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烟沉不沉
温朝玄停住脚步回身,想让他别再跟着自己了,猝不及防林浪遥没刹住,直直扑进他怀里。像极了早有预谋的投怀送抱。
双手环着他的腰,脑袋往胸膛一抵,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胸口,蓦然又令人想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林浪遥在他心口留下的那湿冷的眼泪。温朝玄直愣愣站着,手举在半空中,既不能搂住林浪遥,也不能将他推开。
“你真的不喜欢我吗?”林浪遥小声说,“我越想越觉得不应该。你都觉得我好看了,说明你看我顺眼,我亲了你,你也没有觉得难受,就连现在这么抱着你,你都没推开我,最重要的是——你心跳得怎么这么快?”
温朝玄如梦初醒,动手推开他,然后——推了个空。
刚才还温柔小意的林浪遥突然翻脸发作了。
他出手如电,一把掐住温朝玄腕上命门。
温朝玄顿时脸色一凛,从“温柔乡”的假象里脱身出来,有点不可置信,又有点早就该如此的意料之中。
两人身份本就殊异,一个是仙途修士,一个是魔族神尊,温朝玄至今也没弄明白林浪遥闯入魔渊的理由,以为林浪遥终于要暴露真实意图了。
他一动不动,脚底的影子却哗啦如黑水流淌开,一瞬间拔地升起,摇曳烛火下,在林浪遥身后看不到的地方凝聚成一只狰狞利爪,只待心念一动,就能将人直接洞穿。
可温朝玄却迟迟没有动念——或许是因为他更想看看,林浪遥到底图谋什么。
然后他得到了答案。
唇上一软,林浪遥气势汹汹地附身亲了上来。
不是之前那样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湿热的舌头顺着错愕微张的唇缝探了进来,带着陌生的气息,与他交缠着。
剑拔弩张的杀机轰然溃败,错愕之下,黑色的影子又似流水散开重新没入地面。
温朝玄:“……”
林浪遥专心地啃着他的嘴唇,情到深处也忘记拿捏他命门,将脖颈一搂,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温朝玄被他的重量一压,不得不伸手接住他,倒退到床柱边。
有了依托,林浪遥更肆无忌惮了,他毫无章法,左啃右啃,没一会儿反倒把自己亲得气喘吁吁,she尖软软地递到男人唇齿边供他wan弄。温朝玄qia在他腰头的手紧了又紧,把那片衣料揉得极皱,终于像是忍无可忍,霍然翻身,将林浪遥压在chuan柱上,夺取了主动权。
帘帐被撞得散落下来,如颜色绮丽的梦境轻柔覆盖着两人,煌煌烛火下只能看见一个紧密交chan的轮廓。
细密shui声散在空旷的殿宇里。
林浪遥被推开的时候还有些发懵,胸膛起伏,唇角微shi,呼出灼热的气,迷茫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两人同样衣衫凌乱,林浪遥的衣服被抵在床柱上时弄得皱巴巴的,束发也撞散了,温朝玄那边更糟糕,衣襟被他抓扯得歪七扭八,显出一隙白皙胸膛,腰带松垮。
两人各自喘着气,温朝玄侧过脸不敢看他,平定呼吸后,整了整衣衫,匆匆地说:“我还有事,你就在这待着。”
“啊?哎——”林浪遥短促地喊了一声,没来得急把话说完,温朝玄人影就消失了。
他顺着床缓缓滑坐到地面上,心跳得很快,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热火久久无法平息,烧灼得他面红耳赤。
林浪遥抬手摸了摸肿胀的嘴唇,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得意忘形地想:就嘴硬吧,还说你不喜欢我?
蹲了很久,身体里的那股火总算渐渐平息了,他才有力气慢慢站起来。
扶着床走了两步,忽然感觉脚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林浪遥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脚腕不知何时被黑色绳索一样的东西缠住。
那是一条小蛇粗细的魔气,转头看了看,魔气一头缠着他,一头延伸到床帐里,没入墙面,犹如一条锁链将他圈禁住了。
等等,这是什么?
