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师尊道侣的日子 第49章

作者:紫烟沉不沉 标签: 年上 HE 玄幻灵异

魔君怎么会跑到秦都来?他离开魔渊难道修真界没人发现吗?不对啊,这妖气分明那么微弱……

林浪遥也很吃惊,但他再仔细一看,就发现不对劲了,站在这里的烛漠不过是一缕分神,并非真实的本体。

烛漠淡淡地笑道:“一别多年,想我了不曾?”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了林浪遥又止不住怒火往上冒。他冷笑一下,起身走过去揪住堂堂魔君的衣领,咬着牙说:“想你?我倒想揍你。这里又是你在捣的鬼?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烛漠全神贯注地看着林浪遥,心情很好地翘起嘴角,“我让厄骨带你回去,你不肯,那我只好亲自来看你了。”

说起厄骨,林浪遥就想起江东发生的事情,怒气更上了一层,他刚才还在想要将这蛇妖扒皮抽筋,这就送上门来了,“我们到了哪里,你手下的妖怪就在哪里作乱,你监视我?”

“你们遇见厄骨不过是误打误撞……嗯,虽然我也料到了你们或许早晚有一天会去江东,但没想到这么快,”烛漠说,“秦都这里也是早就布下魔种的几个地点之一,如果不是得知你要途经此地,我也不会特地分神来一趟,哦,还顺便收拾了几个搞破坏的小家伙。”

几个搞破坏的小家伙?

弹琴的青年说:“若不是你这魔头突然出现,我们早就将魇魔虫母诛杀!”

烛漠懒懒道:“虽然我只有一缕分神,但弄死你们这些小家伙还是轻而易举的,留你们一条性命是我心情不错,莫要不知好歹。”

林浪遥抓着他的衣襟晃了晃,“别打岔。我问你,那你又是怎么得知我们会经过这里?”

“你想知道吗?”烛漠含笑说,“你附耳过来我说给你听啊。”

忽然架在他颈上的剑紧了紧,烛漠转过头,脸色不善地和眼神冷漠的白衣剑修对视了一会儿。

林浪遥只觉得烛漠脾气古怪,总爱说一些怪里怪气的话,但温朝玄如何能看不出烛漠暧昧态度里怀揣的是什么心思。

原先林浪遥说与魔君有仇怨,温朝玄以为只是普通的血仇,竟没想到……蛇是阴险又性淫的生物,他当着自己这个师父的面都敢调戏林浪遥,温朝玄简直不敢想,自己不在的那些时候,烛漠又是怎么待林浪遥。

温朝玄冷冷道:“一路上遇见的魔族,是它们在给你通风报信。”

林浪遥想起来了,从江东往渭北的路上,他们一路走一路解决一些为祸百姓的妖魔,指不定是哪个魔族给烛漠传递了消息。

烛漠没反驳,看样子是默认了。

从烛漠的话里,林浪遥大致能拼凑出一系列事件的头尾了。

魔种,便是这些古怪魔气的来源。厄骨是烛漠派出来散播魔种的手下之一,据它所说万剑世家的那个地下遗迹是魔气来源的地方,所以江东在烛漠的计划里应该非常重要,厄骨守在那里,正巧遇上了去江东的他们,趁势而为偷袭温朝玄后又绑架他不成,回去朝烛漠回禀了这件事,烛漠便亲自来了。

明承煊及其同伴进入秦都除魔,烛漠怕他们杀了虫母打乱自己的计划,驱逐追赶他们,让他们走散后迷失在城中,接着林浪遥便入城了,烛漠又折返过来偷袭温朝玄,引着他一路跟到地下巢穴去,使他中了陷阱入魔。

林浪遥现在只最关心一个问题,“你这魔气到底怎么收回去!”他指着暂时被封印住的那些汹涌魔气,他们心里都清楚,现在是有镇魔曲镇着,只要曲声一停,魔气就会故态复萌。

烛漠说:“我其实不想回答,但你问我了,我总是要说的……”

林浪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受不了烛漠这莫名其妙的语气,但事关温朝玄,还是得耐着性子听下去。

弹琴的青年也竖起了耳朵,魔气为祸人间,是整个修真界的心头大患,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法子彻底除灭。

然而烛漠只道了三个字。

“无可解。”

林浪遥不信,“你弄出来的东西,你会解不了?”

