哎,要我说,你就不该这么冲动。你可以让梦祖给我托个梦嘛,只要知道你没死,我肯定会想尽办法修炼飞升,只不过多等一些时间罢了。”

他说的这个办法很有道理。

“这倒是没想到,”温朝玄想了想,说。

林浪遥觉得奇怪,温朝玄一向是很冷静聪明的,怎么会连这都想不到?

两人手掌相贴的地方,传来温热坚定的心脏跳跃。温朝玄垂下眸说:“当时只想到,不能让你等太久,其他的就都顾不上了。当神当人,与我而言并无区别,不过是回到了从前的生活,散了仙力兴许还可以免了上重天的神仙来寻找,反倒是好事一桩。从前宿命在身,许多事身不由己,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林浪遥心头猛地跳了一下,犹如被烫着了,光是与师父那漆黑深沉的眼眸对视,都让他感觉浑身烧了起来,脸皮子燥得慌。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突然变得这么深情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现在的温朝玄似乎比以前柔和多了。从前的温朝玄,身上时刻带着一种紧绷的感觉,沉甸甸的宿命压在身上,他必须永远恪守着冷静自持,而魔神血从他身上剥离后,他只需要做回自己,可以拥有寻常人拥有的喜怒哀乐。

想到这里,林浪遥又开心起来。

“对了,你怎么做了这个?”

林浪遥从怀里掏出竹编小狗,之前幻境里那个“少年温朝玄”曾给他做过一只,模样分毫不差。但幻境是假的,只是融合了一段残留的过去记忆,按理说,真实的温朝玄应该没有这段记忆,怎么会做出一模一样的小狗?

温朝玄看了一眼,道:“你不是想做这个吗?我看你没有做完,便帮你做完了。”

所以只是巧合?幻境里温朝玄和真实的温朝玄,为了哄他开心,都做了一个同样的竹编小狗。

不论过程如何,因为他是温朝玄,所以终究会殊途同归。

林浪遥揽上师父的脖子,抱怨道:“要是你再早点捡到我就好了。”

温朝玄说:“还要如何早?”

毕竟他可是在林浪遥三岁的时候,就把人捡回去收做徒弟了。

“比如说在你年少的时候遇到我,”林浪遥煞有介事地说,“你十几岁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可老成了。”

温朝玄:“?”

温朝玄皱眉,“你如何知道我年少的事情。”

林浪遥得意地偷笑,“反正我就是知道,我知道的可多了!……”他才不要把缘由告诉温朝玄,这样以后说不定还能用这件事捉弄捉弄他。

温朝玄看着他兀自傻乐,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在憋着什么坏心眼。不过呢……

温朝玄轻轻勾了勾唇角。

就让他再多乐一乐吧。

之前他总想着林浪遥快点长大,可真的见过林浪遥长大的模样,他又觉得,林浪遥还是适合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当个总是给他添麻烦的小孩儿。

春雨淅淅沥沥,温朝玄敏锐的五感感知到屋内有地方开始漏雨了,林浪遥造的房子果然不靠谱,屋顶只用茅草潦草地铺了几层,水很快渗透下来。

不过无妨。

温朝玄动了动手指,用法力将屋顶补好,又感知到屋梁歪斜,用法力将其悄无声息挪正,门窗不够结实,地基不够牢靠,墙也岌岌可危……成神之后乃有移山填海之能,修补这种小房子不过尔尔,温朝玄无声无息地一一将不牢靠之处修补了,为林浪遥撑起一座在风雨里绝对牢靠的屋舍。

等他忙活完低头一看,林浪遥一手攥着竹编小狗,一手攥着他衣襟,已经在他怀里睡着,小声地打着呼噜。

温朝玄轻轻地为他掖好被子,将人揽在怀里,心口被压得无比踏实。

簌簌雨落,声声催困。天地偌大,而他们偏安在这一隅小屋,风雨不动安如山。

愿朝朝暮暮如此,别无所求。

……

数月后。

“为什么我们非得出来啊?”林浪遥在人群里大声嚷嚷。

清明雨后,柳色青青,城郊外多得是踏青散足的百姓。温朝玄抓紧林浪遥,免得他走丢了。

一只只飞鸢乘风送上天际,斑斓彩纸弥散满天,他们挤在热闹的凡人之间,林浪遥手里提着一只师父给他买的纸鸢,既觉得这场面有趣,又疑惑温朝玄怎么突然带他下山来踏春。

温朝玄不答,走到开阔的地方,帮他展开纸鸢的线绳。林浪遥不依不饶地追在他身后问,温朝玄方才道:“你不喜欢出来玩吗?”

林浪遥道:“我喜欢啊。”

温朝玄一松手,迎面吹来的料峭春风将纸鸢带上空中,林浪遥感觉到手中线绳绷紧,赶紧放松了些。温朝玄走到他身边,手把手教他如何控线,林浪遥全神贯注地放飞纸鸢时,温朝玄突然道:“你一个人在外游历的日子,我都看到了,那时觉得很可怜……”

“什么可怜?”林浪遥专注地看着纸鸢,随口道。

温朝玄握着他的手掌,轻轻捏了捏,“像个没人要的小孩。”

林浪遥一愣神,不小心将线多放了一截,纸鸢飞得太高了,引来人群一阵惊呼。

“握紧了,”温朝玄说。

一时飞鸢竞天,热闹非凡。有人也将纸鸢放得很高,超越了林浪遥的纸鸢,又引起人群惊叹声。林浪遥一看顿时不服气了,急忙嚷嚷,“不行,我要超过它!快让我放线!——”

“小心断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