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师尊道侣的日子 第47章

作者:紫烟沉不沉 标签: 年上 HE 玄幻灵异

林浪遥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修真界一共有三大世家,除却站在他身边的祁子锋来自的武陵剑派,还有结过仇怨的卢氏山庄,剩下的另一个世家便是传光世家。

但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吗?竟然能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诡异的时刻,遇见另一个仙门世家。

林浪遥抓住祁子锋的手腕,用灵力传音问道:你认识?

祁子锋回道:明承煊是传光世家的大少爷,我与他还算相熟。

传光世家的大少爷?林浪遥对这个身份有些意外。他一个世家少爷出现在这里干什么,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传光世家远在陇州,距离此地路途遥远,他好端端跑到太白宗的地界来做什么?

林浪遥说:你有几分把握是他?

祁子锋迟疑了一下:你觉得他也是妖怪假扮的吗?

他们现在看不见,谁也说不准站在对面的是人是鬼,在这种时候恰巧碰见一个认识的熟人,未免显得太过巧合了。

祁子锋说:可是我觉得要假扮成他有些困难。

林浪遥奇怪道:怎么说?

祁子锋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妖怪怎么可能知道我认识谁?难道它还能读心不成?而且,伪装谁都比伪装成明承煊要容易,他们明家世代传承的明光火在修真界是最独一无二的存在,任何人也模仿不了,只需要叫他将明光火亮出来就能知道真伪。我若是妖怪,我决计不会装成明家人,否则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林浪遥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对面的人见他们许久不说话,大抵也是猜到了他们正在交谈,无奈地说道:“我当真是明承煊。我前几日至太白宗拜访,听闻秦都有妖魔入侵,便与太白宗的谢道友、镇星阁的宋道友二人一起进入城中除妖。但是此地古怪,会致人眼盲,我方才和他们不小心走散了,没想到兜兜转转遇见你们。祁少主若是不信,可以验一验我的明光火。”

林浪遥说:“怎么验?”

明承煊温和道:“只需要握住我的手就好了。”

“明家人的明光火是寄生在灵脉里的,”祁子锋知道林浪遥不了解传光世家,给他解释道,“寻常修士灵脉中运转的是灵气,而明家人的灵脉中运转的是明光火,明光火能够焚尽世间一切浊气污垢,所以他们也是修真界少有的至纯之体,不过这种事有好处也有坏处,明光火太过霸道了,寄生灵脉中太久容易……呃……”

祁子锋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失言了,赶忙打住。

明承煊倒是不怎么在意,仿佛早已经习惯被旁人议论,还替祁子锋将未说完的话补上道:“所以我们家的人,通常也比较短命……嗯……这位道友,麻烦你过来替我验明正身吧。”

林浪遥还是留了个心眼,他按住祁子锋让他等在原地,自己提着剑上前赴会。

他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凭着感觉盲抓了几下,忽然被一只手握住。那是一只非常温暖的手,掌心里蕴含着源源不断的热量,握在手中像是拢着一团火。林浪遥先是一惊,本能地想要出剑,但很快他又感觉到这人似乎并没有恶意。

明承煊说:“道友,这下应该能相信我并非坏人了吧。”

至纯至阳的力量如火蛇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攀爬而上,林浪遥在股力量的影响下浑身血液都躁动起来,手中的青云剑也不自觉释出微弱的青芒。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一团光,漆黑虚无的世界里因为这团光亮的浮现而变得轮廓明晰起来,黑暗的潮水唰然褪去,剩下一个被笼罩在光亮里的模样斯文虚弱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那人有着一张很讨喜欢,容易令人心生亲近的脸庞,看起来脾气很好,只是苍白得太过病态,弱不禁风的,好像多走几步路就要喘不上气来。

林浪遥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居然能看得见了。

不等他惊讶,面前的年轻人轻轻摇头,动了动那缺乏血色的嘴唇,对他快速且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道:不要出声。

不要出声?为什么?

明承煊分明双目能视,却刻意避着目光不去看他身后,就好像他身后有什么很可怕的存在一样。

林浪遥不傻,很快便反应过来,他低下头翻转长剑,借着剑身倒映出的画面看清了身后景象,汗毛瞬间开始倒竖。

几步距离外的祁子锋衣衫染上些许血色,他对于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双眼也看不见,正茫然地站着,既不安又疑惑,“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一颗毛发奇长的黢黑脑袋贴在祁子锋脸颊边,十指紧紧地攀缠着他的脖颈,忽然抬起头,凶恶地看着林浪遥二人。

林浪遥这下明白了为什么明承煊不敢往他身后看,因为怕惊动到它。那攀在祁子锋身上的怪物应该就是先前能伪装声音的妖怪,它被林浪遥重伤后居然没有离开,而是仗着他们看不见,隐藏气息躲在祁子锋的身上。