“魔种确实是我培育出来的,但魔气却不是,”烛漠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所做的,不过是将其收纳来培育成种子的形态,再散播出去罢了,至于怎么让它听话,却不归我管了。”

林浪遥心里咯噔一声,心顿时凉了半截。他努力分辨烛漠的表情,指望看出他撒谎的迹象,可烛漠大大方方迎着他的目光,坦荡得很。

“不归你管,那归谁管?”林浪遥收紧手指,把烛漠的衣襟攥得更紧了,“万事万物总该有个源头吧,我就不信世上真有不死不灭的东西。”

烛漠赞赏地看着林浪遥,“你说对了,世上确实没有不死不灭的东西。所以我解决不了这魔气,但另有其人可以解决。”

大起大落不过如此。林浪遥睁大眼睛,紧追着问道:“是谁?!”

烛漠抬起手,轻轻按在林浪遥的手背上,缓缓说道:“何须去寻……不就一直在你的身边么?”

一直在他身边?

林浪遥思绪不及回转,忽然感觉手背上一轻,手中抓着的烛漠也消失了,分神碎裂的荧光在他面前缓缓散入空气里。

林浪遥抬起头,隔着破碎光点,看见温朝玄正神色淡漠地收回剑。

他脑子里不断回响着烛漠的话。

另有其人可以解决……

一直在他的身边……

什么意思?

万丈魔渊深处。

魔君的寝殿里凭空卷进一阵风,吹得帘幔飞舞。

分神破碎后自动归位,端坐在桌前的烛漠睁开眼,冷笑道:“真是利落的剑。”

被风惊动的帘幔落下后,墙壁上显现出一个巨大的狐影,随着狐影走动,一个亭亭的女子自殿内走出,无不嘲讽地道:“既然知道不好惹,你还非要去招惹。”

烛漠手里抓着什么东西,头也不回地说:“魔君的寝殿也敢闯,你如今是越发胆大了。”

狐妖彤绥“哼”了一声,缓步来到烛漠面前,看见他正对着桌面上展开的一张图纸沉思。

那是一张人间的九州舆图,烛漠手里抓着三颗黑色棋子,他只不过心念一动,棋子便从他掌中飞射而出落在纸上。

彤绥知道,这一颗黑子就代表着烛漠在人间散播的一个魔种,如今九州舆图上已经落满了星星点点的黑棋,就像正在被黑暗慢慢蚕食一般,逐渐满目疮痍。

彤绥的目光落在插着标记的一处地方,那里写着“秦都”二字,边上摆着一条虫子,一只猿猴的泥塑。

彤绥知道烛漠今夜分神离开了一趟,正是因为感觉到有异动,她才赶到这寝殿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她说:“你要对付人家,也不多派些手下,成天差遣这种不入流的小妖怪,能顶什么用?”

烛漠漫不经心道:“有时候我真怀疑,究竟我是狐狸还是你是狐狸……怎么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你长进呢?”

彤绥怒道:“你!”

烛漠抓起一把棋子,又放下,背靠座椅支着头打量自己布局好的一切,懒怠地笑道:“兵者诡道也,你能懂什么?以弱制强,又何尝不是种乐趣呢。一个只会迷人眼睛的虫子,一个只会戏弄声音的猿猴,再加上一点魔气,却能将一群修真者耍弄得团团转,让庞然仙门不敢轻易动手。你以为是微不足道的小棋子,在我手中经过组合,却能发挥出最大作用,这不比靠着直接的蛮力,更有意思吗?”

彤绥静了。她细细地辨认座上之人的模样,冷下声音道:“你还真是不像你母亲。”

烛漠闭着眼睛说:“哦?那我像谁?”

“你像人。”彤绥认真道,“人是最阴险狡诈,最无恶不作的生物,他们不仅戕害别的动物,他们还戕害自己的同类。”

烛漠说:“去人间一趟,可算让你看明白人的本质了。可你的宫殿里,不也养着一个人吗?”

彤绥立刻炸毛道:“她已经死了,算不得人!而且她也是被人害死的!”

