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z1125
如今这般情状,倒显出几分……傻气。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看着霍玉山躲闪的眼神,忽然正色道:
听到师尊唤他名字,霍玉山立刻收敛了神色,紧张地望过来:
楚回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若重来一次……知晓所有真相,知晓这七年会是如此光景,当初在火场,你还会选择跟我走吗?”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让霍玉山瞬间僵住。
他看着楚回舟那双清冽如寒潭、此刻却映着自己狼狈倒影的眸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知晓师尊会被他蒙蔽、被他囚禁、被他折磨得身心俱疲?
知晓自己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双手沾满至亲与无辜者的鲜血?
知晓这七年是无尽的痛苦、扭曲的纠缠和……此刻这满身的伤痕?
他还会选择跟他走吗?
霍玉山的嘴唇颤抖着,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水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挣扎着,用那双缠满绷带、几乎无法动弹的手。
极其艰难地,想要去碰触楚回舟。
楚回舟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
终于,霍玉山冰凉的指尖,颤抖着,碰到了楚回舟放在膝上的手。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尽力气握住那几根手指,仿佛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源。
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偏执的坚定,泪水随之滚落。
“就算重来一百次,一千次……”
就算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是无间地狱……
“我依然会选择跟你走。”
他抬起泪眼,望着楚回舟,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悔恨与更深沉、更绝望的爱恋:
“师尊……我知道我罪该万死……”
“我知道我不配……可是……”
“没有你的世界,于我而言,比地狱更冷,比虚无更空。”
“这七年……我恨过,怨过,疯过……可哪怕是在最恨你的时候,我也从未想过……真正放开你。”
他的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脸颊的绷带。
“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是你……”
“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人……”
“也只有你。”
“所以……就算代价是万劫不复,是粉身碎骨……”
他哽咽着,将楚回舟的手握得更紧,贴在自己剧烈起伏的、缠满绷带的胸口,仿佛想让他感受到自己那颗为他而跳动、即使破碎不堪却依旧固执的心。
“我也……甘之如饴。”
楚回舟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这番泣血般的告白,感受着手背上他滚烫的泪水和胸腔内心脏急促的跳动。
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着,酸涩、疼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他从未听霍玉山如此直白地剖析过内心,即使是失忆时,那份依赖也带着懵懂。
而此刻,这个褪去了所有疯狂与伪装,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爱意的霍玉山,让他无法不动容。
他反手,轻轻握住了霍玉山颤抖冰凉的手指。
“傻子……”
他叹息般低语,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与颤抖。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霍玉山感受到他回握的力道,听到他那声带着宠溺的责骂,泪水流得更凶,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我是傻子……”
他哽咽着承认,“师尊……你别嫌弃我这个傻子……好不好?”
楚回舟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狼狈模样,心中最后一点坚冰也彻底融化。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揩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
“嫌弃。” 楚回舟嘴上说着,眼神却软得能滴出水来。
“嫌弃你总是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让我……不得安宁。”
霍玉山被他这口是心非的话逗得心头一暖,傻傻地笑着。
任由师尊替他擦泪,只觉得身上再多的疼痛,也比不上此刻心中万分之一的甜。
“那我以后……尽量不受伤……”
他小声保证,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尽量……不让师尊操心……”
楚回舟看着他亮晶晶的、带着希冀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保证,何其苍白,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间,又如何能轻易做到?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殿内的气氛也变得缓和而温馨。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双手交握,谁也没有再说话,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目光交汇中流淌。
过了许久,霍玉山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师尊……等我们离开这里……你想去哪里?”
楚回舟的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天空,眼神有些悠远:
“去一个……没有阴谋,没有杀戮,没有那么多纷纷扰扰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找个山明水秀之处,结庐而居,或许……也不错。”
霍玉山眼睛一亮,立刻道:
“那我给师尊盖房子!我……我虽然没盖过,但我可以学!我还可以种地,打猎!我养师尊!”
看着他兴致勃勃、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田园生活的模样,楚回舟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就你现在这样,连床都下不了,还盖房子种地?”
霍玉山顿时蔫了,垮下肩膀,嘟囔道:
“我会好起来的……很快就能好……”
“嗯,我等着。” 楚回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把身子养好,知道吗?”
“知道!” 霍玉山用力点头,像是接到了最重要的任务。
这时,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和沈六簌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大师兄!药煎好了!还有早饭!”
随着话音,沈六簌和柳见青一同走了进来。
沈六簌看到两人交握的手,脚步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别扭,但还是把药和食盘放在了桌上。
柳见青则面色如常,只是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停留了一瞬。
楚回舟自然地松开了手,起身去端药碗。
霍玉山看着空落落的手心,有些失落,但看到师尊端着药向他走来,那点失落立刻被期待取代。
新一轮的喂药、用膳在一种略显古怪却又莫名和谐的氛围中进行。
沈六簌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也不再出言讽刺。柳见青则趁机与楚回舟低声商议着离开的细节。
霍玉山一边乖巧地接受投喂,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听到紧张处,忍不住插嘴:
“师尊,柳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躺着养伤。”
楚回舟打断他,将一勺粥塞进他嘴里,“其他事情,不必操心。”
霍玉山被堵了回去,只能鼓着腮帮子嚼着粥,眼巴巴地看着楚回舟,像只被剥夺了参与权的大型犬。
楚回舟被他看得无奈,放缓了语气:
“等你伤好了,有的是事情让你做。”
霍玉山这才满意了,咽下粥,眼睛亮晶晶地保证:“嗯!我一定快点好!”
第74章 咽毒笺,缚更深
霍玉山的伤势在太医的精心诊治和楚回舟几乎寸步不离的看护下,终于有了起色。
高热退去,伤口开始愈合,虽然依旧虚弱得无法下床,但至少性命无虞,精神也一日好过一日。
他像块黏人的膏药,只要楚回舟在视线范围内,目光便几乎舍不得移开。
偶尔趁着沈六簌和柳见青不在,还会小声提出些“想握着手”、“想师尊喂水”之类得寸进尺的要求。
每每被楚回舟用清冷的眼神瞥一眼,便又乖乖缩回去,只是眼底的满足藏也藏不住。
楚回舟表面上依旧淡然,但眉宇间的凝重却未曾散去。
他清楚,这清心殿不过是另一座更华丽的囚笼,霍玉衡绝不会放任他们太久。
而那个如同毒蛇般隐藏在暗处的霍延,更是巨大的威胁。
他与柳见青、沈六簌暗中商议多次,离开的计划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只待霍玉山伤势再稳定些,便寻机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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