林浪遥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立刻拔腿往外边跑,当冲到寝殿门口的时候,魔气顿时一缩,把他倒拖回了床边。
林浪遥仰躺在地上,目瞪口呆。
如果没猜错,他是不是,被圈禁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林浪遥不死心地爬起来又往外走了几步,温朝玄给他预留出的长度刚刚好,只能让他在室内活动,走到寝殿门边就没办法再迈动半步,若是跨过界限,又会像先前一样被倒拖回去。林浪遥试了试用剑去劈魔气,青云剑直接从上面穿了过去,拿它毫无办法。看样子,除非把他的脚给砍了,否则只能老实等到温朝玄回来。
可是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该不会不回来了吧?
不不,应该不至于……
林浪遥想到温朝玄刚才不敢直视他,匆匆逃离的模样,又有点不太确定,心里七上八下的。抓抓后脑勺,自忖道,哎,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孟浪了……
不过也不能这么干等着。
林浪遥开始在寝殿里打转。
虽然人出不去,不代表他不可以做点什么事情吸引外边的注意力。
这道魔气锁链会随着他的走动而自行变换长短,只要不走出寝殿的范围就能一直延伸长度,林浪遥溜溜哒哒,走到东边拿起雕花凳看了看,走到西边举起烛台掂量掂量,不知道哪个砸起来更顺手。
就在他双手高举着装卷轴的瓷罐跃跃欲试时,殿中仿佛穿过一阵风,面前白壁上倒映出的影子被野鬼吹皱,扭曲抽动了起来,林浪遥保持着准备摔罐子的动作,看见自己的身影边,浮现了一个凭空生出的轮廓。
再接着,他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呼唤道:“——阿遥。”
林浪遥顿时停住动作。
他缓缓回过身,看见原本空荡的寝殿内出现了一名轮廓浅淡的女子,她身上的裙衫如靉靆青烟,玉质肌肤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林浪遥缓缓放下瓷罐,轻声呢喃道:“果真是你……”
这位久别重逢的故友紧张地瞅着他的手,无奈道:“你砸归砸,别冲着镜子砸,砸坏了我就出不来了。”
“啊?哦……”
林浪遥讪讪地将罐子一丢。
第109章
林浪遥猜到了高烨鸾会出现。当他在和彤绥交手时,能传音让彤绥停手的人,也只有她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卢氏山庄,当时场面混乱,几方混战,匆匆一面没能说上几句话,此刻见了,恍若隔世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彼时两个失去师父的年轻人结交相识,也算一同经历过一段难熬的岁月,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想起温朝玄离开后,他一个人孤身寄于天地间不知所依的日子。林浪遥翕动一下嘴唇,有很多的问题想问她,可纷乱的话涌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高烨鸾笑了一下,“你如今过得好吗?”
他如今过得好吗?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经历过分别又重逢,重逢又分别,外边危机重重,来日尚且不知道走向何方,可他眼睛一垂,视线落到系在脚踝上的魔气锁链,心莫名定了一定,仿佛漂泊的舟被牵系在岸。
他说:“……挺好的。只要能和师父在一起,就很好。”
“你可真是……”高烨鸾无奈道,“当真一点没变。”
一时无话,两人都静了下来。
林浪遥看了看她,问道:“你一直在这里吗?”
从卢氏山庄离开后,高烨鸾就和彤绥走了,不知下落,他猜想高烨鸾应当是和彤绥一起回了魔渊。
高烨鸾听了,却理解错他话里的意思,“我并非寄身在这镜子里,镜子只是一个媒介,我如今可以随意穿梭在任意一面镜中。那一位……他实在太强大了,我有一点怕他,他在这里的时候我不敢露面,他走了,我才敢来找你——”
“找我?”
“你不该来这里的,”高烨鸾认真说。
林浪遥一怔,“为什么?”
“我虽然在魔渊里,但外界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如今修真界只有你能拦住烛漠,你不能走,连你也离开了,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为祸人间……”
林浪遥原以为她要说什么,原来还是这种事,神色淡了下去,有些无趣地回过身,“那你可就错了,不是我想要来魔渊,是他们求我来的。”
“他们?”
反正闲着也无事,林浪遥干脆席地坐下,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一一和她说了,从温朝玄入魔到他被祁子锋拉下钦天峰,再到梦祖告知他真相然后他来到魔渊。
高烨鸾惊讶于这其中的曲折,和林浪遥要面对的巨大压力。她敛了裙摆,在林浪遥身边并肩坐下,“那你……真的要杀了你师父吗?”