烛漠一下便精准地踩到了狐狸的痛脚,他真想反问一句,“你觉得她不算人,经过人家的同意了吗?”但又怕真把这狐狸惹急了,立刻和他翻脸。

烛漠漫不经心笑道:“你不喜欢人,可我却太喜欢人了……人多有意思啊,越是看不透的人心,我越喜欢……”

“这便是你非要将那个姓林的弄到手的原因吗?”彤绥嘲讽道,“人家是在天道面前得了认可的道侣,而且他那师父可不是好惹的,我劝你还是算了吧。你一个妖怪搞什么横刀夺爱?”

“‘爱’吗?”烛漠轻轻念着,笑出了声,“你觉得他那师父对他的爱能有几分?”

彤绥不明白地看着他。

烛漠道:“不妨告诉你吧。他能身负魔血修炼到今天,说明他早就封存了自己的感情。你知道什么是魔吗?魔便是欲。他为了压制住身体里的魔血,必然要将一切能够勾起魔念的天性都压制住,哈哈哈,那么问题来了,没有欲——”

“又何来的‘爱’呢?”

迎着狐妖错愕的目光,烛漠玩味地勾起嘴角道:“……没有‘爱’是最好的,但如果有了‘爱’,能让魔神早日归来,却也是极好的。这步棋,你说该怎么走呢……”

第69章

谢彻风是太白宗门下掌门首徒,他这一生行事端方,为人周正,是师门里人人称赞的大师兄,是备受期待的下一任掌门人选,而他生平做过最忤逆师门的事情,就是携着两位前来襄助的友人私自下山除妖。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与一名魔族缠斗时石裂地陷,他重重一摔,人便昏了过去。

友人的声音将他唤醒,“彻风?彻风,醒一醒!”

谢彻风悠悠转醒,看见友人担忧的脸,下意识道:“我的剑呢……那魔族呢?……”

友人的表情很复杂,轻叹一声,转过头说:“魔族已经被除了,是……是这两位道友出手相助。”

谢彻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四周草木繁密,微风细细,天边现出淡红色黎明的曙光。他们似乎已经离开了秦都城,正处于一处静谧的郊外。

友人将他昏迷后发生的事情以及魔君的出现都与他简略说了,谢彻风一时消化不了太多复杂的信息,有些没回过神。友人将他扶了起来,凑在他耳边低声道:“魔气一事,或许有了眉目,回去细说。”

谢彻风精神一振,点了点头。

他看见几步距离外的不远处,另一位友人明承煊正抱着一个昏迷的人,而在明承煊跟前,站着两名气息不凡的修士。谢彻风一眼便感知到,其中有一人是个极其强悍的大能,修为高深到令他根本无法看透。

谢彻风身为掌门首徒,平日里见过的高手尊者如云,他的师尊谢掌门修为已近渡劫期,本身就是修真界里数一数二的一派宗师,但对面的那个修士,竟比他师尊看起来还要更为强大。谢彻风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得这样的人物相救。

“你醒了?”其中一个人回过头,问道。

谢彻风一看见对方的脸,就有如一道天雷直辟天灵盖。

他终于知道友人方才为什么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年轻人,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有着一双叫人过目难忘的明亮眼眸,生得七分俊朗三分秀气,眉角眼梢带着压不住的锋锐意气,若是不知其底细,定会以为是哪家仙门涉世未深的子弟。

“醒了就来聊聊吧,”年轻人说,“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谢彻风木木地说:“在下太白宗谢彻风……旁边这位是镇星阁宋晚星……”

年轻人说:“你怎么这副表情,怎么,难不成你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

谢彻风说:“……认识倒说不上,只不过我师尊卧房内总供着一幅画像和一个长生牌位,日日上拜,天天供香,虔诚礼奉,未尝懈怠,我观道友与那画像之人有几分相似。”

年轻人:“……”

年轻人说:“他供奉我……他供奉画像干什么。”

谢彻风说:“自然是为了祈求上苍让这人早日飞升,好还修真界一个海清河晏。”

“……”

一番对话听得温朝玄都忍不住转头侧目。

林浪遥一时语塞,突然开始反思,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行事太过荒唐,不然怎么会把一派掌门逼到这种程度?

他看见谢彻风身边抱着琴的青年神色也有异样,不由道:“你怎么了,你家师尊房里不会也供着张画像吧?”

宋晚星道:“我师尊倒是没有……不过,你不记得我了吗?”

嗯?他认识这个人吗?

林浪遥认真打量起这位青年。宋晚星长发如墨,身着紫金罗衣,怀抱一把三尺多长的乌木长琴,生得是眉目如画,气质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