在被发现的一瞬间,那长得浑似个野人的妖怪收拢了手指,用力掐住祁子锋脖颈,林浪遥也在同一时间转身掷出长剑。

他掷得很准,剑光飞成一道凛冽月虹,直冲着妖怪门面而去。那妖怪被青云剑重伤后或许还留有很深的恐惧,眼见剑锋逼近,瞳孔骤缩,立刻松了手弃开祁子锋逃命。

林浪遥一勾手指,剑在空中拐了个弯,他人也已经奔到近处,抬手接住剑,用力一斩——

先前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才在这么个玩意儿身上栽了跟头,现在可不能够了。

横空一剑斩断了那妖怪的双腿,鲜血迸飞,它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猿啸一样凄厉的惨叫,腹部还留着青云剑穿过的伤口,肠子漏了出来,看起来倒是很惨。

林浪遥走过去,本可以一剑取了它性命,但见到这幅惨状,又有一点下不了手。

他只犹豫了片刻,那妖怪觑见以为有了可乘之机。它接连遭到重伤,对林浪遥仇恨已深,剩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拼死一搏,竟一拍地面飞身弹起,亮出指爪朝着林浪遥抓去。

感觉到杀意,林浪遥下意识出剑,一剑便刺穿了它的咽喉,等他回过神来时,看着挂在剑上的尸体说:“你看你,这又是何必。”

他拎着那妖怪的尸体往回走时,看见明承煊蹲在地上,怀里抱着躺倒的祁子锋,林浪遥心里一紧,快步上前,“他怎么了?”

“他失血过多,又被吸收了不少精气,现在昏过去了,得尽快送出城救治……”明承煊搭着祁子锋的手腕摸脉象,看了一眼林浪遥手里提着的妖怪,“应该就是这只魈鬼刚才趴在他身上吸食精气,这种妖怪最擅长伪装成人了。”

林浪遥说:“你能送他出去吗?”

明承煊思忖着措辞道:“能是能,只不过……你现在能看得见是因为我渡了一道明光火的火气给你,火气并不能坚持太久,如果我离开了,魇魔虫又会入侵你的身体。而且,我还需要寻找另外两位友人,他们如今也生死不明……”

林浪遥一愣,“魇魔虫是什么?”他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明承煊能够看得见,完全不受此地影响。

明承煊抬起手,掌心蓦然燃起一簇火焰,他对林浪遥说:“你看。”

林浪遥起初没看出什么不同,直到凑近了才发现火焰边缘泛着细微的黑烟,就像是有许多肉眼不可见的飞虫正在被焚烧。

明承煊轻声解释道:“魇魔虫是由魔气凝结而成的一种魔物,它们最喜欢循着温暖的地方钻进人的血肉里面。肉眼看不见魇魔虫模样,但这座城里它们无处不在,从进秦都的那一刻起,你们所呼吸的每道气息里都夹杂着魇魔虫,它们寄生在脑子里先是封去视觉,再慢慢封去听觉,待人的五感完全消失时就会发疯,然后魇魔虫再将人引到虫母的巢穴里,把他们作为虫母的……的养料。”

“你怎么对这些了解得这么详细?”林浪遥道。

明承煊说:“在你们来之前,我与另外两位道友进城后慢慢搞明白了城中情况,并且摸索到虫母的巢穴,准备将其降服,却没想到它竟还有一个帮手,能够驱使着一种古怪的魔气吞噬法力,我们被那股魔气追杀得被迫走散了。不过,奇怪的是,就在我遇见你们之前不久,魔气又消失了,就好像被施法者召唤走了一样……”

林浪遥怔住了,从明承煊的话语里,忽然令他想到了什么后果极为糟糕的可能性,脸色当即变了变,伸手扶住昏迷的祁子锋,“走!先将他背上,去找我师父,我师父身上应当带着救治的伤药。”

两人扶起祁子锋就开始狂奔,明承煊勉强跟上他的脚步说:“道、道友,我们该去哪里找?……”

林浪遥心说,按照他对他师父的了解,温朝玄之前必然会给他们留下指路的记号。

他带着明承煊回到进城时最开始遇见袭击的那条长街,青砖铺就的地面上果然布着一道道深刻的剑痕。林浪遥一看就明白自己猜对了,温朝玄果然是为了保护他们主动离开的。

他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希望他的师父,千万千万不要出事。

作者有话说:

《温朝玄养比日记》

7月4日:新开这本日记,记录教导弟子路上的经验与心得,以便来日归纳总结。

7月13日:拆家,毁坏家具一件。

7月14日:拆家,毁坏茶具一套。

7月15日:拆家,毁坏木剑一把。

7月16日:不可再这样了,须严加管教。

7月17日:拆家,毁坏茅屋一座。

第67章

两人一路循着剑痕找去,怕祁子锋支撑不住,还要时不时停下来给他传输灵力。不过幸好,剑修的体质一向非常优异,他伤口的血慢慢止住了,只是人还醒不过来。

温朝玄留下的剑痕散布距离飘忽不定,很明显他是边战边走,偶尔才有空腾出手做一道标记,有时候两道剑痕之间相隔的距离比较长,他们还需要多花费时间找一找路。

逐渐往城内深入的时候,明承煊突然道:“我或许知道尊师是去哪儿了。”

林浪遥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秦都分为东西两个城区,两人正站在跨城的大桥上,脚下是穿城而过的河水,剑痕标记到了此处便消失了。

明承煊指了指下方,说:“这个方向是往虫母的巢穴去,我与友人之前便是在此处走散的,我知道入口。”

“桥下面?”林浪遥诧异道。

护城的河水很深,水流并不急,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没有城内居民点灯,秦都陷在一片静默的黑暗中,他们仅靠着明承煊手掌释出的明光火照路。

林浪遥默默望着他虚弱的脸色,只觉得这小子活像一支人形蜡烛,真怕他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燃尽了。

明承煊不知道他心中念头,扶着栏杆半身探出桥面,伸手以火光去照河水,他对林浪遥道:“道友你看。”

林浪遥背着祁子锋,跟着走过去探头一看。

在桥的正下方阴影里,靠着城墙的一侧,居然藏着一个不容易发现的洞口,周围散落不少碎砖,看着像是人为破开的。

明承煊道:“我们追踪那些被魇魔虫控制的居民来到这里,看见他们站在桥上往河里跳,于是也跟下去找寻一番,发现了一条水道。但水道实在太长了,我们没办法闭气太久,于是在城墙根上破了一道入口,这才找寻到虫母的巢穴。”

虫子喜阴喜潮湿,故此筑巢选择了城底地基靠近河水的位置。

既然有了方向,便不宜再耽搁了。

明承煊先打头,他人看着羸弱,身法倒是轻灵利落,一撩衣摆,攀着护栏翻越过桥面,手抓住石栏在半空悬着身子晃荡一下,觑准时机松手,人便刚刚好落脚在桥底不过六七寸的台基处。

明承煊下去后,朝林浪遥说:“你带着子锋方便吗?要不然先想个方法将他送下来……”

林浪遥道:“没事。”

他看了看地形,因为落点刁钻,正正好在桥底,靠着冯虚御风反而有可能落进水里,他抽出剑,一手抓紧背在背上的祁子锋,几步助跑翻身过桥,将剑用力插进城墙砖块的间隙里,借力一蹬墙面,反身刚好落在桥底。

明承煊被他不凡的身手惊诧了片刻,这才想起自己甚至还不知道这位道友的名姓。他起初见到对方是个剑修,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武陵剑派的门人,但后来又觉着不对,因为这人面对祁子锋并没有对待“少主”的那种尊重。

林浪遥说:“走吧。”

明承煊应了一声,先行钻进洞口里为他照亮前路。

明承煊说:“道友,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讳呢……”

林浪遥奇怪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明承煊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总是称呼道友,总归显得不太礼貌。”

林浪遥沉默了。

因为他在思考,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传光世家。

好像是没有的吧,传光世家实在太远了,他觉得特地飞过去麻烦,又听闻传光世家的传承人个个体弱,就像地里无人打理的小白菜,不需要别人招惹,他们自己活着活着就突然死了。这样的惨状实在令人不忍心再去雪上加霜。

不过传光世家的家主明光中他见过许多次,明光中大多时候是随着其他掌门上钦天峰来朝拜议事,林浪遥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要说为好,免得半途反目。

林浪遥道:“我的名字……你还是不知道更好。”

明承煊听见他这个回答错愕了一下,不及思索,前边的空间忽然开阔,他们进入地底深处的一个巨大洞穴里。

扑面而来的浓重妖气令二人不约而同噤了声,地底阴冷潮湿,若有若无的冷风吹过,叫人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面前的空间太大了,明承煊的火光只能照亮一小部分区域。明承煊朝他做了个手势,询问他要不要照彻整个洞穴。

如果照亮的话,势必会惊动地穴里的妖怪,但他们一路走来并没有隐藏动静,如果要暴露,早就暴露了,更何况他们现在就顶着亮光站在明处呢。

念头快速转了一遍,林浪遥当机立断道:“照。”

明承煊一合掌,结了一个印势,再分开手掌时炽烈的火焰自掌心喷薄而出,一条灼人双目的火龙引动着强大灵息穿梭过洞穴,照亮了整个地底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