林浪遥看着地面,语气冷了下来,“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件事,那不过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罢了。我来魔渊只是为了见他,如果能让他回想起记忆,那就更好了。”
“你身上承担的压力太大了,如果真如他们所说,只有杀了你师父才能解决一切危机,把决定所有人生死的选择交托在你手上,”高烨鸾长叹道,“这太残忍了。”
林浪遥似是认同她的话,紧蹙眉,出神地看着地砖上被烛火拖长的倒影。
高烨鸾微微侧过头端详他的脸庞,打量了半晌,又道:“但是你既然下定决心,不可能为了救他们的命而与你师父拔剑相向,现在又为什么是这么难过的表情呢?”
林浪遥:“……”
“按照你的性子,如果认定了什么事,就应该一意孤行地去做,并不会瞻前顾后犹豫不定,你现在犹豫又是为了什么?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有不忍吧。”
到底是曾经相交的好友,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全部心思。
“我真的不想……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他头痛欲裂地将脑袋埋入腿间,仿佛这样就能短暂地逃避一切,逃避自己的本心。
高烨鸾叹着气,心知林浪遥处境的艰难,在他头顶摸了摸。
“不能怪你,任谁处在这样的位置,都无法痛快地做出决定。”
“他们说我自私懦弱,枉为道者,或许他们并没有说错。”林浪遥瓮声瓮气地道。
“怎么能这么说呢?”高烨鸾很惊讶,她不知道林浪遥说的“他们”是谁,但大概也能猜到。
她道:“你会此感觉到痛苦,这正证明了你并非像他们说的那样。不是你懦弱,而是摆在你面前的题太难了。”
自从事情发生以来,高烨鸾是唯一一个完全站在他这边,为他辩解的人。但林浪遥知道,这只是因为她是自己的朋友,所以才会这么为自己开脱。
他抬起头,睁着微微发红的眼睛看了看她,犹豫地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高烨鸾点点头。
“你恨他们吗?”
高烨鸾先是愕然于他的问题,思绪略一回转,就明白过来了,好气又好笑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虽然我和卢氏山庄有仇,也恨着我的师门,但那是我与他们单独的仇怨,还不至于连累整个修真界。”
林浪遥说:“可是在你落难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个门派出手相助……”
“那是因为他们不欠我什么。”高烨鸾理了理自己的裙摆,突然道,“你觉得这人间如何?”
“……什么?”林浪遥没跟上她的思路。
“你看这三山五岳,九州四海,四时美景,烟火繁华,可觉得让人留恋?”高烨鸾出神地将目光投入虚空,“江南无限的春光,巴山不歇的夜雨,秦岭那一年萧瑟的风……这些都是极好的。修真界的诸多门派、修士们,虽然并非全然完美无缺,可大家确实一直在守护这人间的安宁与太平,所以我能理解他们。”
林浪遥感觉有一股气哽在喉间,让他无法吐出一个字。他知道高烨鸾说的是对的,所以当他在武陵剑派面对那么多人的指责,当他看见谢彻风竟能将剑送进自己师父的胸膛,他狼狈地逃了。修真界之所以逼迫他,也并非为了他们自己的私心,而是为了真正的大义,所有人都在与从天而降的灾祸对抗,只有他可耻地逃了。他想起祁子锋跪在师兄棺材前的模样,想起商时星为了好友的死亡而质问他,甚至是温朝玄入魔前,看向他那失望的一眼……越来越膨胀的情绪在他身体里冲撞。
高烨鸾看出他情绪不对,一把搭在他肩头,打断了他即将走火入魔的思绪,“好啦,不要再想了,这么困难的局面,不是你一时半会就能想出解决办法的。不过你之前有一个想法倒是说得挺对,我们或许可以先想办法恢复你师父的记忆。”
林浪遥迟缓地回过神,不可置信地说:“你有办法吗?……”
高烨鸾摇摇头,“我不行,不过有人或许能试试。”
她打了个响指,面前的等身铜镜如水面漾起涟漪,慢慢显现出另一处室内的情景,一只雪白的狐狸正把自己盘成一团,百无聊赖地抖动着耳朵,忽然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镜面方向看来。
“你和他聊完了吗?”彤绥打了个哈欠,不满地哼哼地道,“有什么话能说这么久啊。”
“还没呢,我有个事情要问问你,”高烨鸾安抚地轻声细语说,“你能想办法进入魔神大人的识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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